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砚初从床上坐起来,拆开包装盒。殷妄凑过来一看,是饼干。


    “你怎么还吃上饼干了?”殷妄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还是说……这是道具?”他越想越兴奋,嘴角都压不住了。


    “过来。”戚砚初抽出一根,“张嘴。”


    殷妄乖乖跪到床上,仰头张开嘴。


    戚砚初把饼干塞进他嘴里:“不是嘴痒吗?磨牙棒,啃这个。”


    殷妄叼着那根磨牙棒愣住了,含糊地嘟囔:“我想啃你……”


    “坏习惯,改一改。”戚砚初把剩下的盒子放到床头柜上,自己也躺了下来。


    殷妄嚼着饼干,侧过身看着躺在他旁边的戚砚初。虽然今天到酒店什么也没做成,但他心情反而更好了。戚砚初愿意给他买磨牙棒哄他,说明什么?说明他马上就要复合了。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开始盘算要在哪些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第二天人还没约出来,殷妄先接到了戚砚初的电话。


    “到医院来一趟。”对面的声音沉沉的。


    殷妄的脑子嗡了一下,举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你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


    “来了再说。”


    电话挂了。殷妄冲出家门,一路踩着即将超速的时速往医院赶。他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戚砚初是不是被车撞了?是不是突发了什么病?他不断地瞎想,自己以后绝对听话,再也不跟他瞎闹了,只要他没事。


    冲到急诊楼走廊的时候,他远远看见戚砚初好端端地站在那儿,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殷妄腿一软,几步扑上去挂在他身上,声音都在抖:“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吓死我了……”


    戚砚初扶住他,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表情严肃:“是你找的人?”


    “什么?”殷妄还没缓过来。


    “你找人吓唬槐序?”


    殷妄脑子一转,吓唬人能把盛槐序吓进医院?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戚砚初的表情,严肃归严肃,却看不出着急。旁边站着的许肆也只是低着头,手指不紧不慢地转着车钥匙,没有任何焦急的动作。


    “没有,哥,我怎么会找人吓唬盛槐序呢。”殷妄摇头,眼睛说红就红,“哥,你不相信我?”


    戚砚初见这招吓不住他,又说:“人家说了是你找人干的。你找的谁?也就纪喻之了吧,要不要把他喊过来问问?”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快步走出来,白大褂的衣摆带起一阵风,口罩上面的眉头拧得死紧:“病人心脏……”


    话没说完,戚砚初和许肆同时变了脸色,两个人几乎同时转向医生。


    殷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吐。


    就在戚砚初一把抓住医生胳膊要追问情况的时候,手术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盛槐序穿着病号服完好无损地蹦出来:“Surprise!”


    戚砚初愣了一瞬,然后火气轰地顶上来,揪着盛槐序的耳朵就要教训。盛槐序歪着头“哎哎”叫着,耳朵被拽得通红。


    果然是演戏。殷妄站在一旁,心想自己幸好没承认,他殷妄可不是被吓大的。但他看到戚砚初揪着盛槐序耳朵的手劲儿时,心里又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明明在戚砚初眼里他也做错事了,怎么就不揪他的?


    不过没两秒他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肯定是戚砚初心疼他,舍不得下手。


    回去的路上,殷妄坐在副驾,嘴一直没停:“我从家里一路赶过来,红灯闯了三个,心跳快得我都以为我自己要进急诊了。我真以为是哥你出事了,我都快疯了……”


    戚砚初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怎么不是你亏心事做多了,报复到我身上来了。”


    “哥!”殷妄猛地扭头看他,“这话能乱说吗!”


    “你回去也不用写检讨了,”戚砚初在红灯前停下,偏头看了他一眼,“去背课文。背不完今晚别想睡。”


    “为什么啊……”


    “为什么?”绿灯亮了,戚砚初踩下油门,“要不是我提前找人看着,你真打算找人吓唬槐序?”


    殷妄的声音一下子小了:“那天晚上你听见了?”


    “不然呢。”戚砚初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那你当时怎么不戳穿我。”


    “懒得跟你计较。”戚砚初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轮压过路面接缝时颠了一下,“想吓唬吓唬你,让你长长记性。”


    “长了吗?”戚砚初偏头看他。


    殷妄没说话,他在心里悄悄耸了耸肩,什么记性,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回到家,戚砚初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两本高中语文课本,翻了翻,指定了一篇:“《阿房宫赋》,背完找我。”


    盛槐序也没逃掉,戚砚初把另一本塞给他:“你,《离骚》节选。”


    “凭什么?”殷妄不服,“他背节选的,那么短,我背全篇?”


