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随我来,昭若先生留了路!”典韦转身开路。
“留了路?”
“先生画了张图,我背了一晚上!”
典韦护着曹操且战且走,刚拐进一条窄巷,前方忽然冲出十余名西凉骑兵。
为首那人举刀大喊。
“曹孟德在此,头盔上有红缨便是!休教他跑了!”
典韦提着双戟便要迎上去。
巷子左侧的院门先开了。
七八名曹军弩手从门后涌出,弩箭齐发,前排骑兵翻落马下。余下几人勒马想退,墙头又跳下十余名持刀甲士,堵住巷口。
一名校尉抱拳。
“司空快走,此地交给末将。”
曹操来不及多问,跟着典韦冲向巷尾,边跑边一把扯下头盔上的红缨。刚跑出两条街,转入下一处窄巷,另一拨西凉骑兵从侧面杀出。火光映照下,领头将领高呼:“穿银甲的是曹孟德!杀曹操者赏千金!”
曹操低头一看,银甲在火光下十分惹眼。
换甲是来不及了,旁边一名亲兵把自己灰色罩袍脱下来给曹操套上。
没等西凉军冲近,前方岔路口又迎出一队甲士。“主公快走!”
接应之人举盾结阵,挡住了骑兵的冲锋。
曹操裹着灰袍,在亲卫护送下狂奔。眼看曹操的灰色袍子泯然众人,那领头将领改口道:“个子最矮的那个是曹孟德!”
曹操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他咬着牙,脸色铁青。
杀人还要诛心。这帮西凉蛮子,打仗就打仗,揭什么短!他曹孟德身长七尺,哪里矮了?退一万步讲,就算真不高,那也不是最矮的那个!
“主公,这边!”典韦挥舞双戟,砸翻两名逼近的骑兵,开出一条血路。
曹操沿着城池外墙,朝东城门且战且退。西凉军的追击极有章法,几路兵马呈扇形包抄,显然是有人精心谋划。
刚转过一处街角,巷口涌出数十名西凉甲士,明晃晃的刀枪挡住去路。后方追兵也已逼近。
进退维谷。
两侧民房的屋顶上站起十几道黑影。
“放!”
一排连弩齐射,紧接着几口大缸从屋顶砸落,火油四溅。几支火把丢下,巷口烧成一片火海,将西凉甲士逼退。
一名曹军什长从屋檐翻下,单膝跪地:“主公快走,此地交给我们!”
曹操喘着粗气问:“谁派你们来的?”
“昭若先生留了令,命我等在此潜伏,见主公遇险便出手断后。”什长拔出环首刀,转身迎向火海对面的敌军。
曹操没有废话,带着典韦继续往东城门突围。
一路上,每到绝境,总有接应的曹军杀出。
东城门在望。典韦大步上前,手中双铁戟挥舞,不过片刻,城门前的守军便被清理干净。
“主公先走!”典韦停下脚步,转身横在城门洞中,一人双戟,堵住通道。
追击的西凉军在城门前勒马。张先策马上前,借着火光看清典韦手中的兵器,转头怒视胡车儿。
“你不是说把他的双戟偷了吗!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胡车儿瞪大眼睛,满脸委屈:“我是偷了啊!那对旧戟还在我床底下塞着呢!谁知道他还有备用的!”
张先气得一马鞭抽在胡车儿背上:“废物!给我上!”
西凉军涌向城门。典韦不退反进。新打造的双铁戟刃口锋利,挥舞间血肉横飞,西凉军留下一地尸体,竟无一人能跨过雷池半步。
曹操趁乱冲出城门。
第203章 感觉自己被掏空
刚跑出百步,前方马蹄声急促。曹昂骑着赤兔马,飞驰而来,身后还拴着一匹黑马。
“父亲!”曹昂翻身下马,将赤兔的缰绳递给曹操。
曹操翻身上马,看了一眼那匹黑马:“你为何骑一匹带一匹?”
曹昂老老实实回答:“昭若先生吩咐的。他说若情况危急,带两匹马接应,以备不时之需。”
“走!”
