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跟薛家划清界限。


    “我娘死了。”薛云谦突然说。


    宁浅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死了?赶紧弄走啊,我可不愿意跟死人住一个院。”


    话音刚落,突然吹来一股凉风。


    寒毛竖起,明明白日还热得很,这会子太阳快落山,一下子冷了下来。


    “宁浅,你偷了我银子,我不怪你,但是你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我娘病死,我没办法原谅你。”


    宁浅眼珠乱转,仗着他没证据,嘴硬道:“薛云谦你要不要脸,偷我的银子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说我偷你,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你父母从大牢里救出来,死在里面才好。”


    不提这事也罢,一提薛云谦的怒火直冲颅顶。


    五十两,就因五十两,他伏低做小给宁浅当舔狗,爹娘每天吃馊食,被宁浅冷嘲热讽,都不敢回嘴。


    娘得了暑热,一家人就差跪在她面前,求她买点药,都未如愿。


    直到此刻薛云谦才懂,宁浅就是要娘去死。


    真相太残忍,不亚于剔骨剜心。


    薛云谦恨啊,恨自己愚蠢,现在才认清宁浅的真面目。


    “你是故意的。”


    “嗯?”宁浅顿住。


    “你故意不给娘买药,因为你想她死。宁浅,回想种种,确实有很多不合理,只是我喜欢你,从未往肮脏的方向想。


    蔡嬷嬷死在别院,是你杀的吧。娘有段时间疯了一样找别院的府医杨大夫,是因为杨大夫与你联手杀了蔡嬷嬷。”


    薛云谦一字一句,如重锤锤进宁浅脑中。


    宁浅脸色惨白,几乎忘了呼吸:“你……你胡说,你诬陷我,我没有。”


    “没有?只要找到杨大夫就知道真相了。”


    宁浅瞳孔震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杨大夫早就离开京城了,薛云谦就是翻遍京城也找不到人。


    她心虚大喊:


    “你个疯狗,我懒得跟你纠缠,把银票还给我。”


    已经撕破脸皮,宁浅干脆上去抢。


    呃——


    忽然脖子被薛云谦死死掐住,喉咙口的呼吸被抽空,宁浅差点背过气去。


    “宁浅,你手上沾了蔡嬷嬷和娘两条命,竟然妄想着还能站着走出去?你想要银票,好呀,等你死了我烧给你,一万两够不够,十万两我也能烧给你,我可比你大方多了。”


    薛云谦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宁浅一张脸涨成了猪肝。


    “放手,放……手……”


    薛云谦眼中流下一滴泪,曾经他是真的爱宁浅。


    为什么两人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渐渐地他松开手,宁浅跪在地上拼命咳嗽,方才只差一点,她就真的死了。


    薛云谦拿着所有银票走出房间,宁浅想阻止,可她喉咙疼得厉害,手脚无力,根本爬不起身。


    “爹——”


    又传来一声惨叫。


    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薛父已经没有声息,后脑一滩血迹,已经死了。


    宁浅手上又多了一条命。


    一日之内痛失双亲,薛云谦已经无眼泪可流。


    他把薛父抱进屋,与薛妇躺在一起。


    “爹,娘,儿子不孝,引灾星入室,导致你们惨死。待儿子好好安葬你们,再替你们报仇。”


    薛云谦用绳子把宁浅捆起来,出门用银票兑了银子,买了两口上好的棺材,逼着宁浅在灵堂跪了三天三夜,名曰守灵。


    第四日,薛云谦雇人抬棺去城外葬了父母。


    “宁浅,你我之间的孽缘非一日可断,从今日起你便与我永生永世绑在一起。”


    “不,不,让我走,求你了云谦让我走吧。”宁浅故技重施,哭得梨花带雨,柔弱无骨地倒入薛云谦怀里。


    “走?去哪儿?”薛云谦笑起来:“我带你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互相折磨一辈子吧。实在熬不住了,要么你死在我手里,要么我死在你手里。死了到地狱,也要继续纠缠,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不要……”宁浅拼命摇头。


    如今的薛云谦好可怕,跟他走了,日后尽是折磨。


    然而,她无力反抗。


    在一个无人在意的夜晚,一辆牛车载着薛云谦和宁浅出了京城。


    自此以后,再也无人见过他们。


    (薛云谦和宁浅故事完——)


    第191章 大婚(一)


    天刚蒙蒙亮,睡得迷糊的沈穗岁被百合叫醒了。


    “小姐快起床洗漱装扮,王爷迎亲的仪仗马上就来了。还有花老板和戚三小姐已经出门了,三炷香后便到国公府。”


