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松米色的毛毛,鼻头粉粉的。


    言玉轻撸狗头,狗妈妈湿润微凉的鼻头顶他掌心,然后在言玉脚边趴下了。


    段斯凉也跟着撸两把,问:“这算什么,亲妈承认我们这对表妈表爸了?”


    言玉非常聪明地选择不搭腔。


    因为无论怎么说,段斯凉都能占到便宜。


    第10章 讨厌


    言玉受欢迎。


    一窝狗崽子都喜欢他,睡醒了全部围过去,小尾巴晃来晃去,用小爪子扒言玉的裤腿。


    浅色长裤印上两个爪印,言玉便用掌心揉一揉小狗的头,他气场无害温和,招小动物喜欢。


    “没有一只让我抱?”段斯凉心里不平衡,伸手几次,只换来狗崽子们张嘴咬他的结果。


    言玉瞧他吃瘪,眼底闪过一丝浅淡光亮。


    明明他嘴角眼尾都没有变化,段斯凉却一口咬定言玉在笑话自己,“我打小就人见人爱,这些崽子们没品味,你怀里这只一定喜欢我。”


    他说着就把睡得正熟的那只小狗崽抱走了。


    小狗崽骤然从温暖安全的地方被挪走,睁开眼哼唧,瞧见是段斯凉,约摸认出他身上味道,竟然真的乖了。


    “早上那瓶羊奶没白喂。”段斯凉缠绕纱布的手挠挠狗崽下巴,“乖儿子。”


    看见他手上纱布,言玉又想起昨晚的潮。


    人都有欲望,言玉默默开导自己。


    他在脚边的小狗堆里重新挑了只,起身坐在花坛边。


    头顶金桂开的正盛,满园飘香。


    有毛茸茸的小狗治愈,言玉窒息感减轻不少,难得他主动开口:“狗妈妈叫什么?”


    段斯凉学他坐下,肩膀挨着肩膀:“段金山,三年前过年时候我抱回来随便养养,当时它被传染细小,本来以为活不成了,没想到它命够硬,撑过那年冬天。”


    名字充满铜臭味,言玉还是轻声喊了:“金山?”


    地上趴着的大狗立即抬起头,摇着尾巴凑近言玉,将下巴搁在他膝头,微微张着嘴哈气,像是在笑。


    金山被养的很好,毛发油光水滑,骨骼粗壮,得了细小还能活下来,说明段斯凉用了心照顾它。


    段斯凉看着一人一狗相处无比融洽。


    心道:奇了!


    金山虽然被养在老宅,他一年到头回家不了几次,但金山就是只认他,好似这老宅是他段斯凉的。


    它要为主人守好这里。


    “你说,为什么谁见你,都喜欢你?”段斯凉没骨头似的往言玉肩膀上撞。


    言玉用胳膊肘怼开他,“讨厌我的人多了,只是你没看见。”


    段斯凉不在意:“讨厌就让他们讨厌去,你越是活的好,讨厌你的,就越是难受。”


    言玉瞥了他一眼。


    段斯凉让他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钓的心痒。


    “怎么,突然觉得我比我大哥优秀多了?言玉,其实我们挺合拍的。”


    他倒是不要脸,没竿也能自己举着杆往上爬。


    言玉冷笑:“意外你也会说人话而已。”


    “我就当你夸我了。”段斯凉脸皮厚度无人能及,拢了一捧散落的桂花,放在言玉腿上。


    言玉捏起一点桂花闻了闻。


    忽然惊觉,一直萦绕在身边,存在感极强的不是桂花香——是段斯凉的信息素。


    滚烫的腺体早在段斯凉插科打诨中渐渐恢复正常温度,言玉心头陡然惊跳,将小狗还给金山。


    段斯凉双手向后撑着身子,仰头望向他:“多陪我一会儿,这边没人敢来。”


    “我要回去了。”言玉不愿越过任何界线。


    手腕却忽然被段斯凉握住,温热的指腹紧贴他腕间细腻的肌肤,那触感温润光滑,如同盘玩多年的美玉。


    “就这么讨厌我?”段斯凉问。


    言玉毫不迟疑:“对。”


    段斯凉微微一怔,松开了手。


    暖融融的光柱穿过枝叶间隙洒落下来,言玉转身离开这棵让他安心的桂花树,迈步踏进阴冷的廊下,越走越远。


    .