    戚砚初看都没看他:“你话多。”


    盛槐序抱着课本坐到沙发上,翻开一看,字密密麻麻,他抬头看了一眼许肆,小声问:“这个字念什么?”


    戚砚初走过去,把许肆往后拉了一步:“不准教他。自己翻字典。”


    殷妄看到这一幕,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消了一大半。他抱着自己的课本回到书房,翻开第一页——《阿房宫赋》。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他念了三行就开始晕了。外面客厅里盛槐序翻字典的声音沙沙响着,偶尔还冒出一两句嘟囔,殷妄越听越烦躁,把书一合,冲进客厅往戚砚初面前一杵。


    “哥,我晕字。”


    戚砚初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行,晕字。那你找朗读版的,听着背。”


    “哥……”殷妄的声音拖长了,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情愿。


    戚砚初已经重新低下头翻手机了,屏幕的光映着他的侧脸,半分心软的意思都没有。殷妄在原地站了几秒,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垂头丧气地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朗读版的链接,你帮我找呗。”


    ==========作者有话说:==========


    后面三章是关于他俩当初怎么在一起的骗局~^_^


    出去玩一定要做好防晒啊(-?-;  我这个人比较懒,不喜欢涂防晒,连防晒衣都没穿,就在海边两个小时,我的胳膊回来后就不忍直视啊,手表下的皮肤和别的地方已经呈现两种颜色了,每次一看到就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第38章 告白


    戚砚初没搭话, 站起来朝他走过去,抬手捧住殷妄的脸,把他的脑袋往沙发方向扭了一下。


    殷妄被迫侧过头, 正好看见盛槐序。那人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课本,嘴巴一开一合地念着,手指点着行字逐字逐字地读, 眉头皱得像拧紧的麻花, 念错了又倒回去重来, 像小学生念课文一样卖力, 偶尔卡壳了还要抬头盯着天花板思索两秒, 然后恍然大悟地“哦”一声继续往下背。


    殷妄嘴角抽了一下,扭回头, 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好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把课本举到眼前,清了清嗓子,用上课朗读般洪亮的声音开始背:“六王毕, 四海一, 蜀山兀, 阿房出——”


    盛槐序顿了一下,像是被挑衅到了,眉头一拧, 也猛地提高了嗓门:“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两个人一唱一和, 在家里比谁嗓门大。殷妄故意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 读到“廊腰缦回”的时候还特意拖了个长腔。


    盛槐序也不甘示弱,念到“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绊了一下, 立刻清了清嗓子从头再来一遍,声音比之前还高了三度。许肆坐在旁边,默默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伸手捂住了左边耳朵。


    戚砚初坐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右边是“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两股声音此起彼伏,谁也不肯先低头。


    他撑着额头忍了将近一分钟,终于站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带进了卧室。


    门一关,世界安静了。


    “喝口水。”戚砚初顺手从床头柜上拿了瓶水递过去,瓶盖已经拧松了,“嗓子不要了?”


    殷妄接过水瓶仰头灌了两口,仰着脸冲戚砚初笑:“还是哥心疼我。那今天能复合了吗?”


    “读你的书。”戚砚初转身背对着他,抬手解开衬衫扣子,从衣柜里拿了件家居服换上。肩胛骨随着手臂的伸展微微起伏,布料落下来时贴着腰线滑了一下。


    殷妄靠在床头,目光黏在戚砚初的背上,手里捏着书页,半天没翻。等戚砚初换好衣服转过身来,他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本书,发现书角已经被他捏出一道褶了。他赶紧松开,用手掌压了压,清了清嗓子重新低头念。至于嘴里念的什么东西,他自己都没听清。


    戚砚初不用回头都知道殷妄在看他。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以前殷妄借口作业不会做,抱着本子来找他,那时候就喜欢穿一身宽大的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有一回“不小心”把笔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锁骨连着肩线从领口里露出来,白净细瘦,戚砚初当时就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又移开了。心里想着是不是该提醒他一句多穿件衣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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