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姐放心,尔萨会平安归来的。”沈穗岁宽慰她。


    花锦娘不想在沈穗岁大喜的日子自怨自艾,就岔开了话:“对了,谢姑娘想找个什么样的宅子,我倒是知道有一家急着出手。”


    那户人家祖籍在北方辽城,后来家中有后代中了进士,举家迁到了京城。


    在京城不到三年,进士因病去世,一家子在京城难以维持便想回老家。


    “位置在哪里?”


    “就在梨花巷第二家。”


    梨花巷就在京城长街背后,离翠碧堂不远,三进三出的宅子,主家急于出手价钱很是公道。


    “劳烦花姐姐着人打听一下价格,若是谢姑娘能接受,再去看看宅子。”


    “好,我这就让人去打听。”


    谢令容心气高,不喜寄人篱下。


    虽然国公府以礼相待,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如今她手中银钱足够,早些买了宅子住进去,再去牙行买几个奴仆,她便可一心投在女子书院中去。


    筹备书院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需层层上报,打通各种关系。


    幸好书院背靠佑宁县主,否则以她的身份,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二日,花锦娘就带着谢令容去看宅子。


    沈穗岁本想跟着去,可大婚在即,新娘子不可再随意出府,便只能在玉澜院待着。


    源源不断的赏赐和聘礼流水般送进玉澜院。


    宫中特派的教养嬷嬷入府督办婚事,以防错漏。


    嬷嬷们依皇家规制,核验大婚礼器清单,清点御赐的嫁衣、凤冠霞帔、金玉配饰,指派丫鬟每日拂拭打理。


    余下时辰,嬷嬷悉心教授沈穗岁婚仪规矩,细讲入宫觐见、王府行礼、夫妻敬茶等全套礼节。


    沈穗岁要学习站姿行礼,言谈仪态,很是辛苦。


    但她心中有期待。


    月亮挂上树梢,裴肃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玉澜院。


    阿影和百合在门外替二人望风,不让教养嬷嬷发现。


    第188章 没钱买药,是你无用


    “筹备女子学院一事,我跟父皇提了,父皇已经恩准。”


    “太好了。”


    得到皇上的首肯,后面一切就简单了。


    “我选中了一个宅子,位于长街东侧,正好连通了勋贵世家和普通百姓两地。”


    “占地多大?”沈穗岁迫不及待问。


    “足有五顷,是吏部左侍郎旧府,他替逆贼萧党作恶被抄了家,如今宅子空置着,我便向父皇讨了来。”


    吏部左侍郎的府邸,沈穗岁曾经去过,地势开阔平整,是个藏风聚气的好地方,前后分五进主院,东西各带跨院。


    整座宅邸以青砖高墙围合,纵深极长,从正门照壁到最北侧后园山房,层层递进、分区明晰,完美避开市井喧嚣,清净雅致,很适合读书修心。


    “是个好地方,明日替我谢谢皇上。”


    “待我们成亲之后,你亲自去皇宫谢恩。”


    以皇上儿媳的身份。


    沈穗岁哪里听不懂他的意思,笑着点头:“好。”


    过了两日,


    谢令容兴高采烈进了玉澜院:“县主,谢家的宅子买下来了。”


    “真的,带我去看看。”


    谢令容看着满屋子忙碌的下人,还有威严的教养嬷嬷,小声说:“县主大婚在即,就不用为了我的小事劳心了。”


    “置宅安家可不是小事,我随你去瞧瞧。”


    其实谢令容很想沈穗岁过目,可又怕耽误她的婚事,现在她愿意前往,谢令容心中跟吃了蜜一样甜。


    在京城举目无亲,虽有银子傍身,但不知为何,谢令容心底很依赖沈穗岁。


    活了二十岁,独立自持,想要什么都靠自己去争取。


    现在有了依靠,喜事也想与沈穗岁分享,不为别的,就是纯粹的分享。


    如同,闺中好友一般。


    好陌生的词,但谢令容又找不出其他更合适的词。


    去宅子的路上,沈穗岁絮絮叨叨问了一路,谢令容嘴角含笑,一一回答。


    马车停在梨花巷,院门上的牌匾已经摘除,空荡荡的。


    谢令容说:“等老师进京,我想请他题写牌匾。”


    “好主意,夫子是名家大儒,又是你的老师,请他题字再好不过。”


    进了门,一堆人在院里忙碌着。


    谢令容有些不好意思:“主家搬走匆忙,宅子也多年未修缮,花老板介绍了工人,帮忙修缮宅子。”


    “是该好好修缮,这宅子真不错,大小适中,院子也大,种些花木更好看。”


