言玉冷声说:“手机坏了,今天刚修好。”


    言成才怒道:“你骗你老子呢?!”


    言玉将手机拿远了些,被吵的蹙了蹙眉。


    “你如果没有话要说,我就挂了。”


    言成才压着火问:“急什么?就不能好好跟我说几句话?”


    言玉指尖轻刮墙纸,面不改色道:“急着扫厕所,你要的东西太贵,我只是给大少爷治病,他们觉得不划算,所以我每天还要忙着扫厕所。”


    言成才心虚,半晌吭哧出一句话:“你妈妈最近身体不舒服,正好你也很久没回来了,这两天回来看看他!”


    言玉脸上口罩闷的难受,索性扯到下巴去,无声冷笑:“是吗?是我那位被你赶出家门,十四年杳无音信的亲妈妈吗?”


    言成才自然看不见言玉说这句话时,脸上讥讽的表情,但阴阳怪气的语气听出来了。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至于每年都强调吗?我现在不是正在帮你找她……是你继母!你继母病了!”


    电话那头言成才狠狠拍两下桌子,似乎想通过这样的行为来吓唬自己的儿子。


    可惜言玉早已不再是孩童。


    不会怯懦地呆站着任他打骂。


    十几年的冷眼苛待,磨炼出他的耐心,也让他长出了一身尖刺。


    “嗯,知道了。”言玉转过身就要下楼,“下次直接说继母,不要提‘妈妈’这两个字。”


    挂断电话,言玉却听见身后走廊,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


    莫名地,言玉有直觉,那是段斯凉的房门。


    好似洪水猛兽即将出笼,言玉立即加快脚步逃似的下了楼,等到一楼客厅才停下脚步。


    他脸上出现短暂地懊恼。


    他想做到初来段家那样——无视段斯凉,冷眼相待。


    “言玉!”段家的佣人许姨忽然亲亲热热地喊了他一声,手里端着一盅汤走近。


    今天太阳不是打西边出来的,言玉很肯定。


    平常用冷眼斜视自己的人,现在能叫的这么亲热,肯定有事要帮忙,而且还是那种出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见他不吭声,许姨强忍撇嘴的念头,笑道:“你帮我把汤送三少爷房间呗,我刚刚在厨房忙活脚崴了,上不去楼梯。”


    言玉眼眸凉凉的,看眼一楼那边的电梯。


    许姨好似早就等着他,立即说:“咱们哪里有这个待遇,电梯是给主家用的,我可不敢进去。”


    言玉没有被排挤还要上赶着讨好的性格。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忙。”


    许姨笑脸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音说:“昨晚上你是不是在厨房里?”


    言玉心头陡然惊跳,面色却不变:“什么?”


    许姨心中猜测却稳了几分。


    其实她看见的不多,正好瞧见言玉攥着开了线的衣服跑出厨房,没多久段二少也从厨房出来,浴袍松松垮垮。


    两个人那种模样,能干了什么好事?


    许姨略显狰狞,蔑视:“你平常和大少爷走得近倒也正常,但是你竟然敢勾搭二少爷?”


    “往后倒退个几十年,像你这种偷情的,早就被主家乱棍打出去游街了。”对方眼神里的忮忌藏不住。


    言玉平淡地问:“证据?”


    证据自然没有,段家屋内没有任何监控。


    许姨把托盘硬塞给言玉。


    “我是没有证据,但是如果告到老爷子那里,你少不了一顿盘问,以后你来负责给三少送饭,我能保证一个字也不多说。”


    言玉端稳托盘,眉心红痣艳红,他稍稍俯身,领口间清浅的香气四溢。


    “好……不过许姨也请放心,你每个月偷偷昧下采购钱这件事,我也不会说到段爷爷跟前。”


    第19章 亭安


    许姨脸色瞬间惨白。


    互相有把柄,那么嘴巴都会闭紧了。


    来到三楼,看见房门全部紧闭,言玉心中反倒安定几分。


    三少爷房门口摆放的早餐早已凉透,纹丝未动。佣人们都不敢把饭送进屋里,生怕刺激到自闭的三少爷,自己倒霉。


    言玉曾在福利院做过义工,照看过一些自闭和内向的孩子,他先是轻叩两下门板,温声说:“三少爷,汤放在这里了,您记得喝。”


