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冷哼出声,“他还有脸提?挖地道反被曹军利用,损兵折将,我留他一命已是法外施恩。怎么?他有怨言?”


    “正南忠心为主,岂敢有怨。”逢纪话锋一转,“主公,属下以为,我军接连失利,非战之罪,亦非某一人献计之过。实乃我等自渡河伊始,便已步入曹孟德的算计之中。”


    “哦?”袁绍眯起眼睛。


    逢纪走近:“主公可还记得,渡河之前,淳于琼将军回报,言称已探明曹军在白马、延津、官渡三处皆有重兵防守?”


    袁绍点头。


    逢纪察言观色,继续道:“主公英明,选了水深的官渡,意在避开浅滩陷阱。可结果呢?我军在官渡遭遇曹军主力顽抗,伤亡可不算小。曹孟德总共才多少兵马?怎可能在三处渡口都布置几万人?”


    他顿了顿,抛出结论:“分明是淳于将军探查不明,中了曹军的疑兵之计,误导了主公!”


    袁绍顺着这话一捋,觉得十分妥帖。


    不是自己决策失误,是淳于琼给的情报不对。若非淳于琼信誓旦旦说三处都有重兵,自己怎会选官渡强渡?


    这几日他心中一直憋着火,却无法发作,因为强渡官渡的决策是他下的。


    逢纪这番话,正好给他递了一个台阶。


    “来人。”袁绍停下脚步,“传淳于琼。”


    不多时,淳于琼大步走入帐中。


    “末将参见主公。”


    袁绍盯着他,“淳于琼,你可知罪?”


    淳于琼愣住,“末将不知犯了何罪。”


    “你探查渡口,说曹军分兵三处。结果我军在官渡遭遇曹军主力。你谎报军情,该当何罪!”袁绍厉声呵斥。


    淳于琼慌了,单膝跪地,“主公明鉴!末将那日确实在三处渡口都听到了震天的喊杀声。那动静,少说也有几万人!末将绝无半句虚言!”


    逢纪在一旁冷声开口:“淳于将军,曹孟德总共才多少兵马,难道他能撒豆成兵不成?”


    淳于琼百口莫辩。他确实听到了声音,曹军阵地后方也是人影重重。


    袁绍一拍桌案:“够了!你探查不力,致使大军受挫,卸去主将之职!”


    淳于琼跪在地上,没有立即退下。


    “主公,末将愚笨,未察觉曹军诡计。但末将自平原起便追随主公,南征北战,身上刀伤箭创数十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求主公宽恕,但大敌当前,求主公给末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哪怕做个马前卒,末将也愿为主公效死!”


    袁绍看着地上的淳于琼,怒火稍平。


    这番话触动了他。帐下这些谋士,田丰刚直顶撞,沮授自恃清高,逢纪、郭图、审配整日勾心斗角,互相倾轧。


    但淳于琼说的也没错,他跟在自己身边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如今大军粮草即将集中运至乌巢,必须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去镇守。


    袁绍权衡片刻,“念你昔日功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淳于琼大喜,“多谢主公!”


    “冀州二十余万石粮谷、草料即将运抵乌巢。你去乌巢镇守。”袁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若是粮草有失,提头来见!”


    淳于琼重重抱拳:“末将领命!誓死守住乌巢!”


    逢纪见袁绍怒火稍息,继续开口:“正南督运粮草,尽职尽责。曹军前几日屡次派轻舟袭扰,皆被正南指挥士兵击退。如今曹孟德已不敢再派人来犯。正南虽不习水性,晕船呕吐,夜不能寐,却仍在苦思我军受挫之由。他拖着病体,悄悄前往白马、延津两处渡口查探,这才发现曹军疑兵的端倪,火速传信于我,让主公免受蒙蔽。”


    这番话水分极大。曹军不敢再犯,根本不是审配指挥得当,而是袁绍直接派了大军沿岸护送,战船首尾相接,将江面堵得水泄不通。赵云的轻骑和黄忠的走舸根本找不到缝隙下手。


    但在逢纪嘴里,这便成了审配的功劳。


    袁绍点头,“待这批粮草运抵,便让他回邺城休整。”


    逢纪趁热打铁:“主公仁厚。不过,属下还有一言。冀州运来的二十万石粮草,干系重大。若尽数屯于乌巢,恐有被曹军察觉之险。不如分出一部分,另择一处囤积,互为掎角之势。”


