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第二天,戚砚初是被殷妄弄醒的。一睁眼,殷妄正跨/坐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


    戚砚初抬手要推,殷妄不肯下来。戚砚初抱.着他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一切收场得潦草又快,戚砚初没多留,一把推开他去浴室洗漱。殷妄连擦都没擦,趿拉着拖鞋又跟了进去。


    “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亲?”殷妄委屈巴巴地站在门边,昨晚也是,勾着他脖子想凑过去,戚砚初就是不低头,他身子又被人压着起不来。


    “就你这个烦人样,不想亲。”


    戚砚初冲完澡,刷了牙洗了脸,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盛槐序今天要回国了,那边盛家的旁支也有了回音。一对年轻夫妻,愿意把孩子过继到盛槐序名下,谈得也干脆。


    到底还年轻,孩子还能再生,何况盛家早已没落,从前拿着分红过日子的人,现在哪儿有本事工作,哪来的底气养一个孩子。


    戚砚初打算今天就去把孩子接回来,趁盛槐序还在,先培养培养感情。


    “起床了槐序。”戚砚初在盛槐序房门口敲了两下。里头没动静,他等了几秒推门进去。盛槐序还裹在被子里呼呼大睡。戚砚初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光一下涌进来。


    盛槐序哼哼唧唧翻了个身,拿枕头蒙住脸。


    “醒了就起床,去接孩子。早去早回。”


    “孩子?谁的孩子?哥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那你还要我吗?”盛槐序从枕头底下探出半张脸,头发乱成一团。


    戚砚初走到床边看了他一眼:“你儿子。”


    “我儿子?我哪儿来的儿子?”


    “快点起床。”戚砚初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


    殷妄在客厅里来回转圈,脑子里嗡嗡响。孩子?谁的孩子?带到身边来养,那戚砚初的注意力又要被分走一层。


    盛槐序已经够碍眼了,再来一个小的,那他算老几?殷妄感觉天都塌了,恨不得把戚砚初打包带走藏起来,没有盛槐序,没有孩子,没有别人,只有他。不过这个念头他现在只敢在脑子里转一转。


    戚砚初一出来就看见殷妄哭丧着脸杵在客厅中央,想问他怎么了又懒得问,怕他又是装的。


    “哥,你怎么还要养孩子了?你养了那我怎么办?你还有空跟我谈恋爱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谈了?”


    殷妄扑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我看你从一开始就不想答应我,找各种借口不复合,还不让我追。”


    “哦,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别追了,走吧。”戚砚初作势要把他推开。


    殷妄立马改了语气,脸埋在他肩窝里:“说着玩呢。你儿子吗?那他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爸爸?”


    “Trottel”


    “什么?”殷妄抬起头没听清。


    “没什么。吃饭,吃完了你去上班。我有事。”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也挺会带小孩的。”殷妄又搂住他胳膊晃。


    盛槐序从房间里出来,扫了一眼客厅,发现只有他哥一个人,顿时松了口气:“那个烦人精终于走了。”


    “你说谁烦人精呢!”殷妄一下从戚砚初腿上爬起来——他刚才正躺在沙发上,脑袋搁在戚砚初腿上看手机。


    盛槐序这才看见他,气得咬牙:“ Du bisch ein Tor!?”


    “盛槐序。”听到盛槐序骂人,戚砚初的语气立马严肃起来。


    盛槐序咬住嘴唇,跺了跺脚,自己跑到餐桌边上坐下了。


    吃过饭,戚砚初不想被这两个幼稚鬼烦一路。


    殷妄和盛槐序一左一右盯着他,看他要坐哪边,好抢位置。结果戚砚初从旁边楼道里推出一辆山地车。


    “我骑这个。”


    殷妄一愣,又往车后座看了看,空的,连个座椅都没有。


    盛槐序也愣住了。


    趁两个人还在发呆,戚砚初脚一蹬,骑上车就走了。


    剩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各自翻了个白眼。盛槐序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殷妄闷着头钻进后座,一路上谁也不跟谁说话。


    就愣神那一小会儿,戚砚初早没影了。


    车停在那对夫妻楼下的时候,两个人站在楼外等着,谁都没先进去。不大会儿一辆黑色轿车稳稳滑过来,殷妄正嘀咕这谁的车,戚砚初从后座下来了。


    殷妄深吸一口气,又让他骗了。


    盛槐序直接炸了:“哥你骗我!”


