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珩把人带上床，伸出手臂，隔着被褥将人牢牢揽在怀中。
“睡吧。”声音低低的，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亲昵。
林亦安：……
窗外雨声未歇。
屋内，两个人隔着被子紧紧相拥。
第75章 别怕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山野林间，冲刷过雨后的万物，把整个世界照得闪闪发光。
林亦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是挂在宋聿珩身上的姿势。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偷偷挪开，反而闭着眼睛，在那片温热的气息里多待了几秒，然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宋聿珩早就醒了，靠在床头，指尖划动着手机屏幕，感觉到林亦安动了，他垂眸，漆黑的眼底盛着温柔的光。
“早。”
“早……”林亦安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几点了？”
“七点半。”
林亦安懒懒地蜷在被子里，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意思。
宋聿珩也不催他，默默收起手机，躺在床上陪他。
没过几分钟，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赵孟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起了没起了没！快点起来吃早饭了！再晚该没好吃的了！”
林亦安叹了口气，从被子里爬出来。
简单收拾完，几个人在餐厅碰头。
早餐是民宿提供的，自助形式，品种不算多，胜在干净温热、家常适口。
林亦安端了一碗白粥，一碟小咸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不多时，宋聿珩端着满满一盘早餐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把包子往林亦安那边推了推。
林亦安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乖乖夹起一个包子，小口咬了起来。
这时赵孟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快步走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嘴里不停念叨着：“饿死我了饿死我了，赶紧干饭！”拿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扒。
闫宁最后一个到的，端着咖啡和吐司，堪称优雅般在林亦安旁边坐下来。
“对了，我们今天去哪玩啊？”赵孟嘴里还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
“山谷，”闫宁说，“昨晚问过老板了，说山谷里有一条河，水很浅，可以下去玩，咱们中午直接在那边就地野餐。”
“玩水？”赵孟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加快了干饭的速度，“那赶紧吃完走！”
吃完饭，几个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包，沿着民宿后面的一条小路往山谷里走。
林亦安走在宋聿珩旁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贴近，小指轻轻缠绕勾在了一起。小指勾着小指，像两个偷偷早恋的高中生在老师眼皮底下搞小动作，不敢太明目张胆，但又舍不得放开。
林亦安没有挣开，他甚至在路过一棵大树的时候，借着树干的遮挡，把小指往宋聿珩那边又勾紧了一点。
宋聿珩察觉到他的动作，指尖轻轻回勾回应，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隐秘的触碰太过撩人，那条路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但林亦安却觉得好像走了很久。
河在山谷的最低处，从山涧里流下来。
有些地方水很浅，刚没过脚踝。有些地方深一些，水色从透明变成浅绿，看不到底了。
赵孟第一个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去了。
“水不凉！”他喊了一声，下一秒溪水漫过脚踝，他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老老实实改口：“……稍微有一点点凉，不过完全能接受！”
闫宁蹲在岸边，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然后把手缩回来了：“凉。”
林亦安找了块平整干净的青石坐下，把裤腿卷到膝盖，脚伸进水里试了试。
确实凉。
宋聿珩在他旁边坐下来，脚浸在同一片水里。
远处有人在划竹筏，很慢很慢地在河面上漂着。
闫宁顺势在林亦安另一侧的青石空位坐下，扫过溪流与青山，感慨：“这地方确实不错。”
“嗯。”林亦安应了一声。