父子二人策马狂奔。身后,曹军主力的接应部队也已赶到,弓弩手万箭齐发,逼退了张先的追兵,顺势将浑身是血的典韦救下,一路往城外大营撤退。
与此同时,宛城西门。
张绣的主力全去追击曹操,西门守备空虚。
荀衍骑在马背上,看着被曹军先锋轻易撞开的城门。他揉了揉眉心,天机系统的高强度推演让他体力消耗极大。若不是出征前在郭嘉那里“补充”足了体力,今晚这局他还真未必撑得下来。
“进城。”荀衍下令。
数千曹军精锐涌入宛城。他们化整为零,沿着西凉军追击的反方向,迅速穿插。
宛城的街道并不宽阔,西凉军为了围剿曹操,大都是骑兵在城中穿梭。
荀衍摊开手中的城防图,指尖在几处关键节点上点了点,“把他们往这几条巷子里赶。”
曹军步卒推着装满拒马枪的战车,封锁了主干道。西凉骑兵在追击无果准备回撤时,迎头撞上了曹军的重甲步兵。
战马在狭窄的街道上根本冲不起来。
很快,西凉军的主力被分割、驱赶,挤在了一条条狭长的死胡同里。
巷口被曹军用大盾死死堵住,长矛从盾牌缝隙里探出。巷子里的西凉军进退不得,骑兵的优势在窄巷里被抵消殆尽。
曹军弓弩手攀上两侧民房的屋顶,居高临下,箭如雨下。只有挤在巷子口的人能勉强挥刀,中间的人连兵器都施展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射穿同袍的胸膛。
贾诩咬紧牙关,转身准备从后门撤离。
砰的一声,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火把照亮了整个院子。两排曹军甲士涌入,将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分开,荀衍缓步走入,看着脸色难看的贾诩,语气平淡。
“文和先生,这大半夜的,躲在别人家的院子里干什么?”
火光把院落照得透亮。
贾诩站在台阶上,看着被曹军甲士簇拥在中间的荀衍。
“昭若先生连我这处偏僻的落脚点都能找出来。看来今晚,曹司空早有防备。”
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将了荀衍一军。
言下之意,既然你们早有准备,为何还要看着曹操涉险,上演这一出惊心动魄的夜奔?
“有备无患罢了。”荀衍笑了笑,毫不在意他话语里的机锋。
贾诩为了狙击曹操,布下天罗地网。可又怕真把曹操杀了,断了自己的退路。所以他将追兵分散,看似包抄,实则处处留了一线生机。
而贾诩留在这处院子,就是为了随时掌控全局。一旦曹操真被困住,也能及时下令‘留活口’。
荀衍踱到他面前,火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交错。
“你这人,口口声声说明哲保身,实则骨子里唯恐天下不乱。董卓入京,你劝李傕郭汜反攻长安。如今张绣归降,你又鼓动他复叛。你不是在保身,你是在享受把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刺激。”
贾诩抬起头,目光落在荀衍脸上。
“昭若先生这番话,若是让张将军听见,怕是会觉得你在挑拨离间。”贾诩语调转冷。
“挑拨?”荀衍看着他,“你利用邹夫人去试探主公,这事张将军知道吗?”
贾诩嗤笑出声。
“昭若先生,都说疏不间亲。在我和你之间,张将军信任我多一些。”
“你也说疏不间亲。”荀衍回击,“想必与你相比,张将军更信任邹氏。”
贾诩脸上不见慌乱,反而透着几分嘲弄。
“邹氏蠢笨。我不过是让人在她耳边稍微提了提张绣如今的处境,是她自己要去巷子里等曹司空的。她连我的面都没见到。”
贾诩摊开双手,“昭若先生硬要把这事按到我头上,未免过于牵强。没有证据的事,张绣凭什么信你?”
贾诩做得很隐蔽。他非常清楚怎么在乱局中摘出自己。今夜过后,无论张绣是胜是败,他贾诩都会顺理成章地脱离西凉军。
曹操爱才,只要他展露手段,曹营必有他一席之地。到时候,张绣哪怕想找他算账,也得看曹操答不答应。
荀衍看着贾诩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没有再接话。原本也就是随口一诈。
脑海中,天机系统的高强度推演,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到了极限。没有郭嘉在身边,体力流失带来的晕眩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耳边的风声也变得沉闷。
他的呼吸变重,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院墙,才勉强稳住身形。
贾诩察觉到了荀衍的异样。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昭若先生看来身体抱恙。”贾诩往前走了一步,准备继续施展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把今晚的责任推得更干净些,“其实今晚之事,全因张先等人不服管教……”
“把他带走。”荀衍打断了贾诩的话。
贾诩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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