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妄又偏头瞥了一眼副驾上闭着眼的戚砚初。心里开始不高兴了,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可他转念一想,一会儿到了山顶烟花一放,这人总要睁眼的。想到那个画面,他心情又好起来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抬头扫了一眼前面的路,空荡荡的,一辆车都没有,夜色在车灯前面铺得又深又远。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低头打字催助理花送到了没有。
等发送完,他又忽然想到上次宿君越说的话。
“开车看手机,你等着哪天完蛋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知道是什么了吧
有个小宝要看的abo动物塑,我已经想好了。鹿X蛇。
蛇是小妄应该很好理解吧,尾巴死死缠住人,寸步不离;对外人则嘶嘶吐信,毒牙微露,生人勿近。
鹿是砚初,内心柔软,但鹿角如刃,面对敌人从不手软。
然后就会出现这样一种画面,蛇盘在鹿角上,肆意盘踞。一旦有人靠近,就张开毒牙,威慑来犯者。
还有番外1也写好了,有砚初叫小妄老公的,还有两个小宝想看的未成年监护人模式(我试了一下感觉没啥用,就是不能玩微信上的小游戏和看视频了,不限制聊天的)和一肚子坏水(咳咳,我不知道这个到时候能不能准时发出来
)
这章的字数也十分感人啊,5200
第44章 ICU
殷妄抬头是被一道刺眼的大灯吸引的。
灯光从弯道扫过来, 强光刺得他视野白茫茫一片。他下意识猛踩刹车,方向盘往左打到底,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可弯道上那辆逆行的货车已经压到了他的车道, 车头像一堵墙一样迎面撞过来。他躲不开了。
来不及多想,副驾上戚砚初的轮廓刚扫进余光,人就已经扑过来了。骨头相撞,身体被一股猛力狠狠摁下去。车身开始翻滚, 砸向地面又弹起。碎玻璃四散飞溅, 车架扭曲, 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耳锐响。殷妄在车厢里被甩得来回冲撞, 肩膀狠狠磕上车门, 又被甩回座椅,腿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眼前彻底黑了。
再醒来的时候, 殷妄是被爆炸声吵醒的。
眼皮重得抬不动,他用尽气力,才掀开一道细缝。视线模糊, 远处夜空中炸开了几朵五颜六色的花, 在天幕上一闪一闪地亮着。是烟花, 大概他让人准备好的那些。
可他没时间看,因为鼻腔里灌进来的第一口气息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浓重的血腥味。
殷妄的脑子嗡了一声。
“哥。”
“戚砚初?”
他动不了,身上压着什么, 又沉又重。
“戚砚初!”
他用力喊了两声,身上的人没有回答。
殷妄的心猛地往下坠。他用胳膊肘撑着地面, 从戚砚初怀里一点一点挪出来, 每动一下腿上的骨头就像被刀剐了一道。他咬着牙撑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戚砚初仰面躺在变形的车厢里, 身上的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殷红大片大片地洇开,顺着衣摆往下淌,把他靠着的那块座椅都染透了。
殷妄的腿瞬间就软了,他撑着变形的车门框站起来,把戚砚初从废墟里拖了出来。那具身体比他记忆里轻了许多,软绵绵地搭在他臂弯里,脑袋垂向一边,半张脸沾着血,嘴唇青白。殷妄一边把人往外拉一边喊他,嗓子劈了也顾不上,可是戚砚初的睫毛一动不动,呼吸浅得几乎没有。
殷妄把人靠在一棵歪倒的树干上,自己弯下腰把他背了起来。脚踝钻心地疼,他吸着气一瘸一拐地从坑坑洼洼的田埂上往外走。背上的身体越来越沉,每走几步他就要往上颠一下把人重新托住,嘴里一直喊着戚砚初的名字。
“哥,你听见没有,你跟我说句话……”
戚砚初的头垂在他肩侧,两只胳膊软软地搭下来,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始终没有回应。
殷妄额角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淌进眼睛里,他拿袖子蹭了一下,又流下来,淌进嘴角,咸腥的铁锈味糊在舌根上。他没管,还在叫戚砚初的名字。
一个没走稳,脚下一绊,他差点把戚砚初摔到地上,膝盖重重磕在田埂的硬土上。他又咬着牙把人往上提了提,喘着气安慰:“没事哥,我们马上走出去了。”
殷妄忍着脚上的痛,背着戚砚初走了快一公里。实在走不动了,而且戚砚初的体温越来越低,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层凉意正往自己骨头里渗。他在路边找到一处背风的凹地,把戚砚初靠着山壁放下来,又把两个人的外套都脱了裹在他身上。
他自己的手机在车上就被压坏了,屏幕碎成蛛网,机身弯了一个角,按什么键都没有反应。他去摸戚砚初的口袋,那部手机也变了形,屏幕漆黑一片。他点了几下,根本亮不起来,气得一把摔了出去。
机身磕在一块石头上弹了两下,又滚了几圈,屏幕竟然亮了。碎得跟裂纹玻璃似的,满屏彩色线条在乱闪。殷妄愣了半秒,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把手机捡起来。屏幕花得看不清字,可他看见了来电界面的轮廓。
不管是谁,能接就行。
“砚初,你人呢?”宿君越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点疑惑。他想着戚砚初又跑出国了,好些天没回来,估计是殷妄又惹他生气了,刚好想趁着今天聚聚聊一聊。
“哥……”殷妄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发声格外困难,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戚砚初他一直没醒。”
“什么?什么叫一直没醒,殷妄你给我好好说话!”
