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郭嘉手臂圈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热气扫过他耳侧。“其他时候我们小别一下也就罢了。常言道小别胜新婚。偶尔分开几日,倒也算情趣。偏我们一同与他学剑,如今人家千里迢迢护送幼主来投,指名道姓要见你。我这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荀衍腹诽这人醋劲大得没边,手肘往后轻轻顶了他一下。“我们连婚仪都没提上日程,哪来的新婚说法?再说赵子龙的本事,你也知晓,而且,奉孝兄长这么介意子龙将军只说要见我,自己又这么上赶着要跟去,我还当你欣赏他,倒要先吃味。”


    郭嘉被反将一军,非但不恼,反而笑出声。他倾身向前,拉近两人距离。


    “那正好。既然我们都会吃味,不如让我先吃点利息。”


    说罢,他低头便要亲上来。


    荀衍早有防备,身子往后一仰,避开了郭嘉的动作。“寿春潮气重,我浑身发僵,想泡个澡解乏。”


    郭嘉噎了一下,知道荀衍拿他刚才忽悠曹操的由头堵他,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扬声喊亲兵烧热水送进来。不多时两个亲兵抬着灌满热水的浴桶进帐,又添了两次热水,才躬身退下。


    帐内热气漫开,裹着皂角的清香味。荀衍解了外衫和中衣,跨进浴桶坐下,热水漫过肩颈,他抬眼看见郭嘉转身往帐门走,开口叫住他。“奉孝兄长这是准备去哪?”


    郭嘉脚步没停,语气蔫头耷脑。“不给亲,还不准我出去吹吹风透透气?”


    “前几日你夜里咳了两声,再去吹夜风,怕是真染了风寒?”荀衍指尖撩了点热水,水珠顺着小臂滑进水里。


    郭嘉顿住脚步,转过身看他。“昭若这是何意?”


    荀衍唇角扬起极小的弧度,声音透过水汽传出,带了几分慵懒。


    “想当年我才十二三岁,奉孝兄长随我一同去济南救援父亲。那日我泡澡去乏,当时的奉孝兄长可没现在这般君子,隔着屏风便与我聊天。”


    当年两人年纪不大,郭嘉放荡不羁,行事全凭心意,哪管什么礼数。如今两人心意相通,这浪子反倒装起正经来了。


    屏风外安静了片刻。


    郭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危险的意味。


    “你若让我进去,我可比那时还要不君子。”


    荀衍靠在木桶边缘,白皙的手臂搭在沿上,水珠顺着指尖滴落。他看着屏风上倒映出的人影,语气轻挑。


    “不如让我见识一番。”


    话音刚落,屏风被人一把推开。


    郭嘉大步走到浴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水中的荀衍。


    水汽氤氲中,荀衍的眉眼褪去了白日的深沉,多了些许柔和。乌发贴在修长的颈侧,锁骨在水面若隐若现。


    郭嘉眼底的火苗倏地窜起。


    他单膝跪在浴桶旁,伸手捏住荀衍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


    “昭若,这可是你自找的。”


    郭嘉俯下身,狠狠吻住那张总是能说出气人话语的唇。


    唇齿交缠,水声渐大。


    水花溅出浴桶,打湿了郭嘉的衣摆。


    郭嘉反手扣住荀衍的手腕,将人压向桶壁。他的吻顺着下颌一路向下,流连在颈侧。


    荀衍仰起头,呼吸逐渐急促,手指收紧,抓皱了郭嘉后背的衣料。


    “奉孝……轻些……”


    荀衍的声音带着水汽,软得不像话。


    郭嘉动作停顿,抬起头。他看着荀衍泛红的眼尾,喉结滚动。


    “现在知道求饶了。”


    荀衍喘息着,目光却毫不退让。


    “玉玺之事,万不可大意。袁术虽败,但寿春城内必有死士。子脩年轻,你需多加提点。”


    郭嘉气结。这种时候,这人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正事。


    他惩罚性地在荀衍锁骨上咬了一口。


    “不用你操心。我郭奉孝答应的事,何时出过岔子。”


    荀衍吃痛,却没推开他。


    “徐州那边,我见过赵云后,会尽快赶回许都。你拿了玉玺,也莫要耽搁,早日启程。”


    郭嘉听出他话里的担忧,心底的郁气散了大半。


    他将额头抵在荀衍额上,声音沙哑。


    “好。”


    夜色渐深,帐内的温度却居高不下。


    水声与喘息声交织,掩盖了帐外的风声。


    次日清晨。


    曹操率领大军拔营,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郭嘉站在营门外,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昨夜虽只收了些利息,却更加让人食髓知味,舍不得对方离开。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北走。


