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倏然停顿,段斯凉想起什么,从口袋摸出一盒晕车贴丢给了言玉,而后匆匆离开钻进另一辆车。


    药盒刚好落进掌心,言玉愣神,拆开盒子取出晕车贴。


    说不清的危机感陡然从段观谨心底升起。


    尤其言玉望着药盒出神的那两秒。


    晕车贴有股很浓的薄荷脑味,贴在耳后,言玉也在路上睡了个好觉。


    车辆依次行驶进别墅的地下车库,段观谨由管家和司机抬下车推回家,言玉睡醒犯懒,在车内坐了两分钟才下去。


    人都走光了,但言玉的行李箱还在后备箱。


    段家的车太过奢华,后备箱开关他摸不着门道,言玉正蹙眉犯难时——肩后被人不轻不重撞了一下。


    言玉蓦地回头,对上段斯凉近在咫尺的脸。


    鸭舌帽的帽檐,几乎抵着他的额,近得能数清彼此呼吸间颤动的睫毛频率。


    “咔哒。”后备箱应声弹开。


    段斯凉那双眼睛像沉黯的漩涡,紧紧绞着言玉,目光里翻滚毫不掩饰的欲念。


    他不太清醒——言玉意识到。


    两个人肩抵着肩,后背紧贴胸膛,连空气都绷成一根弦。


    气氛不妙。


    言玉察觉段斯凉此刻很危险,唇瓣微动:“……谢谢。”


    他拎出行李箱,段斯凉仍然没有动作。


    一个易感期中的alpha站在身后,像团无声燃烧的野火,易燃又危险。


    言玉准备关了后备箱就逃。


    段斯凉却先他一步,“砰”地按下箱盖,手臂横拦在他右侧,堵住去路。


    言玉立刻向左转身,攥紧拉杆疾步就走,可腰间猛地一紧,整个人被段斯凉一把捞回去!


    车库墙壁又硬又冷,感应灯倏然熄灭。


    黑暗里,衣服窸窣摩擦,言玉被摁在墙上,双腕被段斯凉一只手轻松箍紧,举过头顶。


    alpha绝对的力量压制,令人战栗。


    段斯凉眼神里早就没了往日的笑意和散漫,只有信息素如野兽破开笼子,滚烫地冲撞。


    他俯下脸就要吻,不管言玉挣扎得有多么凶。


    “段斯凉!”言玉偏头紧闭双眼,声音发抖,“不行!不能这样!”


    段斯凉动作停顿。


    十几秒的僵持。


    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消失,言玉整个人被塞进段斯凉怀里,腰身都被手臂勒得生疼。


    段斯凉像渴极了的人寻到水源,整张脸埋进言玉颈窝,深深吸着他的信息素,手忽然掀开他衣摆,粗糙的掌心揉了揉他柔软的小腹。


    触感和想象当中一样的好。


    他惦记好些天,总算得手。


    代价却是脸上又挨了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车库里。


    言玉脸涨得通红,浅灰的双眼燃烧着愤怒与羞耻,他狠狠拽下衣摆,声音发颤:


    “混蛋……大混蛋。”


    这一下比上次打得狠,段斯凉半边脸都麻了。


    等他回过神,言玉早已拖着行李箱走远,只剩脚步声在空旷中渐渐消失。


    .


    回了云城,脖子上那道无形的束缚,似乎又收紧了几分。


    老宅虽大,但留给言玉的印象还算不错。


    他本打算出门找家照相馆,把金山和富贵的照片洗出来珍藏。


    可想起在车库里被段斯凉纠缠的那一幕,搅得言玉心烦意乱,没了出门的兴致。


    到家第一天,医生便带着团队上门复诊。


    “大少的症状明显好转,我们已经拟定了一套治疗方案,如果顺利,年前他或许就能离开轮椅拄着拐杖走几步了。”


    医生说着,目光转向言玉,流露出赞许。


    “这要多谢言先生,持续释放信息素对腺体是有损耗的,他能日复一日地坚持,实在不容易。”


    言玉微微颔首,只淡淡一笑,没接话。


    老爷子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匆匆打断医生的夸奖,拉着他去走廊细谈治疗方案。


    屋内段观谨身边围着几位医生助手。


    其他人都是Beta,闻不到弥漫在空气里、若有似无的甜香。


    段观谨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持续释放信息素,会对腺体造成损伤?”


    言玉头也未抬,只待在角落,淡淡地“嗯”一声。


    段观谨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你腺体……怎样了?”