    今日是沈穗岁和裴肃大婚之日,昨晚她有些紧张,直到子时才睡着,这会儿睡得真香,被百合叫起来时,眼睛都睁不开。


    百合一脸喜气,扶起沈穗岁给她擦脸。


    “小姐睁眼,女相宾都快到了,您还未洗漱,被教养嬷嬷看见了又是好一顿啰嗦。”


    沈穗岁吐了吐舌头,脑袋渐渐清醒过来。


    她大婚,请了花锦娘和戚云柔做女相宾,两人二话没说就应下了。


    尤其戚云柔,刚及笄没多久,对婚礼好奇得紧,给佑宁县主当女相宾,多少人求之不得。


    得知戚云柔成了佑宁县主的女相宾,近些日送到太傅府的帖子连绵不断,不是邀请戚云柔赏花赴宴,就是想上门拜访套近乎拉关系。


    戚云柔一个都没理。


    她心里门清,这群人都是冲着佑宁县主来的。


    京中都在传,皇上有意立武安王为储君,佑宁县主自是未来的太子妃,等太子登基,她便是大元王朝的皇后。


    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们攀不上佑宁县主,蜿蜒曲折转而投向戚云柔,她不会给旁人钻空子的机会。


    戚云柔跟着沈穗岁经历了许多,早已不是天真无知的闺中小姐,她甚至萌生了入股女子学院的想法。


    沈穗岁十分支持,向她引荐了谢令容。


    可惜戚家家规森严,未出嫁的姑娘不得随意出府,她与谢令容只见了两面。


    待的县主婚事之后,她再请谢先生到太傅府好好说话。


    沈穗岁刚洗漱完,花锦娘和戚云柔前后脚到了玉澜院。


    两人今日穿得很是隆重,华锦衣料金钗玉珠,足见重视,而妆容则以清淡雅致为主。


    “呀,快让我瞧瞧新娘子。”戚云柔俏皮地跳到沈穗岁跟前,发间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晃出了残影。


    戚云柔带来的嬷嬷小声咳了声,让自家小姐注意姿态和礼数。


    “云柔,你来了。”沈穗岁朝她伸手,戚云柔立刻握了上去。


    “县主,你的手好冰。”


    “我有些紧张。”沈穗岁尚未上妆,清丽白皙的脸庞,动人无比。


    “成亲哪有不紧张的,光是想想,我都替你紧张。”戚云柔年龄小,也跟着紧张起来。


    花锦娘噗嗤笑出声,握住沈穗岁另一只手说:“手凉我们帮你捂着,你别乱动,让嬷嬷给你上妆。”


    惠贵妃特意指派了两名有诰命在身的资深嬷嬷,替沈穗岁画喜容。


    嬷嬷手法端庄规整,为她挽了一个繁复的凌云朝髻,接着点朱砂,描黛眉。


    大婚妆面端庄大气,不失国公嫡女风骨。


    花锦娘亲手为她贴面花,理珠鬓,系璎珞,低声细语与她交谈,冲淡了沈穗岁的紧张。


    金线绣就的鸾凤朝阳纹样大红嫁衣挂在衣架上,光彩夺目。


    初日从窗户照进来,嫁衣上每根金线都在熠熠发光,上头点缀的珠宝更是璀璨得耀眼。


    嬷嬷帮她穿上嫁衣,戴上凤冠,在场的人被惊艳得几乎挪不开眼。


    “天啊,好美。”


    “岁岁,你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花锦娘忍不住惊叹。


    “小姐,”百合忍不住落泪:“您终于要嫁给王爷了。”


    就连暗处的阿影,也红了眼,他不自在地撇过头,擦掉了眼角的泪。


    沈穗岁鼻尖一酸,但那点酸意很快过去。


    嫁给裴肃,是重生以来最幸福的事,她很高兴,心里头暖流的涌动,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吉时将至,嬷嬷说:“县主,吉时到了,王爷的迎亲仪仗已至府门外。”


    沈紫昌红着眼走进来,一身嫁衣的女儿让才压下去的不舍又如洪水般爆出来。


    “穗岁……”一张口,已带了哽咽。


    “爹。”沈穗岁连忙上前,轻轻抱住沈紫昌。


    她在南郡治疫的两个月,沈紫昌整整瘦了一圈,头上的白发也比从前多了许多。


    眼泪瞬间冒了出来。


    沈紫昌替她擦拭眼泪:


    “穗岁不哭,你嫁给武安王,爹很高兴。武安王对你的爱护,爹都看在眼里。”


    再不舍,沈紫昌也不得不承认,世上有个男人比他更爱自己的女儿。


    两人的婚事隆重无比,全京城的百姓都为之和喝彩。


    皇上和惠贵妃更是操心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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