    “别吵。有点礼貌行不行。”


    盛槐序抿着嘴不吭声了。助理领着三个人上楼,后头那俩人一路针锋相对,助理在前面瑟瑟发抖,心里头只盼着电梯赶紧到。


    出了电梯,盛槐序瞥见走廊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皱起眉头:“什么破地方。”


    戚砚初只回头看了他一眼,盛槐序立刻把头低下去了。殷妄正暗自得意,就听见盛槐序指着戚砚初后脖子喊:“哥,你脖子后面怎么红了!”


    戚砚初伸手摸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了殷妄一眼。


    怪不得昨晚睡着总觉得后脖颈有蚊子叮他,当时摸了摸,那蚊子就飞走了。


    殷妄此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戚砚初。


    助理敲了门,四个人在门外等了一会儿门才开。门一开,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就涌出来了,震得走廊都在响。


    “不好意思,他这两天发烧,有点闹。很快就好了。”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后,头发乱糟糟的,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明明入了秋,脸上汗珠却一层一层往外冒。


    屋子里飘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锅里煮了什么东西烧干了,又像是脏衣服堆了太久没洗。


    女人慌慌张张地抱着孩子转身进屋,大概是去换尿布了。厨房里有什么东西溢出来,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等她再出来时,屋里乱得让人不知道脚往哪儿放。她局促地站在门口,抓着衣角,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戚砚初朝她伸出手:“给我抱吧。”


    “哎,好。”女人把孩子递过去,手抖了一下。


    小小一个,才几个月大,眼眶通红,嗓子都哭哑了。


    戚砚初伸手探了探孩子额头,他对助理说:“你先留下,我带他去医院。”


    “好的,戚总。”


    陌生人的气息让婴儿哭得更凶了。戚砚初低头哄了两声,声音压低,手指轻轻拍着襁褓。孩子抽噎着渐渐小下去。


    殷妄在旁边看着,心里又妒又酸。他怎么就不能缩回婴儿那么大,也被戚砚初这样抱在怀里哄着。


    女人从屋里出来,看见孩子不见了,愣了一下。助理把准备好的卡递过去,告诉她密码六个一。女人接到手里,身子一软,顺着门框滑下去,蹲在地上哭出了声。助理弯下腰跟她说,往好处想,起码孩子的往后什么都不用愁了。


    女人抹了把眼泪,使劲点头,声音断断续续:“只要……只要不跟着我受苦就行。”


    戚砚初抱着孩子往楼下走,襁褓里那一小团安静了下来,小脸贴着戚砚初胸口,终于不哭了。


    殷妄跟在旁边,看着戚砚初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戚砚初低头的侧脸,心想他要是会魔术就好了,想变小就变小,想变大就变大。


    ==========作者有话说:==========


    给殷妄写成神了,想干什么干什么,随心所欲。


    总感觉这画面是奶爸带仨娃


    这世界上最讨厌的事就是——高审锁


    第23章 欠条


    “看什么看。”


    戚砚初早注意到殷妄那道眼神了, 又烫又黏,从头到尾没从他身上挪开过。他本来懒得管,可那目光越来越直白, 像是要把人盯出个窟窿来。怀里抱着的小孩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倒被殷妄那一副怨气冲天的模样吓哭了。


    殷妄鼻腔里哼了一声,醋意压都压不住:“怎么我就不是被你养大的?我也想被你哄,我也想被你抱。”


    他说得理直气壮, 当着盛槐序的面, 半点没含糊。


    盛槐序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指着他:“你要点脸吧, 跟一个小孩抢?”


    殷妄淡淡扫了他一眼, 没接话。他又没问盛槐序,这人插什么嘴。


    到了楼下, 后座坐三个人加一个婴儿挤得慌。盛槐序这回倒是自觉, 抢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说是自觉,其实手机已经掏出来了,噼里啪啦地给许肆发消息, 说自己有儿子了。


    后座上殷妄和戚砚初并排坐着。他看着戚砚初怀里那团小小的身躯, 心里头那股酸劲儿翻来覆去压不下去, 伸手:“我来抱吧。”


    戚砚初把小孩递过去,顺手帮殷妄调整了一下托着孩子的手,让那团小东西躺得更舒服些。


    “干什么?”盛槐序从副驾扭过头来, 眼睛瞪得溜圆,“你还想坐我哥腿上?你要不要脸!”


    这一句话倒提醒了殷妄。他正准备挪过去, 戚砚初胳膊一横把他挡了回来:“老实点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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