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神色恭敬,看向来人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裴肃一身素色锦袍,连日操劳面色带着一丝疲惫,但身姿依旧挺拔沉稳。
沈穗岁立于他身侧,眉眼沉静,历经治疫一事,褪去了往日的娇纵,多了几分坚定利落。
二人并肩上前,一同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臣女参见陛下。”
皇帝连忙抬手,语气格外温和亲切:“免礼,快起身!辛苦你们了。”
二人依言起身,身姿依旧恭谨。
慧贵妃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两步,望着裴肃满眼心疼,轻声开口:“肃儿,可算回来了。在南郡日夜操劳,必定受尽了辛苦,瞧着都清瘦了不少。”
裴肃摇头,柔声安抚:“母妃放心,儿臣一切安好,不算辛苦。能平息瘟疫,护得百姓平安,都是分内之事。”
慧贵妃又转向沈穗岁:“岁岁,听说是你研制出了治疫药方,让本宫心生敬佩。瞧瞧你,出京城前小脸蛋皮肤吹弹可破,熬了两个月脸都黄了。
一会儿随本宫去琼华殿,本宫备了你爱吃的菜,浴房备了玫瑰养颜浴,里头放了花草药汤疏通毛孔,可褪去尘浊与郁结闷气。对了,沐浴完再抹些凝雪养容膏,让你的脸恢复恢复。”
沈穗岁屈膝行礼,俏皮道:
“多谢娘娘厚爱,臣女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站在一旁的大臣出列躬身:
“陛下,此次南郡瘟疫来势汹汹,凶险万分,多亏王爷坐镇疫区,安抚万民,调度物资,沉稳有度!”
“佑宁县主医术高超,研制出治疫药方,乃是南郡百姓的救命恩人,功德无量!”
“是啊!二人同心协力,才得以快速平息灾情,护我京城安稳,实在是社稷之幸、百姓之幸!”
皇帝听着众人的话语,看着眼前功成归来的二人,龙颜大悦:
“瘟疫肆虐之时,满城惶恐,人人避之不及,你二人却主动请命,逆行赴险,日夜坚守南郡,终是平定疫事,保全了万千子民,劳苦功高,值得嘉奖!”
慧贵妃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满心骄傲,柔声道:“陛下圣明,皇儿与县主心怀苍生,皆是仁善忠义之人,此番功绩,当之无愧。”
大内总管张公公也跟着说:“王爷英明!县主仁德!造福一方百姓!”
微风拂过宫檐,风铃轻响,整座皇宫都沉浸在治疫成功的喜庆之中。
裴肃面色淡然,说道:“此次平疫,县主和太医们功劳远胜于儿臣,若无他们日夜研究药方,儿臣也束手无策。”
“肃儿所言甚至,凡参与治疫官员、百姓全部赏!”
皇上龙袍一挥,一道道赏赐的圣旨雪花片似的颁发下去。
慧贵妃拉着沈穗岁去了琼华殿。
一路上两人乘坐的?肩舆并行而列,慧贵妃拉着沈穗岁的手就没松过。
“皇嫂~~~”
“喵~~~”
六公主和白雪站在殿门外,远远喊出声。
沈穗岁也高兴得紧,出京几个月,六公主和白雪好像都长大了些。
刚下肩舆,白雪从六公主怀里跳出来,一下子蹦进沈穗岁臂弯。
“白雪,你还认得我。”
沈穗岁轻轻抚摸着白雪柔软的皮毛,脸颊贴着圆溜溜的小脑袋,舒服得眯起了眼。
“皇嫂,我也要抱抱。”六公主撅着嘴,伸长了手臂。
于是沈穗岁一娃一猫,一起抱进了琼华殿。
“公主下来吧,”蔷薇心疼道:“县主在南郡治疫辛苦,又赶了二十多天的路,累得很。”
“啊,是我不好,只顾着高兴忘了皇嫂一路辛苦。”
六公主很懂事地从她怀里跳下来,只是小手始终牵着,不肯松开。
“蔷薇,带岁岁去沐浴。”
一路风尘仆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进了宫,一定乏了,惠贵妃早就准备好了。
浴池很大,里面泡了各种药材,上面飘着一层玫瑰花瓣,淡淡的药香混合花香,沁人心脾。
浴池边上还摆满了各种零嘴小吃食,都是御膳房刚做的,还冒着热气。
百合替沈穗岁褪去衣衫,白皙纤长的长腿迈入池中,水雾氤氲,杏眸波光粼粼轻轻荡漾。
眸心微动时,带着慑人的魅惑感。
“小姐,烫不烫?”
