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江东水路被断,伯符只有可能去往江夏。


    江夏城内有太史慈据守,若伯符率部抵达江夏城外,便可互为犄角。此时若江东水军沿江而上,直插曹军后方。


    可三面合围。就算曹军兵力再多,三线作战也必将捉襟见肘。


    周瑜对候在一边的亲卫下令:“传令水军各部将领,半个时辰后在议事厅议事。”


    半个时辰,全员到齐,看见周瑜进来,纷纷问道:“都督身子大好了?”


    就在此时,亲卫来报:“大都督!陈将军回来了!”


    一名风尘仆仆地将领越过亲卫直接迈进议事厅,他一眼便看见议事厅中央面色苍白的周瑜。


    第249章 联合抗曹


    副将陈武看着周瑜,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自己一把。


    “大都督……你……你不是被曹军抓了吗?”


    周瑜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你说什么?谁被抓了?”


    “是你啊!”陈武急得快要哭出来,“曹军使者说你在庐江兵败,中箭落水,被甘宁生擒!还……还拿出了发冠上的珍珠做凭证!”


    “伯符呢?他现在何处?”


    “主公以为你被曹军抓了,为了救你……他让我回来找老夫人和二公子。他自己孤身一人去了曹营!”


    “什么?”周瑜踉跄后退两步,只觉得思维无比混乱。


    “我就知道兄长没死!”孙权更为关心兄长是否还活着。


    “主公不是死了吗?”谢煚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曹军不是送来了遗体?”


    陈武听到这话,比谢煚还要震惊:“死?谁说主公死了?主公今早还好好的!”这场面,怎一个乱字了得?


    在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总算将荀衍和郭嘉布下的两层弥天大谎拼凑完整。


    江东众将领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滔天怒火。


    “我等誓与曹贼不共戴天!”


    “请大都督下令,我等愿为先锋,踏平江夏,救回主公!”


    议事厅内,群情激愤,杀气腾腾。


    孙权走到周瑜面前,双手捧着兵符,郑重递上:“大都督,兄长不在,江东军务,还请你一力承担。”


    周瑜摇头,“二公子,伯符既在入曹营前将江东托付于你,这兵符,便该由你执掌。”


    孙权急了:“兄长那是以为你身陷囹圄,江东无人主持大局,才会出此下策!若他知道你安然无恙,定会仍旧让你执掌兵符!”


    “一码归一码。”周瑜的态度很坚决,“主公的安排,就是军令。况且,我眼下身体确有不适,待我将主公接回,这兵符是交是留,再做定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诸将。


    “眼下当务之急,是救回伯符。我将亲率水军主力,即刻开赴江夏。吴郡的后方粮草调度,便拜托二公子与子布先生了。”


    他口中的子布,正是长史张昭。


    孙权握紧兵符,重重点头:“好!粮草辎重,我定不让大都督操心半点。”


    张昭也拱手尊令:“老朽定竭尽全力,保前线粮道畅通。”


    大方向安排下来,众人心中稍安。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匆匆入内:“启禀大都督,益州使者回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


    使者入内,面带风尘与疲惫:“刘璋懦弱,不愿出兵。汉中张鲁亦闭关自守,拒不掺和。唯有驻扎在另一半益州的刘备,听闻曹操南下,答应会即刻发兵,攻打曹军后方以作牵制。”


    周瑜闻言,长叹一声。


    “唇亡齿寒的道理,不是人人都懂。”他挥了挥手,“也罢,有刘备牵制,总好过没有。下去歇息吧。”


    商议已定,周瑜看向陈武:“你从江夏城外撤回,可有留下接应之人?”


    陈武立刻道:“末将把手下兵马都交给了潘璋。潘将军虽年轻,却骁勇善战,有万夫不当之勇。我让他就地潜伏,等候都督号令。”


    周瑜点了点头。潘璋此人,他有所耳闻。陈武眼光不错。


    “很好。整军待发,目标江夏!”


    夜幕低垂。吴郡谢府。


    书房内一片狼藉,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谢煚气得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孙伯符!孙伯符竟然没死!”他咬牙切齿,脸上满是计划落空的恼怒与不甘。


    他本以为孙策一死,孙权继位,谢氏凭着孙权正妻娘家的身份,便可一跃成为江东第一世家。甚至能借机分走周瑜的兵权。


    家仆在门外战战兢兢地通报:“老爷,王修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谢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勉强整理了一下仪容。


    片刻后,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正是王修。他看着满地狼藉,脸上露出意外之色,“谢公何故如此动怒?”


