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决的心腹不理会他的狡辩,走至慕容决身边回禀道:“陛下,此人正偷偷在马场角落掩埋一包香灰,试图销毁证据,被属下当场抓获。”


    香灰被呈至慕容决面前,他抬手一闻,那股疯马草的气息清晰传来,慕容决瞬间洞悉一切,“是谁指使你的?”慕容决厉声质问,声音冰冷骇人,带着滔天的怒意。


    内侍浑身发抖,欲言又止,他忌惮皇后的势力,害怕家人受到牵连,终究紧抿双唇,把头埋得更低,不敢言语。


    慕容决看着他浑身颤抖、闭口不言的模样,冷哼一声,语气冰冷残酷,直击软肋:“她能胁迫你的家人,拿捏你的性命,你以为朕不能?朕乃临国之主,掌控天下苍生,想要拿捏你的软肋,易如反掌。你若不说,你的家人,今日便会陪你一同赴死!”


    内侍本就心志不坚,被这般一吓,当即哭出声来,彻底崩溃,连连磕头求饶,再也不敢隐瞒,大喊着:“陛下饶命!奴全都招认!是皇后!是皇后娘娘命奴做的!她吩咐奴,趁锦殿下在帐篷换衣时,将疯马草混入熏香点燃,待殿下离开后,再将香灰带出掩埋销毁!若奴不愿意,那奴在皇后娘娘宫里当差的妹妹就要受折磨,奴被逼无奈,不敢不从啊!”


    真相大白,慕容决龙颜大怒,气得浑身发抖,向皇后的眼神满是杀意与厌恶:“好一个蛇蝎毒妇!朕的孙儿才寻回几日,小心翼翼护在手心,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他受。你作为他的舅母,不怜他孤苦,竟这般迫不及待下此毒手,心肠歹毒至极!朕留你不得!来人,废去她的后位,即刻赐死!”


    皇后脸色惨白如纸,瞬间瘫软在地,想要开口辩解求饶再寻生路,却惊悸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知道她完了。


    侍卫已然领命上前,不顾皇后的挣扎,以不容反抗的力道一左一右架住皇后,便要押往刑场。


    皇后厉声嘶吼,状若疯癫,不肯接受现实,妄图做最后挣扎:“放开本宫!本宫是当朝皇后,是一国之母,尔等怎敢如此对本宫!”又奋力转头面向慕容决求饶道:“陛下,您生病之时,儿臣日夜不休随侍左右,一片孝心天地可鉴,怎会加害锦儿呢?”


    慕容决不为所动,冷冷道:“你侍疾是何所图,你自己最清楚。”


    见劝不动慕容决,皇后又转向慕容珩,泣声求救,声音凄厉,试图唤起往日情分:“皇上!皇上救救臣妾!臣妾是被冤枉的,是内侍陷害臣妾啊!”


    慕容珩侧过脸,满眼厌恶,失望透顶。他从未想过,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妻子,竟会如此心狠手辣,对一个刚归家的孩子下此毒手,:“你这毒妇!锦儿归国之后乖巧懂事,对你毕恭毕敬,从未有过半分冒犯,你却想置他于死地,当真歹毒。如今证据确凿,罪责难逃,落得这般下场,纯属你罪有应得,休要再狡辩!”


    皇后还想再哭喊鸣冤,却见太子匆匆赶来,脚步慌乱,显然是听闻了消息。


    皇后这才猛然想起,今日安排了太子前来驯马场练习马术。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步步走过来,皇后的哭喊瞬间止住,她不能连累她的孩子。


    再顾不上下一秒就要上断头台,她嘶吼着对自己的贴身宫女喊道:“寻珍,带太子离开这里。”


    却见寻珍根本拉不住太子,太子依旧走到了近前,扑通一声跪在了慕容决眼前:“皇祖父,父皇。母后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儿臣,所以责任在儿臣,请皇祖父,父皇饶了母后,由儿臣代替母后受刑。”


    皇后挣扎地更激烈了些,“蠢货!本宫的计划,你一个字都不知道,受什么刑!本宫一人做事一人当,无需你来代劳。寻珍带着他快滚!”


    向来听话的太子却一动未动,誓要为母搅这摊浑水。


    精心培养的太子如此是非不分,慕容决大怒,抬脚便要踹,却见时锦不知何时挡在了太子身前,竟被慕容决这一脚生生踹晕了过去。


    慕容决见此,哪还有心思管什么皇后,太子,匆忙将时锦抱起放到龙椅上,焦急地唤太医来诊治。


    整个驯马场霎时乱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时锦宝宝太善良,太为别人着想了。


    宝宝太好了也是个问题。


    再忍一下下,马上我们就要强起来。突然想到这段就像甄嬛在甘露寺一样,哈哈,马上就要钮祜禄回宫了。


    ————


    第41章


    时锦的突然昏迷, 将一切搅乱。慕容决再无心思处置皇后,只是命人废除皇后尊号,关入冷宫。


    慕容决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时锦身边, 指尖轻轻拂过时锦的发顶,轻声道:“好了。朕没杀她,你快些醒过来吧。”


