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好,但,宝贝金疙瘩就要嫁为人妇,身为父亲他怎么舍得。


    若是可以,他愿意护着女儿一辈子。


    可这不现实。


    他四十岁高龄喜得爱女,马上快六十了,如今身子骨还算健朗,再过几年就不好说了。


    女儿遇到可托付终身的良人,他很欣慰。


    “穗岁啊,到了王府若是有人欺负你,回家告诉爹,管他什么王侯将相,爹照样替你撑腰,记住,你的背后是整个国公府。”


    沈穗岁不想哭,可沈紫昌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她根本受不住。


    屋内的人无不动容,眼底皆有湿意。


    “沈国公,该盖盖头了,别耽误了吉时。”嬷嬷轻声劝道。


    “好,好。”


    沈紫昌亲自替沈穗岁盖上红盖头,深深看了一眼,才转身去前厅。


    府门外喜乐震天,十里红绸铺遍长街。


    裴肃一身绛红亲王婚服,身姿挺拔如松,立于红毯尽头,素来清冷的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急切与温柔。


    百合小心翼翼搀扶着沈穗岁缓步出阁,一步步踏过红毯,跨过旺火,低声在旁轻语:“小姐放宽心,往后岁岁安稳。”


    裴肃站在国公府仪门前的红毯尽头,心绪微动,目光稳稳看着前方缓缓走来的新娘。


    他的新娘,来了。


    沈国公抬手,小心翼翼将女儿微凉的手郑重托付到裴肃掌心,语气恳切又郑重:“穗岁半生天真无忧,能得王爷倾心相待护她周全,是她之幸,只求殿下初心不负,护穗岁一生安稳。”


    裴肃骤然收紧指尖,牢牢扣住沈穗岁的手,眼底褪去所有清冷,只剩滚烫的深情与笃定,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国公放心,从前风雨,她陪着本王一一熬过;往后余生,山河为证,岁月为鉴,本王定倾尽所有,护她一生无忧。”


    历经数次生死相随,百般磨难,他盼这一场大婚,早已盼了许久。


    裴肃牵着沈穗岁上了鎏金红轿仪仗,迎亲队伍浩浩荡荡抵达王府。


    落轿后,司仪高声唱礼,二人并肩跨马鞍,过喜门,行三拜大礼。


    一拜天地良缘,二拜高堂祖恩,夫妻对拜之时,红盖头轻垂,沈穗岁垂眸躬身,身姿纤雅。


    礼成入洞房,满屋暖红烛火摇曳,映得一室温柔。


    裴肃执起玉秤,动作轻柔至极,缓缓挑开大红盖头。


    烛火落在沈穗岁俏丽温婉的眉眼间,明媚动人。


    裴肃凝着眼前心心念念,共历风雨的心上人,目光缱绻缠绵,褪去所有矜贵冷冽,只剩满心温柔。


    沈穗岁抬眸,撞进他盛满深情的眼眸里,眼底漾开细碎泪光,亦是满心欢喜。


    “请新人喝合卺酒,合卺成双,琴瑟永偕,福寿绵长~~”


    两人对视一笑,端起酒杯手臂相交,同饮合卺酒。


    一屋子的宾客含笑躬身:“恭贺殿下,王妃礼成,永浴爱河。”


    放下酒杯,裴肃目光一瞬不瞬凝着沈穗岁,声音低沉温和:“这杯酒饮下,你我便是正式夫妻。余生万事,皆有我挡在身前。”


    沈穗岁音色温柔缱绻:“两世有幸,得夫君倾心相守。此生愿与夫君朝夕相伴,岁岁不离。”


    她叫他夫君!


    裴肃整个人如泡在温泉池子里,晕晕乎乎,人已经呆了。


    “亲一个,亲一个。”


    戚云柔大笑着拍手起哄,屋里的人跟着喊“亲一个”。


    沈穗岁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与裴肃亲过好多次,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好羞涩。


    就在不该如何之际,高大的红色身影覆过来,在她嫣红的樱桃唇上轻轻一吻。


    第192章 大婚(二)


    “啊啊啊——”


    “好甜,好甜。”


    戚云柔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小脸儿通红。


    这是她第一次看人亲嘴儿,关键这两人还是王爷和王妃,哎呀,赚大发了!


    喜婆喜气洋洋端来一个食盒,上面摆着子孙饽饽,长寿面,还放了蜜枣花生,寓意绵延兴旺。


    “王妃,请尝一尝这子孙饽饽。”


    沈穗岁便夹着咬了一口,刚入口眉心一皱,忍不住吐槽:“这怎么是生的?”


    一旁侍立的喜婆当即抚掌大笑,高声讨彩:“王爷,好兆头好兆头啊!生,便是生子!寓意王爷与王妃早日诞下麟儿,香火绵延!”