    荀衍靠在车厢壁上,眼皮半阖着,脑子里还在转昨晚的事。


    郭嘉那家伙,身体是真的好了不少。


    以前在颍川的时候,那人动不动就咳嗽,走两步路都喘,现在倒好,系统绑定之后改变了他的体制,再加上华佗给他调理了这几年,郭嘉的身子骨越发硬朗了。


    荀衍想起昨夜浴桶里那双扣着自己腰的手,还有那人眼底的火。


    男人骨子里都有凶性,郭嘉原本身体不好,做事随性但多少有些克制,现在身体强健了,再加上他那喜欢刺激的性子,好几次都把荀衍逼到崩溃的边缘。


    荀衍睁开眼,盯着车顶的木板,心里琢磨着。


    他对做到最后一步确实有些迟疑。


    不是不想,是有点怵。


    自家奉孝兄长那劲头,真到了那一天,自己怕是会很辛苦。


    而且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安分的性子,真要折腾起来,两个都不安分的人凑一块儿,那场面想想就头疼。


    荀衍揉了揉眉心,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192章 温饱


    旁边传来一声轻嗤。


    戏志才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卷竹简,眼睛却瞟着荀衍脖子上那块红痕。“奉孝不太好安抚吧?”


    荀衍放下手,拉了拉衣领,面不改色。“志才兄,你说我改良一下造纸术如何?”


    戏志才手里的竹简啪地合上了。


    他坐直了身子,整个人从刚才那副看热闹的懒散模样变得严肃起来。“造价几何?”


    荀衍就知道这人会是这个反应。“比锦帛低上百倍。”


    戏志才吐了一口气,盯着荀衍看了好几息。“世家捅了你马蜂窝了?”


    荀衍不得不佩服戏志才的敏锐。


    现在的纸,用的是麻头、破布、树皮这些原料,造出来的纸粗糙发黄,墨迹一沾就洇开,根本没法正经写字,所以书籍还是靠竹简和锦帛来记录,竹简笨重占地方,锦帛又贵得离谱,普通人家连摸都摸不着。


    书籍垄断,是世家大族立足的根本,寒门子弟根本无书可读。一旦这种廉价纸张问世,知识的壁垒就会被打破。


    这不仅是动世家的饭碗,这是在挖世家的根基。颍川那些老古董若是知道荀衍有这心思,怕是要联手将他逐出宗谱。


    荀衍转头看向窗外。官道两旁,流民步履蹒跚,衣不蔽体。


    “百姓太苦了。”荀衍声音低沉。


    “公孙瓒为求自保,封死易京,城中百姓与牛马同食。袁术固守寿春,城内易子而食。他们根本无从选择,只能被各路诸侯裹挟着失去性命。要么被世家层层盘剥,要么死于战乱。很多人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而死。”


    他想要打破这种愚昧,开启民智,让百姓知道自己为何而活。


    戏志才沉默了一会儿。


    “就算有了纸张,有了书籍,对现在的百姓来说,都没有比粮食更可靠。”


    荀衍沉默。


    他之前利用系统知识改良过粮种,收成确实有所提高。但连年战乱,壮劳力全被拉去打仗,百姓根本没有安稳种地的时间。


    更何况,天下良田十之八九都在世家手中,佃农被盘剥之后,连糊口都难。


    更致命的威胁还在后面。


    荀衍搓了搓手腕。他发现今年的秋风比往年更加刺骨。气温降得太快了。


    小冰河期。


    魏晋南北朝的苦难,不仅是人祸,更是天灾。气温骤降会导致北方粮食大幅减产,游牧民族为了生存必定南下劫掠。中原大地将面临漫长的黑暗,人口十不存一。


    解决温饱,确实比造纸更迫切。


    荀衍在脑子里把高产作物过了一遍。


    土豆,红薯,玉米。这三样是后世救荒的神器。


    荀衍很快将它们排除。这些作物原产美洲,要在<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中后期才会传入中国。距离现在还有一千多年。跨越汪洋大海去寻种,根本不切实际。


    必须找本土的高产作物。


    块茎类,耐寒,产量高,本土原有。


    荀衍脑海中闪过诸多古籍记载,最终定格在两个字上。


    芋头。


    史记有载,岷山之下,沃野千里,下有蹲鸱,至死不饥。蹲鸱,便是芋头。这东西产量极高,既能当菜,又能当主食。且适应性强,不怕水涝,极易储存。只要推广开来,绝对能救活无数人。 “志才兄言之有理。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造纸之事可以缓行,当务之急,是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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