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这人烧得蔫蔫的也不老实,一会儿舔一下一会儿咬一口,到了家门口,戚砚初脖子上已经被他嘬出好几个红印子来。


    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戚砚初懒得跟他计较。找出退烧药让他吃了,又把人塞进被窝里。殷妄不肯闭眼,拽着他袖子不放:“哥,我这几天一直睡不好,你不抱着我我睡不着……你看我黑眼圈。”


    戚砚初被拽着躺下来,胳膊刚搭上去,人就像章鱼一样缠了上来。殷妄把脸埋进他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戚砚初问:“你三天前就回来了,那边搞定了?”


    殷妄脸不红心不跳:“他们这几天弄得差不多了。”合同本来三天就能签完,他故意说要半个月,就是为了走之前能好好缠他一回。谁知道家里出了岔子。


    岔子——坏了!这几天光顾着跟踪戚砚初,那张欠条还搁在书房抽屉里没销毁。


    殷妄在戚砚初怀里翻了个身,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怎么找借口回去销毁证据。越想越急,又翻了一个身,被戚砚初一巴掌拍在背上:“睡不睡?”


    “睡。”殷妄老实了。在戚砚初怀里,他向来睡得快。没过多久呼吸就匀了。


    等他睡沉了,戚砚初把手从他身下抽出来,靠回床头回了宿君越的消息。


    宿君越:【你这几天这么安生?他没找你?】


    戚砚初:【拉黑了】


    宿君越:【他前几天说又要跳楼】


    戚砚初:【知道了】


    宿君越:【带回来打一顿就安生了】


    戚砚初:【打了也不长记性】


    宿君越:【打习惯了吧】


    戚砚初:【……】


    宿君越:【出来吃饭】


    戚砚初:【你弟发烧了,烧了三天,估计都没吃药】


    宿君越:【想死了他】


    宿君越:【他在你那儿?】


    戚砚初:【算是吧】


    宿君越:【有空我把红木板送过去】


    戚砚初:【你打?】


    宿君越:【好啊,保证打个半死】


    戚砚初:【……】


    戚砚初:【他这边请了阿姨?联系方式】


    宿君越:【你拿他手机看呗】


    戚砚初把手机放下,想坐起来去趟卫生间。刚一动,怀里的人就翻了个身,胳膊重新圈过来,腿也压了上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在说什么。戚砚初停住没动,等人睡稳了,又试着往旁边挪了挪。刚挪开一寸,殷妄的手就追了过来。


    他干脆先不动了。过了几分钟,确认人睡熟了,轻轻把他胳膊挪开坐起来。还没下床,身后的人忽然眼泪直往下淌:“我都死了你还不让我抱?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为什么带他来看我!”


    戚砚初愣了一拍。做梦了。他无奈躺回去,伸手拍拍殷妄的后背,低声哄了两句。殷妄还在抽噎,嘴里含含糊糊地骂:“我不管你娶谁……来一个我杀一个……”


    戚砚初叹了口气,手上拍背的动作没停。这人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安生。说不定以后他睡觉殷妄都得入梦来,阴着脸说要带他走。


    呸!他猛地回过神,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在床头摸到殷妄的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阿姨的号码,发了条消息让她做些病号能吃的饭送过来。


    放下手机闭眼假寐。刚有点睡意,肚子上就挨了重重一击。


    殷妄在梦里挥着拳头,咬着牙喊:“宿君越!就你会长嘴是吧!我死了就打不了你了?”


    得亏是做梦,力道不重,但也够让人猝不及防的。戚砚初捂着肚子撑坐起来,旁边殷妄也跟着猛地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半睁半闭,还在梦里跟宿君越较劲:“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戚砚初伸手把他晃醒。


    殷妄迷迷糊糊睁开眼:“哥?”


    “你打你哥干什么?”


    “什么?我没……”殷妄话说一半忽然顿住,想起自己梦到宿君越了。他脸色一变,小心翼翼地看着戚砚初,“哥,我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殷妄:宿君越!都是因为你,让我打到戚砚初了!