“出了车祸,他一直没醒。”
“你们现在在哪儿呢!”宿君越急得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这会儿他们几个还在酒店里参加婚礼,他为了不打扰纪喻之的场子,一个人匆匆往外走,一边吩咐助理赶紧找人。
“青岑山。”殷妄报了地址。
宿君越在那头火大:“你们怎么还跑青樾去了!”随后又硬生生把语气压下来,“你别害怕,我已经让人打了120去找你们了。你伤到没有?”
“我没事。你快点让人过来,戚砚初他体温越来越低,再慢我怕……”
“知道了。你搂着他点。”
宿君越刚一转身就看见了应知闲,他几步走过去压着嗓子说:“快快快,找人安排直升机去青樾。殷妄带着砚初去了青岑山,出了车祸,他说砚初一直没醒。”
“好。”应知闲没敢多问。
两个人对视一眼从酒店离开了,谁也没声张。
对面传来殷妄吸鼻子的声音,宿君越想安慰两句,殷妄先开了口:“我不知道他手机现在还有多少电,你先挂了吧。屏幕坏了,我也打不出去,等你到了再打。”
殷妄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把戚砚初搂进怀里,贴着他的耳朵一遍一遍喊他,喊他名字,喊他哥,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寒风顺着破碎的衣料钻进来,怀里人的身体越来越凉。殷妄只能用力把他箍紧,拼命用自己的体温,试图留住那一点点正在流失的热度。
他说他知道错了,说他以后再也不打赌了,说只要戚砚初睁开眼看他一眼就行,一眼就够。
“哥,你快醒醒,你好几天没跟我说话了,你也好些天没见我了,你都没看看我瘦了没有。你要是不醒,我生病了都没人管我。”
他不知道喊了多久,戚砚初一直没醒。
直到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殷妄才从恍惚中醒过来。他爬上大路,拼命朝那两束车灯挥手,护士跳下车,医生把戚砚初带上了担架。
几个人把戚砚初推上车,殷妄也跟了上去。护士给他包扎,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的眼神一直死死盯着担架上的戚砚初。
监护仪的波形搅成一团杂乱的曲线。医生立刻举起除颤仪,充电的蜂鸣尖锐响起。电流落下,戚砚初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重重落回担架。一次,又一次。
殷妄一想到戚砚初有可能因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宿君越在直升机上打电话给戚砚初的手机,一直没人接,他心里涌上了一个最坏的想法。应知闲在旁边安慰他,让他先问问救护车到了现场没有。宿君越这才回过神,打电话问助理。四十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在青樾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楼顶。两个人没敢耽搁,一路狂奔到急救中心。
两个人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手术室的灯才灭。
戚晋俨那边,给儿子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又打给宿君越,这才知道大儿子出了车祸在医院抢救。哪怕这些年身子骨还算硬朗,可听说自己一直亏欠的大儿子又进了医院,戚晋俨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忙让司机和管家准备去青樾的事宜。见他急匆匆的,宿家两口子也起了疑心,打给宿君越才得知出了事。三个人一同前往青樾。
到了医院,医生出来告知结果:戚砚初因车祸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大脑神经广泛受损,目前心跳呼吸可以自主维持,但意识没有恢复,对外界呼唤和触碰都没有反应,后续会进入持续性植物状态,能不能醒过来只能看后续恢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