    沈穗岁耳尖霎时泛红,垂下眸去。


    裴肃愣了一瞬,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若是这般,那倒是要多尝几个。”


    他便吃了整整三个。


    喜婆当即说:


    “王爷吃了三个,说明王妃要给王爷诞下三位麟儿,吉兆吉兆啊。”


    沈穗岁挑开眼皮,偷偷看他,担心他吃了生的肚子不舒服。


    还未开口,外面传来边关副将洪亮的声音:


    “王爷,新娘子看够了吗,咱们大伙儿都在外头等着喝您的喜酒呢,快快出来吧。”


    屋里屋外众人一齐哈哈大笑。


    裴肃捏了捏沈穗岁的手心:“我去去就来。”


    “嗯。”沈穗岁含羞点头。


    正式开席后,女相宾们也都去了宴厅。


    四个陪嫁的婢女在喜房里伺候沈穗岁。


    头上的凤冠繁复厚重,沈穗岁恪守礼仪,举止拘谨,半点都不敢乱动,一天下来人脖子酸得厉害:


    “百合,帮我卸下凤冠。”


    “是,王妃。”


    明明上一世王妃的称呼听了整整五十年,再听,沈穗岁还是恍惚了一下。


    从今日起,她又成为武安王府的女主人了。


    只是,上一世她和裴肃没有圆房,今晚,她将彻底把自己交出去。


    光是想想,就羞得脸颊通红。


    宴席过半,有奴婢送来一个朱漆食盒。


    武安王府从前只有小厮和侍卫,惠贵妃特意从宫里挑了几个顺眼老实的奴婢进王府伺候沈穗岁。


    “王妃,这是王爷让奴婢送来的,他让您先垫垫肚子。”奴婢低眉顺眼,行为举止一看便是特意调教过的。


    “知道了。”


    自卯时梳妆至今,沈穗岁几乎未曾进食,方才咬了一口子孙饽饽,还是生的。


    无论何时,裴肃总是把她放在首位。


    一层层食盒打开,摆着牛乳蒸酪、水晶蜜糕与莲子酥,另有一小碟糖渍莲子。


    都是她爱吃的。


    “王妃,每样尝一点便可,不可多吃。”百合低声提醒。


    “为何?”


    百合谨记教养嬷嬷的话,说道:“晚上洞房时,恐腹胀失礼,嬷嬷特意交代过,浅尝几块垫垫饥便可。”


    原来是因为洞房。


    此次洞房定要成功,不可出岔子,沈穗岁听话每样只吃了两口,不让肚子有饱腹之感。


    约一个时辰后,裴肃招待完宾客,回来了。


    此时已是酉时末,该就寝了。


    婢女们笑着退出喜房,顺道把门关上。


    裴肃喝了酒,冷峻的脸颊上罕见地泛着微红,寒冰似的眼眸浸了酒气,变得水润迷离,勾人心魄。


    他鲜少穿红色,今日一身大红喜服上身,浓烈艳色非但不显张扬,反倒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端方。


    金线绣纹勾勒宽肩窄腰,眉目间翻涌着藏不住的热切。


    “岁岁。”他开口,声音微哑。


    沈穗岁紧张地捏着喜服,眼神慌乱地“嗯”了声。


    “抬头,看我。”裴肃走近。


    像是受了蛊惑一般,沈穗岁抬眸。


    裴肃身形高大,沈穗岁端坐着,需要仰着脖子方能看见他锋利的下颌。


    顶了一天的凤冠,脖子本就酸得难受,这个姿势让她眉心微蹙。


    下一瞬,裴肃半跪在她跟前,柔声道:“脖子酸?”


    “嗯,百合替我按摩了许久,这会儿好些了。”


    沈穗岁本就不是能吃苦的性子,借着脖子酸撒娇,眼波流转,让裴肃呼吸一窒。


    他慢慢靠近,直到两人鼻尖轻触,沈穗岁猛地一抖。


    两人的呼吸杂乱地交缠在一起。


    “脖子酸,不影响洞房。”裴肃故意说。


    沈穗岁羞得不敢直视他,但坚定地点头。


    “既如此,良辰美景,咱们洞房花烛夜。”


    天旋地转,沈穗岁被裴肃压在了身下,红烛跳动,漫天盖地的红将沈穗岁淹没。


    “疼就告诉我,我会轻点,但,我不会停。”


    从未想过,在床笫之间,裴肃说起情话来这么要命。


    看似主动权给了沈穗岁,实则裴肃全程掌控。


    他慢条斯理地脱掉冗长的喜服,露出白皙精壮的上身。


    沈穗岁闭着眼,想看又不敢看。


    裴肃浅笑,在她眼皮上亲了几口。


    大红色床幔放下,衣料摩挲声时轻时重,沈穗岁大脑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上只剩一件绣着鸳鸯的大红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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