    谢煚没好气地盯着他:“孙伯符未死。”


    “哦?”王修故作讶异,“竟有此事?谢家主前几日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那棺中之人定是吴侯,是老夫人和周公瑾害怕江东生变,才故意不认的吗?”


    谢煚脸色涨红。他当初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在世家圈子里散播的。


    王修曾是袁绍麾下使臣。当年袁绍欲将女儿下嫁孙策,吴夫人以周瑜更为合适为由拒婚。王修折返河北,被袁绍指着鼻子痛骂办事不力,当场剥夺官职。


    王修将这份屈辱记在心中。后来王修降曹,董昭知晓王修对此耿耿于怀,便指点他来江东找谢氏,一是求证,二是顺便报当初羞辱之仇。


    当日王修上门求证,谢煚本不欲理会,王修以一句“谢公就不担心,二公子对周公瑾,也存了别样的心思。”让谢煚同意他入府详谈。


    谢煚怒斥王修,“荒谬!二公子对大都督只有敬重,岂会有那等龌龊心思!”


    王修不退让,“敬重?”王修将自己如何作为使者欲与吴夫人商议联姻之事和盘托出,后讥讽道:“我亲耳听到二公子言及非常思念周公瑾,这可不像是对兄长之情啊。”


    谢煚沉默。


    他根本不在乎孙权对周瑜到底是什么感情。他在乎的是自家的利益。


    周瑜把持军政,谢氏每次想借孙权的关系安插人手、包揽盐铁之利,都被周瑜以军法严拒。谢氏一族对周瑜早有怨言。王修成功的勾起了谢煚对孙策和周瑜的不满,所以在郭嘉派人送来孙策的尸体时才会迫不及待地让周瑜交出兵符。


    孙策行事霸道,杀伐果决,周公瑾更是他的逆鳞。现在得知孙策还活着,谢煚是既害怕孙策秋后算账,又担心自家得不到应有的利益。


    “吴侯若死,二公子继位,谢氏便是江东第一世家。”王修压低声音,“可如今吴侯未死。等周公瑾救出吴侯,得知谢公逼迫周瑜交权,谢家会有什么下场?”


    谢煚额头渗出冷汗。


    王修看见后,继续挑拨:“有周公瑾在,谢氏永无出头之日。如今他亲率水军去江夏救人,后方粮草调度,全由二公子与张昭负责。谢公,运粮的差事,谢氏能插上手吧。”


    “张子布治事严谨,想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并不容易。”谢煚道,“吴夫人也已经让我女儿带了话,字字句句都在敲打谢氏。二公子看我的目光,也不复从前。”


    王修看着谢煚,“我有一计,不知谢公,愿不愿听?”


    谢煚语气急躁:“到了这步田地,就别卖关子了。”


    “谢公不妨委屈一下,主动去二公子和老夫人面前认错。就说,你本以为主公已遭不测,周公瑾又多智近妖,二公子年少,你只是担忧孙氏军权旁落外人之手,才会出言针对。如今主公尚在,你依旧看不惯周公瑾,因为主公屡屡为他涉险。”


    王修顿了顿,观察谢煚的神色,“但大敌当前,你表明愿意放下个人恩怨,倾尽全力营救主公。”


    谢煚盘算着这番话的理由充分,确实能打消吴夫人的部分疑虑。


    王修继续道:“到时,你便主动揽下筹集粮草的差事。召集江东世家捐献粮草,将每一处囤放地点都记录在册。”


    谢煚脸色大变,“你是曹丞相的人?想把粮草囤放地报给曹军,让他们来劫营?”


    王修发出一声嗤笑,“江东水军作战,战船朝发夕至。粮草囤在江东大营,将士们打完仗回来便能吃上热饭。曹军如何劫粮?”


    “那你意欲何为?”


    王修态度诚恳:“谢公,你我相识一场,我没理由害你。你争权夺利是为了家族,我也不是曹操的人,我不过是想给孙伯符和周公瑾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我们没有利益冲突,只有共同的敌人。”


    谢煚半信半疑,态度却软了下来:“直说你的计划。”


    “刘玄德已从白帝城发兵,意图攻击曹军大后方,借此解江东之围。”王修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刘玄德必然要求江东提供部分补给。我们可以把他的行军路线透出去,再在粮草供应上拖延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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