    言玉自然不会告诉他,多亏了段斯凉时常释放安抚性质的信息素,才能有效缓解他滚烫胀痛的腺体。


    同样抑制了因过度使用腺体,而引发的假性发情。


    “还好。”言玉回答的模棱两可。


    室内再度陷入沉寂,只剩下医生助理检查段观谨双腿衣料的摩擦声。


    过了许久,段观谨才嗓音沙哑地说:“你们,去给他做个检查。”


    其中一人反应快,立即应声:“好的,大少爷。”


    言玉这才舍得抬头。


    白皙的手下意识捂住了后颈。


    “不必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大少爷如果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少为难我就好。”


    段观谨一时无言。


    他承认。


    最初他的确对言玉抱有极深的偏见。


    可见到言玉的第一眼起,心中竟然生出难以言喻的悸动,以及高匹配度,也在暗中搅乱他的判断和心绪。


    因此段观谨防备他,排斥他,试图用冷漠筑起高墙。


    然而,在言玉不曾察觉的角落。


    段观谨的目光一次次审视而过时,却总会失陷于言玉低垂的眉眼之间。


    “大少,我先走了。”


    完成今天任务,言玉一秒也不多留,离开之前,他发现段观谨望向自己的目光变了。


    那情绪繁复细微,言玉没有兴趣深究。


    走到门口,传来老爷子忧心忡忡的声音:“你再去看看我那两个小的——老二和老三,这三个孩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医生轻声问:“您慢慢说,怎么回事?”


    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老二易感期来了,打完抑制剂作用也不大,中午一到家他就把自己锁在屋里,午饭晚饭都没吃。”


    “小老三也是,又在屋里摔东西,不肯吃饭,谁也不让进,自己蜷在藏衣柜里边儿,看着比上回又瘦了……”


    老爷子说完,又是一声疲惫至极的长叹。


    听到这儿,言玉回头望向段斯凉的房间,以及走廊最深处,永远紧闭的那扇门。


    那是三少爷段亭安的屋子。


    段家的事情,言玉操心不着,听了一耳朵便默默下楼,打算吃过晚饭早些洗漱睡觉。


    厨房蒸屉里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南瓜馒头。


    言玉指尖触碰到微温的表面,却又收回,轻轻盖上保温盖。


    自打上次段斯凉抢他馒头后,家里每晚都添了鱼。今晚有麻辣水煮鱼,言玉吃完,嘴巴红了一圈。


    本以为忍忍就过去了,谁知半夜竟渴醒了,言玉只能能披上外套,摸黑去厨房倒水。


    深夜的段家静得骇人。


    惨白月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将偌大的客厅切割成明暗两半。


    言玉拢紧衣襟,看见厨房灯还亮着。


    以为是佣人忘了关,言玉没多想,快步走过去,只想接了水就回房间,直到推开厨房虚掩的玻璃门。


    里面浓烈而躁动的alpha信息素,如撞破牢笼的野兽,瞬间将他吞没!


    第17章 荒唐


    果香调和松柏钻入呼吸。


    言玉仿佛置身在一个由信息素组成的密封<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信息素叫嚣着,恨不得钻进他身体,融入骨血。


    他忽然难以动弹,四肢灌了铅一般,只能怔愣地看着厨房内的alpha。


    段斯凉刚洗过澡,只穿浴袍,胸膛袒露大半,麦色皮肤浮着水珠,正仰头往嘴里灌冰水。


    有火团在体内熊熊燃烧。


    冰水灌下去也灭不了火,反而蒸腾的水汽灼得他愈发难受,忽然,Omega浅淡的味道如同甘霖落入大地。


    易拉罐“咚”一声掉进垃圾桶。


    段斯凉眼底浮出一层赤红,和言玉视线相撞那一秒,彻底乱了。


    厨房的灯骤然熄灭,来不及适应黑暗,强势的力道将言玉拎进去,推拉门在身后关上。


    言玉意识到不对,伸出手臂挡在中间。


    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的。


    段斯凉掌心用力一摁,言玉倒在段斯凉身上,他急忙地喊:“段斯……!”


    最后那个字消弭在唇齿之间。


    言玉没有接过吻,不知道感觉应该是怎样的,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


    段斯凉像头野兽,又像饿极了渴极了的亡命徒,嘬咬言玉的唇瓣,仿佛尝到什么绝世的佳肴,一秒也舍不得放开。


    他就牢牢地把言玉包裹在怀里,言玉躲不了,恐惧席卷了他,他奋力地往后仰着身体。


    段斯凉却会得寸进尺地俯身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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