    时锦缓缓睁开双眼, 便见自己早已被送回宫中。此刻大殿之内, 唯有慕容决一人。


    时锦刚醒, 便作势又要下跪, 语气愧疚道:“孙儿不孝, 使了些小计谋, 让皇祖父担心了。”


    慕容决伸手稳稳将他扶起,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底并无半分怪罪。


    “诶, 朕知你顾念亲情, 不忍你舅舅失去发妻、太子失去母亲。不想这个家分崩离析。可你自己的性命,你自己的感受呢?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孙儿皮糙肉厚, 不会有事的。”时锦垂眸, 依旧未将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慕容决无奈叹气,“那你可想过,若你出事,朕该如何自处?你舅舅会为失去妻子悲痛, 太子会为失去生母哀恸, 难道朕失去你,便不会心痛吗?”


    时锦闻言一怔, 曾经他孤苦无依,自然无人牵挂, 从未想过自己的离去会让何人悲伤。此刻听了慕容决的话,他才骤然醒悟,自己早已不是孤身一人。愧疚瞬间漫上眉眼,他垂首轻声道:“对不起,祖父,是孙儿糊涂了。请您莫要再伤怀,往后孙儿必定好好爱惜自己。”


    慕容决深深望着他,心中却了然。时锦不过是嘴上应允,骨子里依旧那般执拗,但凡有一丝以命换众生的机会,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


    慕容决又一次无奈的叹气,而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对你而言到底何人最重要。”


    “祖父保重身体。孙儿告退。”时锦躬身一礼,害怕是自己装病惹了祖父心烦,听令匆匆离去。


    待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慕容决淡淡开口:“出来吧。”


    一道纤细的身影自殿内阴影处缓步走出,垂首躬身行礼。


    “寻珍啊,你潜伏在皇后身边许久,也该是出手的时候了。现在就去冷宫里吧,朕想现在一定有人急需你传递信息。”


    “记住无论她要传什么话出去,你都照办。”


    “是。”寻珍应声,旋即退下。


    她亮出专属腰牌,一路畅通无阻,顺利见到了冷宫之中的皇后。


    昔日一身珠翠华服的女子,此刻卸去满身荣华,形容憔悴,眼底却依旧凝着化不开的恨意,暗下决心,总有一日要向时锦、向慕容父子<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


    待看清来人是寻珍,皇后眼中掠过一抹狂喜,快步迎上前:“寻珍,你怎么来了?太子如今如何?”


    寻珍屈膝行礼,语气故作关切:“奴婢忧心娘娘安危,才冒险悄悄潜入,为您带了些御寒衣物与吃食。太子殿下并未受此事牵连,一切安好。娘娘在冷宫,可还安好?”


    听闻太子无恙,皇后紧绷的心稍稍松懈,“本宫无碍,也不必将此处境况告知太子,免得他忧心过度,旧疾复发。”


    “奴婢记下了。”寻珍应声,又刻意挑起话头,“衣物吃食已安置妥当,娘娘可有其他吩咐?”


    皇后神色几番挣扎犹豫,可一想到往后要被困在这冷宫孤苦终老、生死难料,心底的恐惧终究压过了理智。


    她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去寻本宫的弟弟,命他设法救我出去。若是不成,便直接发兵,将本宫从这牢笼里接走!我嘉蓝一族虽亡国,却依然是大部族,岂容慕容皇室这般肆意折辱!”


    是时候让慕容皇室知道她嘉蓝家的厉害了。


    寻珍垂首,恭敬应道:“是,奴婢定不负娘娘所托。”


    可刚踏出冷宫宫门,寻珍便径直朝着慕容决的寝宫而去。皇后意欲起兵谋反,此事事关重大,她不敢擅自决断,须得先行回禀太上皇。


    慕容决背对着她,自她从殿顶悄然潜入时便已察觉,头也未回。听完寻珍转述皇后的谋划,他神色未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吩咐:“照她所言去办。”


    寻珍满心不解,却不敢多问,领命趁着夜色,悄然奔赴嘉蓝一族的领地。


    嘉蓝一族骁勇善战,虽在百年前被临国太祖打败,纳入临国版图,却始终保有自己的武力,近年来也是对临国皇室诸多不服。


    寻珍刚道明来意,便被引至嘉蓝族家主面前,嘉蓝一族似是早已等候皇后这句发兵的命令多时。


    嘉蓝一族如今当家的是皇后的弟弟,询问起了姐姐的近况。


    嘉蓝一族谋反之心已久,还缺一把火点燃他们的野心。寻珍便顺势道:“娘娘在冷宫中缺衣少食、受尽折辱,太子无依无靠,受尽宫人欺凌。如今朝野上下皆言太子即将被废,人人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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