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将他拉到自己怀里,那副样子,像猫护食了。墨逐北被他拽了一下,稳住身形,倒也没挣开。
“我先控制住他的灵力,让他跟着。”墨逐北看着狐,“也可以作为一个筹码。”
“我为什么要跟着你?”狐眨了眨眼。
墨逐北笑了。“是你主动送上门的小朋友。你没得选。跟上。”
墨逐北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狐。那人倒是不紧不慢地跟着,脸上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小清寒张开双臂:“抱抱。”墨逐北弯腰把他捞起来,亲自生的,能有什么办法。小家伙趴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为什么每次他跟着你运气都不好啊?”
墨逐北面无表情:“那是你叫过来的。”
小清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老登,我发现你肚子大。”
墨逐北当然知道。只是这次的不闹腾,安安静静的,比第一次要大得多,魔力的汲取也没有第一次强,温和多了。他低头瞥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冷不丁来了一句:“你是最爱闹的。”
小清寒瞪大眼睛,一脸无辜:“我明明很乖。”
“对对对对对,你乖得很。”
清都自始至终跟他离了很大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丈量过似的。墨逐北给他传音:“你什么时候回去?”
清都垂着眸子,好一会儿才回:“我暂时没有打算回去。”
“随便你,别动不动打人就行。”
清都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明显的委屈:“我想打死你。这样我就不会这么奇怪了。”
墨逐北没接话。他空出一只手,把小无念从袖子里弄出来。那小东西蹲在他掌心里,白发,圆溜溜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刚睡醒。墨逐北碰了碰它的脸,眼里全是温柔。
清都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眼神。可没有一次是对他的。没有人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从小到大,都没有。
他攥紧了衣角,别过脸,没再去看。
苏晚棠把茶盏放下,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他去了万劫门的分舵,想必是知道些什么了。”
将离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枚骰子。“知道就知道呗,反正又瞒不住。”他抬起头,看着苏晚棠,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笑,“你们没时间了,亲爱的。”
苏晚棠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朕说不会就不会。要是他快到了,朕会第一个弄死你,让你作为第一个献祭品。”
将离歪着头。“你想杀我啊?”他笑了一声,“清都不是下来了吗?让他管你们。”
“他不会管的。”苏晚棠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没有什么比他的大道更重要。我会以自己的方式走出一条更宽阔的道路。”她顿了顿,“你只是棋盘中的一子。他们都是。它会许诺我一个崭新的世界。”
将离没有接话。她走后,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手指在桌上慢慢敲着,一下一下的。敲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谁才是棋子,还说不一定。”
他抬手,一道光影从掌心浮起来,在空中铺开。是祁珩和刘羽的影像。他们穿着喜服,在照雪宗里被弟子们簇拥着。
刘羽穿着女装喜服,盖着盖头,走一步扭一下,像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祁珩站在他旁边,手足无措,耳根红得能滴血。
高堂上坐着两个人。不是画像,是活生生的。凌无念坐在左侧,白发白纱,清清冷冷,脸上没什么表情。墨逐北坐在右侧,翘着腿,手里端着茶,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两个人都好好的,活生生的。
将离看着那影像,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是凌无念的玩偶,小小的,白发白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他把玩偶放在桌上,让它也看着那影像。
“多好看。”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小玩偶说。玩偶不会回答。
影像里,拜堂开始了。
“一拜天地——”祁珩弯下腰,刘羽也跟着弯下去。
“二拜高堂——”两个人朝着凌无念和墨逐北的方向拜下去。墨逐北端着茶,看了凌无念一眼。凌无念没有看他。
“夫夫对拜——”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弯下腰。刘羽的盖头滑了一下,露出半张脸,画着浓妆,嘴唇涂得血红。他飞快地把盖头拉回去,耳朵红得能滴血。
“我结婚了!”刘羽的声音从盖头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发抖的兴奋。
弟子们笑成一片。祁珩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
将离把玩偶拿起来,在指尖转了转,收进袖子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快黑了,夕阳把云层烧成绯红色,一层一层的。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天,看了很久。
第74章 不好意思,脸掉了
清都找了一个地方靠着,小清寒闷闷不乐地趴在桌上:“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狐被封了灵力,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墨逐北瞥了他一眼:“小朋友,你灵力被封,最好乖一点。不然我一不小心把你弄死了就不好了。”
狐歪着头,笑了:“你来啊,我又不是被吓大的。”
墨逐北没说话。濯雪出鞘,剑尖抵在狐的脖子上,冰凉的。狐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试试。”
狐咽了口唾沫。“老头,你玩真的?”
墨逐北嗯了一声。狐马上怂了,一下子滑下去,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声音尖得变了调:“是小的头发长见识短!刀剑无眼,小心剑走火了,我还想多活点时间的!”
小清寒指着他,一脸不屑:“他好怂啊。”
狐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小鬼,这叫能屈能伸。”
墨逐北没跟他废话,剑没收。“在万劫门,你们抓了解蕊,把她下放到分部。然后我亲眼见到,她自燃了。小子,这一点你总会知道吧?”
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所谓。“这个你问我可没用。我就是一个替父亲办事的。她自不自燃,死不死,关我屁事啊。”他眼神一转,忽然欺身而上,把墨逐北压在墙上。
“凤凰,掺和太多可不太好。”
墨逐北没挣,看着他。“那不是你们邀我去的吗?将离还真是什么都知道。”他对这个人越来越好奇了。玄圭玉的用途,别人家的事,他真是了如指掌。
“嗯,好像确实是。”狐歪着头,“不过嘛,好戏人齐了才好玩。”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我玩腻了。凤凰,我们还会再见的。再见了。”
墨逐北皱着眉头。那个人就在他眼前,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他嗤笑了一声。跑得倒挺快,只是——他身上中着毒。他随时可以捏死他,反正就只有他一个人能解。
他转过头,看着清都。“你见多识广,可知道些什么?”
清都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明显没在他的话题上。
“你很喜欢他。”清都说。
墨逐北愣了一下。“你说的不是废话吗?”
清都垂着眸子。“他确实有着我从来没有过的。你想救他,可以,凤凰。”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很淡,像快要灭的烛火。
“那你弄死我啊。”
墨逐北的眉头皱起来。“你在说什么屁话。”
“我是认真的。”清都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反正没人会需要他的。他一直朝着自己的道方向走,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那么空。
可是自从他那一丝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他变得想去找他,想和他共度此生,想让他理自己,想要他是自己的。不对,不对,完全不对。他不喜欢鸡。
墨逐北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们没这么多区别。我喜欢一个人,是喜欢他的全部。无论他是凌无念,还是清都。”他顿了顿,“你太别扭了。”
清都抬眼看着他。眼眶微红,说话都哽咽了。
“都怪你。”他的声音在发抖,“都怪你。我什么都没修成。你去潇洒就好了,反正你也不会管我。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个麻烦而已。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又会再次遇到你……”
他哭了。哭得像个小孩,眼泪从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里滚出来,一颗一颗的,落在衣襟上。小清寒没眼看了,别过脸去。
墨逐北没有说话。他走过去,伸出手,把清都拉进怀里,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个孩子,“乖,听话。”
清都把脸埋在他肩上,浑身都在发抖。他没有推开,也没有说话,就那么让他抱着。
小清寒偷偷转过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这里很安静,只有清都压抑的哭声,一下一下的,像怕惊着什么。
清都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没有偷偷摸摸,是正大光明的。他拉住墨逐北的手腕,将他抵在墙上,俯身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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