    第26章 你别闹


    戚砚初淡淡瞥了他一眼, 收回视线就要下床。


    殷妄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手腕:“哥,打哪儿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做噩梦了……”


    他急得快哭出来, 都怪宿君越,要不是他在梦里贱兮兮地蹦跶,自己哪至于打到戚砚初。


    他不由分说把戚砚初按回床上,自己翻身上去, 掀开他上衣看了又看。皮肤上干干净净, 没有半点红痕, 殷妄还是不放心, 低下头:“我给你吹一吹。”


    温热的呼吸洒在腰腹, 吹着吹着却变了味,舌尖竟直接贴了上去。戚砚初抬手要把他拽下来, 殷妄反手按住他手腕, 含糊道:“哥,你别闹。”


    到底谁在闹。


    那点温热一路往下蹭,戚砚初原本踩在地上的脚不知不觉抬了起来, 脚背绷得发紧。终于熬不住, 一个发力掀开殷妄, 自己撑着床坐起身,扯下衣摆:“你能不能老实一会儿?还在发烧。”


    “发烧怎么了,”殷妄歪着头看他, “我听说发烧的时候会更舒服。”


    “……”戚砚初捏了捏眉心,太阳穴突突跳, “不睡就起来。”


    “睡, 睡。你陪我。”听出他要走的意思,殷妄立刻躺回去, 被子拉到下巴,仰着张脸看过来,眼尾还带着点烧出来的红,“哥,我冷。你抱着我。”


    戚砚初立在床边看了他几秒,到底还是掀被躺了回去,胳膊刚搭过去说了句:“等你烧退了,你哥来揍你。”


    “哦,哥你又不是不管我。”


    “我不管。他说把你打个半死。”


    “哼,”殷妄翻了个身面朝他,冷哼一声,“那我爬也要爬你那儿去。”


    面对面躺着,他的手又不老实了,顺着衣摆钻进去,掌心贴着后背慢慢摸索,又绕到前面揉捏。戚砚初把那只作乱的手抽出来,冷声道:“三——”


    还没数到二,殷妄已经乖乖翻了个身,背靠进他怀里,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脸上,呼吸很快均匀下来,连睫毛都安分了。


    等人终于消停,戚砚初垂眼看着那张生得白净的脸,真想掐一把让他长长记性,生病了还敢这么折腾。


    殷妄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盯着枕头上那点若有若无的余温,心里窜起一股火。以前他发烧,戚砚初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吃药,守在床边哄他睡,哪像现在,哄完就走人,连句交代都没有。


    他一掀被子下了床,直奔书房。


    书房里还留着个定时炸弹。他懒得耐着性子翻,拉开抽屉,把文件,合同一股脑全倒出来,摊了一桌子。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夹出那张被小小的纸条,确认是那张欠条,抬手就塞进碎纸机里。


    齿轮碾过纸页的声响刚落下,身后忽然有人开口:“毁尸灭迹?”


    殷妄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来人,又立刻笑起来。


    戚砚初没走。


    他几步蹿过去抱住他:“哥你就骗我。还说什么没拉黑,那我手机上那个红色感叹号怎么回事?”


    “你手机坏了。”戚砚初推开他,转身往外走,“吃饭,吃药。”


    “吃完药呢?你陪我吗?”


    “回去。”


    殷妄的脸一下子垮下来,跟在他屁股后面磨蹭:“你别回去。万一我晚上踢被子发烧,烧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殷妄。”戚砚初猛一转身,眉拧得死紧,“你再说一句死字试试。”


    殷妄缩了缩脖子,抬手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不说了。”


    “去吃饭。”


    戚砚初被这人折腾得没胃口,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殷妄非端着碗挤到他旁边坐下,吃一口粥叹一口气:“哥,碗好烫。”


    “烫就去餐桌上。”


    “吃饭好累,”他舀了一勺举到戚砚初面前,“哥你喂我吧?”


    见他不为所动,又换了个说辞:“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年纪轻轻就要请保姆了?”


    殷妄气得狠狠扒了一大口粥,牙都咬紧了。都怪纪喻之,要不是他当初出的那个馊主意,自己能分手吗?要不是他,这会儿戚砚初肯定一勺一勺喂他。都怪纪喻之!


    等殷妄吃完药,戚砚初也真的打算走了。殷妄站在玄关拉着他不放:“哥,你带我一起走。”


    “发烧会传染小孩。”


    殷妄眉头一皱,心想那小孩真烦人,盛槐序怎么还不走。


    “不会的,我体质好,马上退。哥,你带我走吧。”


    “不行。”


    这条道走不通,殷妄决定老办法:跟踪。


    到戚砚初楼下,他在花坛边磨了几分钟才上去敲门,摆好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准备门一开就柔弱地倒进戚砚初怀里。


    结果来开门的是盛槐序。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什么好脸色。殷妄别开眼,抬手把盛槐序往旁边一推,大步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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