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殷妄别过头, 低头打量怀里的小不点,“现在看着还行, 长大不会长歪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到了医院,戚砚初从殷妄怀里接过孩子,交给候在门口的护士。三个人跟着往里走,一路上了儿科病房。孩子太小,不能打针,只能喂药,撕心裂肺的哭声从病房里头灌出来,震得走廊都在晃。


    殷妄听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小孩就是麻烦,吃个药都能闹成这样。


    盛槐序被那哭声吓得退了半步,左右看了看走廊,生怕有人听见这动静以为他们是拐卖孩子的。


    只有戚砚初面不改色,接过护士递来的药碗,指腹托着勺柄,不紧不慢地往孩子嘴边送。像是做过无数次了一样,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等育婴师到了,把孩子接过去哄睡,哭声才慢慢歇下来。


    戚砚初转头看向盛槐序:“名字要不要改?”


    “他现在叫什么?”


    “……盛典。”


    “?”盛槐序脸都绿了,“改!必须改!这名字也太俗了。”


    “那你自己想。”戚砚初不打算插手。


    盛槐序掏出手机信誓旦旦地说:“我得买本本子好好查查。”


    “那叫字典。”殷妄终于逮到机会,语气里全是嘲笑,“你以为你是老爷爷还拿字典翻,俗不俗。”


    盛槐序猛地扭头瞪他:“没儿子的别跟我说话!”


    殷妄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立刻反击:“我生,生十个八个吓死你。”


    “……”戚砚初闭上眼,不想听这两个人吵了,还有殷妄又在说什么胡话。


    正巧手机响了,他走到窗边接起来,那头助理的声音有点为难:“戚总,林芝姝又哭了,盛泽涛也回来了。”


    “再给钱。”戚砚初声音很淡,心里明镜似的。不就是变着法子要钱么。


    “好。”


    有钱的好处就是快。第二天孩子就出了院,出生证明禾户口相关的手续助理也一并带了过来。


    殷妄今天没跟着回去,难得主动去找了宿君越。


    宿君越开完会回办公室,就看见殷妄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没打算理,径直走到大班椅前坐下翻文件。


    殷妄忽然冒出一句:“你什么时候结婚。”


    宿君越手上一顿,抬起头:“你问我?”


    “这儿还有别人?”


    “我结婚碍你什么事。”


    “生个孩子给我。”


    宿君越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你有病?你要孩子干什么?”


    “戚砚初给盛槐序找了个儿子。”


    宿君越一下明白了,后脑勺往椅背一靠,脸上挂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也想让他给你找一个,他不肯是吧。”


    “听不懂人话就把耳朵割了。”殷妄声音越来越冷。


    宿君越压根不理他那个脸色,自顾自往下说:“那我作为伯伯,总得给小家伙准备个见面礼吧。”


    “你是谁伯伯?”殷妄被他气得脸色都变了。


    “槐序叫我一声哥,他儿子不该叫我伯伯么?”


    殷妄听完直接站起来走了。他也真是脑子糊涂了,找人竟找到宿君越头上,还不如去找纪喻之。


    人一走,宿君越就给戚砚初拨了个电话:“你看看,就因为一个孩子,把人气得跑到我这儿来,让我结婚给他生一个。”


    “知道了。”戚砚初说了三个字就挂了。握着手机沉默半晌,看了眼客厅里正趴在婴儿床边跟小孩玩的盛槐序,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出去一趟。”戚砚初拿起外套。


    盛槐序头也没抬:“嗯。”


    戚砚初把殷妄约出来吃饭。


    殷妄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手机屏幕盯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戚砚初主动约他了?这是要复合的节奏?


    去餐厅的路上,他嘴角一直没落下来,满脑子都是以后怎么查岗怎么腻歪的画面。


    到了餐厅,推门进去,幻想当场碎了一半。没有烛光晚餐,没有钢琴曲,就是普普通通的包厢,灯光明晃晃的,连个氛围都没有。


    殷妄不服。怎么不坐外面?被人偶遇了他还能炫耀一番呢。


    可转念一想,来都来了。


    他借着翻菜单的动作,悄悄把手机从桌面上推出去,镜头对准对面的戚砚初,飞快按了一张。


    戚砚初对镜头敏感得很,抬眼看他:“干什么?”


