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槐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双换好了的拖鞋:“谁让你来的?小心别把我儿子传染了。”
殷妄充耳不闻,目光满屋子找人。大概是听见了动静,戚砚初正好从卧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沿着脖颈滑进衣领,刚洗过澡。
殷妄腿一软,刚刚好栽进他怀里:“我走不动了。”
戚砚初扶着他站稳:“走不动还能走这么远?还刚好倒这儿?”
殷妄埋在他胸口哼唧,深深吸了口气。刚洗完澡的戚砚初,香香的戚砚初。
戚砚初把他推进卧室:“不准出来。”
转身去了婴儿房,在门口看了几眼,没敢抱。殷妄刚才抱过他,怕把什么病菌带给小孩。
看完了小孩,戚砚初顶着盛槐序愤怒的目光回了卧室。
殷妄正呈大字型摊在床上,听见开门声一骨碌坐起来:“哥,你干嘛去了?”
“看小孩。”
“哦。取名了吗?叫什么?”
“盛安湛。”
“哪个湛?”
“湛蓝的湛。”
“哦。”殷妄点点头,话锋一转,“你说我们以后的小孩叫什么?”
戚砚初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这件事你想多了。”
殷妄装听不懂,一本正经:“对,不要小孩,你只管我一个就行。”
戚砚初懒得跟他掰扯:“什么时候回去?”
殷妄往后一倒,结结实实砸进床垫里:“我才来你就赶我。我现在在追你。”
“追人追到床上?”
“我帮你按摩。”
“你不是发烧?”戚砚初挑眉。
殷妄装模作样咳了两声:“让你舒服是应该的。”
戚砚初掀被躺进去:“起开。我明天有事,你老实点。”
“哦。”殷妄也缩进被子里,贴过去把胳膊搭在他身上,“明天什么事啊?”
“公司的事。”没说目的地,说了这人肯定要跟上。
殷妄没再追问,嘴上老实了,手又开始不老实。沿着腰线摸了一圈,戚砚初纹丝不动。手指又顺着睡衣领口往里探,一路摸到锁骨。
殷妄皱起眉头,像是真的在苦恼:“难道我对你已经没有吸引力了?我要是在后面纹个‘fu*k me’,你会不会激动一点?”
下一秒,他的脑袋被戚砚初推开:“一边去。”
殷妄立刻又黏回来:“我们还没试过呢。以前你心疼我,发烧不肯碰我。现在你不心疼了,要不要试试?要是不试的话……那你就是还心疼我。”
“又不只你一个。”戚砚初淡淡道。
殷妄整个人僵住了,眼神一瞬变得阴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是谁。到底是谁。他咬着后槽牙,脑子里已经在翻来覆去地盘算要怎么把那个人找出来,让他永远不敢再出现在戚砚初面前。
见他终于安静了,戚砚初松了口气,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在转什么弯。两个人说的话压根没对上频道。
对他而言,殷妄再怎么说也是弟弟,哪怕只有那两年,那两年里也是在他和宿君越眼皮底下长大的。更别提盛槐序,从小养到大,身体又差,他怎么舍得真不心疼。
还有戚纵。亲弟弟。因为愧疚,他回国次数不多。妈妈生下戚纵的第三年就走了,临终前握着戚砚初的手掉眼泪,说当年不该犹豫的,该立刻把他们赎回来,家底哪有孩子重要。戚砚初跪在床边抱着妈妈的手哭,三岁的戚纵站在一旁,什么都不懂,只看着这个不常见的哥哥,不明白他为什么哭成那样。
后来爸爸一个人在国内拉扯戚纵长大,逢年过节还要惦记远在瑞士的那个。再后来,每逢放假,戚纵都会被送过来住一阵。第一次来的时候水土不服,半夜烧得说胡话,哭着喊妈妈、喊爸爸。戚砚初把他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喂药,哄到天亮。
他把妈妈的走归结在自己身上,要不是当初自己非要过生日,哪里会害了这么多人。
如果没有那些岔子,戚砚初想,他应该生活在一个完完整整的世界里,有妈妈,有盛岁聿。
妈妈叫钟允舒,香洲望族最受宠的女儿,少年时被人算计过一回,身体不好,反倒更被家里捧在手心。后来被去香洲上学的戚晋俨一眼看中,两人看对了眼。钟家本来不许外嫁,可他爸愣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把人带回临津当天领了证,谁也拦不住。那会儿,这还是一桩传遍两城的佳话。
想着想着,戚砚初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旁边的殷妄还憋着一肚子气,直挺挺躺着,牙关咬得死紧,生怕一张嘴就把那点嫉妒全倒出来。
等戚砚初呼吸平稳了,他才轻手轻脚从他怀里钻出来,摸出手机开始查。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
殷妄是气着气着就睡着的,烧也跟着气退了大半。
第二天醒来时,戚砚初正在客厅收拾行李箱。殷妄鞋都顾不上穿就冲出来:“你去哪儿?回瑞士?”