    袁绍沉吟片刻,目光在地图上梭巡,最终落在一处,“此地距离乌巢不远,地势开阔,易于防守。便分出五万石粮草,屯于故市。”


    逢纪拱手:“主公深谋远虑。”曹军大营。荀衍看着手中的战报,“袁绍派了重兵护粮,袭扰之计,已难奏效。”


    “意料之中。”郭嘉道,“子龙和公明毕竟兵力悬殊,汉升将军也不是真正的水军将领,能做到这个地步,已是极限。”


    “江东那边,除了太史慈,手下将领几乎人人精通水战。”荀衍语气颇为羡慕,“太史慈不通水战,是因为他本就是北地将领。而我们这边,会水战的,半个都没有。”


    他轻叹一声:“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荀衍心里暗自盘算。曹营中,唯一能算得上水军奇才的,大概只有被全家连锅端到徐州的陆逊。可陆逊才十几岁,如今又被带到了北地生活,以后还能不能适应水战,还真不好说。


    他的思绪飘得有些远,郭嘉的注意力却落在了那句“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上。


    “昭若方才说什么?”郭嘉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戏谑,“为夫什么时候……旱着你了?”


    荀衍的思路瞬间被拉了回来。


    他偏头,对上郭嘉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奉孝兄长,”荀衍无奈道,“我在说正事。”


    “我也是在说正事。”郭嘉一本正经,手却不规矩地揽上他的腰,“莫非是为夫不够努力,让你夜里还能胡思乱想这些?”


    荀衍心想,你再努力,也不过是给我白送体力值罢了。


    实在是没必要在这方面如此争强好胜。


    奉孝兄长再努力一点,我系统里溢出的体力值,就又要想办法花掉了。


    等那时,我们才是不得不谈正事呢。


    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荀衍发现自己遇到了成婚以来最大的难题。


    若是顺着郭嘉的意,任由他施展,那就是一场对自己精神力和奉孝兄长体力的双重考验。


    他若假装承受不住,考验的便是自己的演技和郭嘉的观察力。


    这可真是太难了。


    若是将自己比作游戏里的角色,他自认为智力还算优秀,精神力自然不差。新婚那夜,他从早到晚处于亢奋状态,事后才觉得精神不济。


    如今经过多次“切磋”,阈值被生生拔高,早没了最初那种动辄疲累的感觉。


    第227章 力不从心


    偏偏郭嘉将他视作琉璃玉器,小心呵护。荀衍自己也顾忌着郭嘉的身体,虽说这些年虽无病无灾,但历史的阴影始终悬在心头。


    荀衍只想细水长流,绝不愿涸泽而渔。


    眼下的频率,荀衍觉得正合适。


    可奉孝兄长最近,胜负欲有些过剩。


    前几日,主公特意把他叫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需不需要让华佗开些固本培元的补药。


    这事是不是被郭嘉听到了?


    再往前,程昱路过两人营帐,随口调侃,让他们晚间多做些新婚夫夫该做的事,正事可以白天再做。


    还有自家侄子荀攸,那日议事后欲言又止,含含糊糊地打听他和奉孝兄长的感情有没有出问题,那架势,生怕他们刚成婚就到了七年之痒。


    荀衍当时只觉得头疼。这些人瞎操心,大概不止问了他,也去问了郭嘉。被人这般旁敲侧击地质疑,郭嘉那骄傲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是非要在他身上证明一下自己了。


    荀衍迟迟没有回话。这份左右为难落在郭嘉眼里,便成了默认。


    郭嘉按在荀衍腰间的手收紧,语气里带上了十分罕见的不可置信:“昭若,你真的觉得不够?”


    他的男性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荀衍心中一惊,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觉得这样正好。我……我对此事并非特别热衷。”


    这话一出,郭嘉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哪个男人不热衷于此事?”他声音都低了几分,“昭若这般说,是在宽慰我?”


    他审视着荀衍,忽然泄了气,喃喃自语:“难道是我……技术不好?”


    荀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郭嘉还在自顾自地分析:“对,我技术好不好,我们俩也没法知道。要不,我托人多买几册避火图?或者寻些奇书来学一学?”


    眼看这位名震天下的鬼才谋士快要碎了,甚至开始胡言乱语,荀衍赶紧捧住郭嘉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语气急切又真诚:“技术好的,非常好!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了!我喜欢的,真的!”


    “那为何……”郭嘉眼中满是控诉。


    “是我自己的问题!”荀衍急中生智,“我是怕自己耽于享乐,误了正事,才时时克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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