闫宁随手捡起岸边的一块圆润的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往河里扔出去，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两下，沉下去了。
赵孟在水里玩够了，才踩着水花哒哒跑回岸边，一屁股坐在闫宁旁边，溅了闫宁一裤腿的水。
“你故意的吧？”闫宁看着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裤腿。
“不是不是不是，”赵孟立马笑着往后挪了挪身子，“我没注意。”
闫宁深吸了一口气，忍了。
几个人就那么坐在岸边，把脚泡在水里，看着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水。
远处层叠连绵的青山，近处粼粼闪动的水光，岸边的草地上开了一些很小的野花，白色的，花瓣很小很薄，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
林亦安随手摘了一朵，捏在指间慢慢转着。闫宁盯着那朵在他指间转悠的花看了几秒，眼睛被转得有些晕，他收回目光站起身来：“走吧，不是说要坐竹筏吗？再不去人家都要收了。”
竹筏是那种很原始的，几根竹子并排绑在一起，用粗麻绳扎紧，上面铺了一层竹篾编的垫子。四周什么防护都没有，就连撑竹筏用的也是一根长长的竹竿。
竹筏浮在水面，随着水波晃动，悠悠荡荡的。
赵孟率先跳上去，稳稳走到竹筏前端，握着长竹竿往水底轻轻一戳，试探完水深，便转头朝岸边几人热情招手：“上来上来，稳得很，一点不晃！”
林亦安站在岸边，看着竹筏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样子，心里有点打鼓。
“我不会游泳。”他说。
宋聿珩先上了竹筏，转过身，朝岸上的林亦安伸出手。
“别怕，上来。”
林亦安有些忐忑，但还是把手搭上去，借着对方的力道，踩上竹筏。
脚下竹筏骤然受力，猛地往一侧晃了晃。林亦安身子失衡，下意识收紧指尖，牢牢攥紧宋聿珩的手。
宋聿珩反应极快用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等他坐下了才松开。
闫宁面无表情瞥了两个人一眼。
赵孟已经开始划了。
“我试试。”闫宁走过去，从赵孟手里拿过竹竿，也撑了一下。
赵孟在旁边指导：“你插深一点，对，到底了再撑，不然用不上力。”
竹筏在水面上慢慢地漂着。
林亦安把手伸进水里，指尖划过水波，宋聿珩也把手伸进水里，水波轻轻荡漾间，林亦安的指尖微微一动，不经意般擦过宋聿珩的指尖。
过了一会儿，林亦安的手指又伸过来了。
这次没有碰一下就缩回去，而是慢慢地靠过来，水从交握的指缝间流过。
赵孟在前面撑竹筏，撑得满头大汗，累得呼哧带喘的。
第76章 你是不是跟宋聿珩在一起了？
“这地方也太舒服了吧！”赵孟一边撑一边说，“明年五一我还要来，必须再来一趟！”
闫宁坐在竹筏中间，两只手撑在身后，仰着脸晒太阳，散漫随意：“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漂过一个弯道，两岸的景色变了。
这边是一大片竹林，竹子很高很密，风吹过的时候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同时翻书。
那边的山壁上长满了藤蔓和青苔，绿色从石壁上垂下来，一条一条的，像绿色的瀑布。
赵孟抹了把汗，停下来不撑了，让竹筏自己漂着。
远处有别的竹筏，零零散散地漂在河面上，旅游旺季，人还是挺多的，但河面够宽，竹筏之间的距离拉得开，不觉得挤。
“现在几点了？”赵孟问。
闫宁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二十。”
“那再漂一会儿就上岸吃饭。”赵孟摸了摸肚子，“我饿了。”
中午的时候，几个人在河边找了块平整的草地，把带来的东西铺开，简单吃了点东西。
面包、火腿肠、水果、零食，在这种地方吃什么都觉得香。
吃完了，宋聿珩和林亦安坐在河边的另一块石头上，两个人挨得很近。宋聿珩手里拿着一袋饼干，拆开了递过去，两个人就那么你一片我一片地分着吃。
不远处的闫宁看了两人几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安安，”他喊了一声，“过来一下。”
林亦安把手里的饼干递给宋聿珩，起身朝着闫宁走过去。
两个人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走到一棵大树的树荫底下，离赵孟和宋聿珩有一段距离。
闫宁靠在树干上，手抱在胸前，神色褪去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认真。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弟弟，亲的那种。”
林亦安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胸腔里，说不上是疼还是酸。
没等他平复心情，闫宁再次开口，很直白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宋聿珩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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