    沈穗岁又问了宅子的价钱,谢令容说了个数,沈穗岁点头:“已经是最低价了。”


    “县主,购买宅子一事花老板帮助良多,我想请她吃顿饭,不知道选哪家酒楼,县主可知花老板平日爱吃哪家。”


    “丰颐楼,京城最大的酒楼。”


    谢令容记在心里,寻了个清闲点的日子请花锦娘在丰颐楼吃饭。


    谢氏乃落魄清流世家,日子过得不富裕。


    买了宅子后,谢令容的钱所剩不多,再买两个人下人几乎就没钱了。


    花锦娘看出了她的窘迫,在席间提了个建议:“听说谢先生写得一手好字,不如多写几副放在书局寄卖,我认识书局老板,可以托他帮忙。”


    “多谢花老板。”


    本着能赚一点是一点的想法,谢令容买了笔墨纸砚,连夜写了两幅字。


    字刚在书局摆了一天,就被一个酷爱书法的公子买走了,临走前还跟书局老板提前订购了下一幅。


    渐渐地,谢令容的字在京城打出了一些名气,凭着字画她也能养活自己和家中奴仆。


    陶夫子和父亲皆来信,他们已在来京的路上,不假时日,一家人便能团聚了。


    最近,京城各处喜气洋洋。


    王爷与佑宁县主的婚事传遍全城,百姓奔走相告,人人喜上眉梢,街头巷尾皆是称颂之声。


    两座府邸满目炽红,朱门悬起大红幔帐,檐下灯笼连绵如云,廊间彩绸缠绕,喜字错落。


    红火喜气冲破高墙,来往路人驻足眺望,笑语不绝。


    驻足围观的百姓中,有一人格格不入。


    薛云谦一身旧衣,衣角还打了个补丁,在人群中灰扑扑的一点都不起眼。


    谁能想到,他是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永宁侯府世子爷呢。


    咕咕。


    肚子不合时宜地冒出响声,他两天只吃了一个冒着馊味的馒头,这会子闻到街边传来的各种香味,饿得直流口水。


    努力压下不断翻涌的饥饿,薛云谦往国公府大门走去。


    “诶,你个臭要饭的,去国公府干什么?”有人大喊。


    “县主大喜,你一身污秽,就别上门讨嫌了。”


    “就是就是,身上一股馊味,玷污了国公府的空气,县主何等尊贵,阿猫阿狗都想讨便宜,真不要脸。”


    薛云谦愤怒回头:“我不是要饭的,而且我洗过澡了,身上不臭。”


    “洗澡?睁眼说瞎话,你的头发油得都结块了,洗的哪门子澡。”


    “……”薛云谦气结,他三天前洗过澡。


    “呸,说谎前撒泡尿照照自己,年纪轻轻不靠劳力赚钱,反而学残疾幼童乞讨,真不要脸!”


    “就是,不要脸,不要脸!”


    薛云谦堵住耳朵,继续往国公府走。


    天之骄子坠入泥地,路边的狗看见都会踩一脚。


    而薛云谦在宁浅跟前连狗都不如。


    薛母得了暑热,本要只要吃几天药就能好,可宁浅说没有钱,不肯抓药。


    “你们一家三口白吃白喝白住,我没赶你们走已经仁至义尽。她自己命不好,偏偏这时候得暑热,给她治病我就没钱买吃的,大家跟着挨饿。薛云谦,反正她活着也是浪费食物,死了正好,能减轻负担,咱们还能有钱多买些吃的。”


    “浅浅,她是我母亲!”


    宁浅翻了个白眼:“是啊,她是你母亲,又不是我母亲,她的死活与我何干。你是她儿子,连给母亲买药的钱都没有,那是你没用。你想孝顺,自己去赚钱,别惦记我的钱。”


    宁浅的心比石头还硬,说话更是往薛云谦心口刺。


    为了给母亲治病,薛云谦低声下气求了她好几日,宁浅不为所动,一味让他自己想法子。


    眼看着薛母快死了,薛云谦没有法子,只能找沈穗岁借点银子。


    “站住!”国公府门口的侍卫拦住了他:“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这位官爷,我叫薛云谦,曾经是永宁侯府的世子,与县主有过婚约。”


    侍卫双目怒瞪:“薛家乃叛贼,与县主没有半点干系,你哪来的回哪里去,县主大喜之日,别污了国公府。”


    “官爷官爷,麻烦通传一声,我找县主真的有要事,人命关天的大事,请官爷通融通融。”


    “滚。”侍卫铁面无私,利刃出鞘,吓得薛云谦连滚带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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