    “环境挺好的,我没来过,拍个照留念。”殷妄面不改色地举起手机转向窗户,对着外面的夜景连拍了好几张。玻璃上倒映着他和戚砚初的身影,他也一并收进了相册。


    戚砚初又问了一句:“我问你拍我干什么。”


    “啊?拍你?我拍菜单呢。”殷妄一脸无辜。


    戚砚初看了他两眼,没再追问。


    殷妄拍了也就拍了,他手机里那些东西戚砚初心里有数。上次宿君越从殷妄朋友圈里截了张图发给他,他那会儿点进去殷妄的朋友圈看了一眼,他什么都没发,那照片大概是分了组的。把他屏蔽了,用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去糊弄外人。戚砚初没说什么,反正也没复合,随他折腾。


    饭吃完,殷妄趁着喝了点酒上了头,一把抱住戚砚初的胳膊不撒手:“哥,我明天出差,今晚去我那儿吧。你回国以后还没去过呢。”


    他把脸埋在戚砚初胳膊上蹭,声音拖得又软又黏。戚砚初站着没动,低头看他。


    “要出差就老实回去睡觉。”


    话音刚落,殷妄嗓子一抽,声音带上了一层委屈的湿意:“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喜欢小孩,我生不了孩子,你才不肯复合的。”


    戚砚初扯了扯嘴角:“你哥说得对,你脑子确实不正常。”


    “哥,求你了,就去一晚。我出差半个月,半个月看不见你……”殷妄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真被自己说难过了。


    半个月。戚砚初心里盘算了一下。今晚去了,能换来半个月清静。划算。


    “行。”


    “真的?!走,现在就走!”殷妄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步子迈得飞快,生怕戚砚初反悔。


    他拉开副驾车门把戚砚初推进驾驶座,自己绕到另一边坐好,安全带扣上:“走吧!”


    到了殷妄的公寓,戚砚初进门先环顾了一圈。殷妄不管那么多,从背后搂上去,嘴唇贴着他后颈就啃,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哥,我想要。”


    “你明天不是出差?”


    “对,但是半个月不做我会死的。今晚能不能疯狂一下。”


    “我不会。去洗澡,然后睡觉。”戚砚初掰开他的手臂,把人从身上扒下来。


    殷妄还想凑上来,戚砚初眼皮都没抬:“不去洗我就走了。”


    “行行行,我洗。”殷妄当着戚砚初的面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了,脱得干干净净,转身往卧室走,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戚砚初瞥了一眼地上摊着的衣服,还是那个德行。他弯腰一件件捡起来,拿着去找洗衣机。


    把衣服塞进去,定时,明天让阿姨来晾。然后他在这间房子里转了一圈。玄关、客厅、阳台,最后停在书房门口,顺手推开了门。


    书桌抽屉没上锁,他拉开一看,里面东西不多。最上面压着一张白纸,看着平平无奇,他抽出来打开一看,是一张欠条。


    目光扫了上面的几行字,戚砚初没出声,把纸条原样放回去,关上抽屉。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手机亮了一下,盛槐序发来一串字。


    小序:【哥我想好叫什么了!盛乐!】


    哥:【le还是yue】


    小序:【快乐的乐!】


    哥:【……】


    小序:【怎么了不好听吗】


    哥:【当小名还行,大名容易撞】


    小序:【好吧我再想想】


    正回着消息,殷妄从卧室出来了。浴袍系得松松垮垮,腰带只挂了一截,领口敞着,水珠顺着额发往下淌,滑过锁骨,一路落进浴袍底下不见了。


    任谁看了都想顺着那水渍往下看。


    戚砚初没抬头。


    殷妄扫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地面,凑到戚砚初面前,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哥,我衣服是你收起来的?你是不是怕后面半个月太想我,想拿一件我穿过的带走?”


    “在洗衣机里。”


    “哦。”那个“哦”字拖得又长又泄气,尾巴都垂下去了。


    他站在戚砚初面前,缓缓解开浴袍腰带,指尖一勾,衣襟散开大半。


    戚砚初抬了一下眼皮:“你这里……好像有脏东西。”


    殷妄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干干净净,不脏啊。又快速扫了一眼客厅,挺干净的。


    再抬头时眼眶已经泛红了:“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欠条是怎么回事?”


    “欠条?什么欠条?”殷妄愣了两秒,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欠债了?他破产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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