盛安湛一早醒了,盛槐序抱着他坐在沙发上,闻言冷哼一声:“我都不回,他回瑞士干什么。”
“出差。”戚砚初拉上拉链。
殷妄没过脑子脱口而出:“真出差假出差?”
戚砚初抬起眼皮看他:“怎么,你假出差过,现在跑来问我?”
殷妄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电视剧里的女主人不都要这么问一句嘛。”
“你是女主人?”
殷妄猛地转头瞪向盛槐序,要不是看在他抱着孩子的份上,他真上手了。
门铃忽然响了。
戚砚初过去拉开门,还没看清来人,一个人影直接扑上来,双腿利落地盘在他腰间:“Surprise!”
戚砚初下意识托住他,几秒后把人放下来,眼里带着点意外:“你不是在圣安吗?”
“哎呀,”戚纵理了理衣领,“爸说你回国了,我秋假嘛,回来看看你。”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看我了。”戚砚初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
戚纵往屋里探了探脑袋,呦呵,一屋子老熟人。再一低头,地上还趴着个小孩。
“哥,你生孩子了?我要当叔叔了?”
“你能不能动点脑子想想,”殷妄幽幽开口,“你哥的孩子只能从我肚子里出来,我呢,生不了,所以这不可能是你哥的孩子。”
第27章 受伤
“我当然知道你不能生啊, ”戚纵理所当然地接话,“我还以为是别人给我哥生的。”
说着就要转头去问,结果发现戚砚初已经拖着行李箱到了门口。
“哥, 你去哪儿?”戚纵赶紧跟上去,总不能是被自己气跑了吧。
“出差。”
两个字丢下,门就关上了。再待下去,那三个人铁定吵起来, 到时候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他帮谁都是错。
殷妄见他走了, 二话不说拎起外套跟上。他不可能放戚砚初一个人出差, 万一路上冒出什么妖魔鬼怪把人勾了去, 他上哪儿哭。
岚州市。
这边要开发一个山区游乐场,戚砚初借着公事出来透口气。主要是临津实在太闹了, 不是被这个喊出去吃饭, 就是被那个堵在家门口,他就是想一个人待着,安安静静, 没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牵绊。
在山里转悠了几天, 看了雪山, 坐了缆车,日子难得舒坦。就是时不时出点怪事:今天外套不见了,明天喝过的矿泉水瓶不翼而飞。
水瓶他以为是拾荒老人收走了, 没在意。外套么,想想也算了, 万一是有需要的人捡去穿了。
看看风景, 回到酒店,事情就开始不对味了。
一进门, 手机就炸了。殷妄的消息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扫过来:吃了什么,玩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跟谁说了话,聊得开不开心。
每天都是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殷妄又跟过来了。
歇了两天,戚砚初跟着负责人去山区实地勘察。
结果赶上泥石流。
他拼命跑出来,手机有了信号,立刻开始震,好多人打来,戚砚初都没接到。恰好有了信号,盛槐序打进来了。
“哥你没事吧!新闻说岚州那边突发泥石流!”
“没事。”
“那就好。”盛槐序顿了一下,咬着牙飞快道,“殷妄助理刚才找我了,说殷妄跟你也去了岚州,现在联系不上。”
戚砚初脑子里嗡了一声,又迅速压下去:“酒店地址。”
“他说发你微信了,你要是看到就回他。”
“知道了。”
挂了电话打开微信,导航搜到那家酒店,幸好不在重灾区,但眼下路全封了,过不去。他只能先找人安排,等救援力量进去。
这回殷妄学精了,没亲自跟踪,雇了专业的人。他自己就躺在酒店里坐享其成,等戚砚初回来,就趴在窗台上拿望远镜瞄他房间。可惜大多数时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泥石流那天,殷妄穿着顺来的那件外套窝在床上玩,屋里没开灯,窗帘也拉着。他躺在那儿玩了半天,玩舒服了,随便擦了擦,闭眼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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