    屋内静悄悄的。


    料到不会得到回应,言玉正欲俯身收拾冷掉的餐盘,屋内却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夹杂细微呜咽声。


    言玉犹豫两秒,推门而入。


    房间内昏暗,明明是朝阳的方位,厚重的窗帘却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言玉看见一个清瘦的少年挣扎着要从地毯上爬起来——是段家三少爷,段亭安。


    见有人进来,少年如同受惊的小兽,手脚并用地爬向那组阶梯式衣柜,敏捷地缩进衣柜和天花板的夹缝里。


    厚重的刘海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惶恐的眼睛。


    言玉稍愣,没想到少年的眉眼竟然与段斯凉有七分相似,只是少了成年人的棱角,添了几分稚气与惊怯。


    “太危险,快下来……”言玉话音未落,被段亭安踩踏多次的衣柜螺丝松动,随着少年的动作开始摇晃。


    没法眼睁睁看着他摔,言玉只能张开双臂,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安抚,“慢慢往后挪,我会接住你的。”


    Omega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似乎起了作用。


    段亭安迟疑地观察着他,像警惕的小动物确认没有威胁后,才开始一点点向下移动。


    言玉稍稍松了口气,全神贯注护着他。


    就在少年再爬过两个柜子,就能安稳落地时,段亭安忽然伸出手,想要触碰言玉的额头。


    距离有点远摸不到,他就猛地一扑!


    言玉连忙接住他,却低估了一位十多岁alpha少年的重量,让他撞得踉跄,两人一同摔倒在厚地毯上。


    后背和胳膊传来闷痛,言玉正要开口,头顶却响起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整组衣柜竟迎面倒了下来!


    言玉下意识将少年护在身下,抬手挡住自己的脑袋,预想之中的剧痛却并未降临。


    言玉诧异抬眸,撞进段斯凉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最高的那个柜子被他用胳膊硬生生挡下,其余几个接连砸在他背上。


    沉闷的声响听起来就很痛。


    “受伤了?”段斯凉的声音依旧平稳。


    言玉避开他的视线:“没有。”


    他将吓坏的小少年安顿到安全角落,转身想去搬开压在段斯凉背上的柜子。


    段斯凉先一步利落地卸下最高的那个,反手撑住他正要挪动的柜子。


    昏暗的光线下,alpha的气息瞬间逼近。


    “对不起,言玉。”


    言玉松开手,语气清冷:“汤让三少爷喝了,你背后在流血,我先走了。”


    段斯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柜子推到一旁,“昨晚是我不对,以后易感期我会把自己锁起来……原谅我行吗?”


    “放开!”言玉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段斯凉非但不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像个耍无赖的泼皮。


    “我骨头好像裂了……言玉,你心善,救救我。”


    alpha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言玉耳畔,昨晚段斯凉搅弄他舌尖的记忆又涌了出来。


    言玉脖颈往上泛起粉红色,用力去掰腰间的手臂,指甲不小心在段斯凉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这头假装服软的狮子伏在言玉肩膀,嗓音带着刻意示弱的沙哑:“想打想挠都随你,只要你能消气。”


    言玉推不开这铜墙铁壁般的怀抱,恼怒道:“许姨昨晚看见了……段斯凉,你是不是非要毁了我才甘心?”


    “她看见了?”


    段斯凉先是诧异,而后轻哼一声,笑意里透着仿佛能随意掌控他人生死的轻蔑。


    “我来解决。”


    言玉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寒意:“你想做什么?”


    第20章 无赖


    段斯凉疼得倒抽冷气,似笑非笑道:“提醒她几句,我能做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你以前做过的事,够你进去待一段时间。”言玉蹙眉,用脚尖踢他,“有人要过来了,快放手。”


    门外脚步声渐近,段斯凉不情不愿放开他,转身走向厚重的遮光窗帘,猛地一拉。


    阳光顷刻间涌进房内,将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段斯凉反手摸了一下肩背,一手血。


    他惯会卖惨:“嫂子,你帮我看看,我感觉我活不长了,万一我今天没了,你可一定要为我守寡。”


    言玉懒得理会他夸张做派,转身就要走,却感觉到有东西手脚并用爬过来,下一秒,腿上传来沉甸甸的触感。


    低头一看,段亭安正紧紧抱住他的小腿。


    十二三岁的少年不爱吃饭,营养不良,所以瘦得可怜,但毕竟也不算小孩子了,言玉抱起来有些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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