    回到房间,言玉才发现衣服上沾了一根狗毛,揪下来丢掉,顺手去摸手机。


    忽然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


    言玉愣了下,想起刚刚为了躲段竞枭,险些碰倒花瓶,他扶花瓶时顺手将手机放在了桌上。


    想到这儿,言玉立即出门去了隔壁。


    段观谨房门大开着,里面静悄悄的。


    言玉脚步急,一时没留意,半个身子已经探进门内,慌忙停住,伸手叩了叩门板。


    抬眼间,言玉无意瞥见段老爷子正将一把铜色钥匙放到段观谨面前。


    听见动静,老爷子倏然回头:“你怎么回事!冒冒失失的!”


    老爷子像是要掩饰什么,侧过身挡住言玉的视线。


    言玉立即低垂眼睑:“对不起段爷爷,我东西落在这儿,打扰到您了。”


    老爷子今日火气格外的大,拐杖狠敲地砖,张口还想训斥,却被段观谨出声打断:“爷爷,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梨园听戏了。”


    想起还有要紧事处理,老爷子压下火气:“赵管家今天忙家里的事情,让言玉陪你去一趟。”


    段观谨声线低沉:“我自己也行。”


    老爷子拍拍他手臂,语气缓和,“我知道你自己可以,但是家里人多路杂,有他跟着,我能放心些。”


    段观谨便不再多言。


    老爷子走后,屋内只剩下言玉和他。


    两人一个比一个冷,相视无言,言玉默默拿过手机贴身放好,而后推着段观谨去梨园看戏。


    行至半路,段观谨忽然问:“你和老二关系不错。”


    言玉语气平淡:“二少爷看不惯我闲着,使唤使唤我。”


    段观谨镜片后的目光愈发深重:“老二常喊你嫂子?”


    言玉听出他话里的几分不悦。


    大概段观谨也以为,他是那种借机攀附,故意散播暧昧关系以谋利的小人。


    言玉不动声色把一切都推段斯凉身上,只淡淡回道:“二少爷爱开玩笑,我也没有办法,我解释过几次,但作用不大。”


    段观谨:“你要牢记自己所处的位置。”


    言玉:“你大可以把心放肚子里。”


    段观谨表情露出一丝诧异,没想到言玉竟然也有这么牙尖嘴利的一面。


    云城各家都想踏进段家,挤破头想让段家分一杯羹,偏偏言玉平等地厌恶段家每一个人。


    今天段观谨话说的多余。


    晚上言玉那记账小本上,段观谨大名后就要多出三个红笔写的大叉叉。


    第11章 危机


    梨园里热闹。


    除了请来唱戏的团队,还有一大群段家人,段家大伯和那两个儿子也在。


    段竞枭瞧见言玉,像是让妖给勾了魂,直勾勾盯着他。


    别人都稍加掩饰内心欲求。


    只有段竞枭这个憨货演都不演。


    有段观谨在这儿,段竞枭不敢过来。


    言玉按照段观谨指示,将他安置在倒数第二排位置,想着等下还要带他回去,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前排段家人的目光频频往后瞧。


    段观谨还算有用,肩膀宽,言玉躲他后边看台上唱的正精彩的戏,貌似讲的是谁爹死了。


    言玉看得津津有味。


    过了好一会儿,段观谨自己倒了茶水,抿一口发现冷了,杯子又搁回去。


    平常他很少弄出什么动静。


    言玉瞥眼茶杯,装作看不懂段观谨想喝热水,抬手从干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磕。


    戏看完,段观谨渴极,加上总有人过来同他说话,家里佣人也没眼色,等他再想喝,一壶凉水都进了言玉肚子。


    于是段观谨渴了一下午。


    好面子,还难伺候。


    以后断不可能再可怜他一下。


    把段观谨推回卧室,今天任务就算完成。


    言玉一秒也不愿多待,回屋时,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口远远地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


    那是段斯凉住的小院。


    天色擦黑,别的院子亮了灯。


    段斯凉的小院仍然黑漆漆的。


    上午那句讨厌,是个正常人听了也不会再往上凑,言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就像是被段斯凉亲过的脸颊一样。


    他宁愿洗上十几遍,擦掉一层皮,也不愿他在自己这里留痕。


    接连两日,言玉没再见到段斯凉的身影。


    到了第三日,他还没走到段观谨的房门口,就听见老爷子在里面气急败坏地训话:


    “那兔崽子又不声不响跑出去!带顶帐篷、拎了只大鸟,说是要去山顶看星星,你们现在就多派些人,赶紧把他给我找回来!”


    赵管家连声应是:“已经派人上山去找了,您也别太担心,二少有经验,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老爷子的拐杖把地砖敲得“咚咚”直响。


    “再多去几个人!秋天山里的晚上是什么温度?能活活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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