“水温正好。”
在槐花镇时,她虽天天沐浴,但条件简陋,一个普通的木桶,一块香胰子,已是全部。
现在终于泡进浴池了。
足足沐浴了一个时辰,沈穗岁才出来。
莹白肌肤浸得通透温润,抹了凝雪养容膏,似凝了一层柔光,白皙动人。
惠贵妃给她准备了世间难得的云鲛绡,流光蕴润,搭配赤金点翠头面,珠玉莹然。
沈穗岁如初入凡间的谪仙,让人挪不开眼。
惠贵妃满意点头:“本宫就说这套衣服岁岁穿着好看。走,随本宫用膳去。”
足能坐下二十人的红木桌上摆满了御膳,离得老远便能闻见香味。
第186章 她一生做过最正确的事
“本宫听说南郡的食物味道偏甜,想来岁岁吃不惯,特意让御膳房备了你爱吃的京城名菜,多吃些。”
沈穗岁满心欢喜,心里惦记着裴肃:“王爷呢?”
“皇上留他在御书房用膳,菜品一样不少。”
沈穗岁放心了。
六公主紧挨着沈穗岁坐,憋了一肚子的话,忍着没问,直到沈穗岁吃得肚子圆鼓鼓,满意得打了个饱嗝,才满是好奇地问:
“皇嫂皇嫂,南郡好玩吗?”
黑长浓密的睫羽扑闪扑闪,可爱得要命。
沈穗岁一路奔波,又忙于疫事,根本没机会四处游玩,要问起南郡有哪些好玩的,可谓一问三不知。
可面对六公主水灵灵的大眼睛,她无法说不。
好在她找到疫病药方后,闲着无事时喜欢去梅江书院的藏修阁博览群书,对南郡当地人文风情有一定了解。
于是简化之后,挑选几个小孩子喜欢听的讲给六公主听。
果然她听完后心生向往,两手托着圆圆的脑袋问:“皇嫂,你能带我去玩吗?”
沈穗岁点头:“当然可以了,公主的皇叔瑞亲王就是南郡的藩王,公主想去玩儿可以让允姝郡主和裴霁世子带你四处游山玩水。”
瑞亲王躲在藩地不出来,但皇城的公主去他的地盘,总要好生招待吧。
沈穗岁这番回答实实在在坑了瑞亲王一把。
“好诶好诶,”六公主拍手:“可以去南郡玩儿了。”
几人闹了会儿,惠贵妃带沈穗岁去湖心木亭说话。
“岁岁,既然你和肃儿都回来了,婚礼便可如常举行。”
钦天监和礼部定的吉日,就在十日后。
沈穗岁脸上微微泛红,小声道:“都听娘娘的。”
“你们在南郡时,礼部一直忙着, 诸事皆已就绪,就等新郎新娘归京。”
惠贵妃筹备婚事时,一边满心期待一边忧心忡忡,来回拉扯心力交瘁。
现在好了,治疫成功,再无后顾之忧,惠贵妃根本压不住脸上的笑。
“宫里的嬷嬷会去国公府帮忙,你只要安心等着大婚那日。”
“嗯,多谢娘娘。”
又说了会儿话,沈穗岁起身告辞。
惠贵妃知道她刚归京,一堆事等着处理,亲自将人送到宫门口,又让琼华殿的管事公公送她回国公府。
国公府喜气洋洋,门房老早在门口候着,看见马车撒腿就往院子里跑:“老爷,老爷,小姐回来了。”
沈紫昌就在二门,听见动静当即跑了出来。
“穗岁。”
“爹。”
父女俩又上演了一番<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沈紫昌哭湿了两条帕子,眼瞅着四周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才老脸一红,牵着沈穗岁进府。
走过一条长廊,沈紫昌的心情终于平复了,想起正事来。
“女儿啊,你从南郡带回来的姑娘还在正厅坐着,要去见她吗?”
“要。”
沈穗岁回府正是为了谢令容。
进了前厅,便看见了略显拘谨的谢令容。
人生地不熟,唯一熟悉的县主进了皇宫,她则被送进了国公府。
府中下人待她客气,中午的膳食更是丰盛得眼花缭乱,吃饱喝足后,婢女送来一碟桂花糕。
“谢姑娘,这是京城最出名的桂花糕,县主吩咐奴婢买了给姑娘尝尝。”
谢令容惊讶,没想到沈穗岁忙得连国公府都没时间回,还惦记送她桂花糕。
心里暖暖的。
桂花糕果然名不虚传,谢令容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糕点。
一等等到了申时初,沈穗岁终于回府了。
“爹,她是清流世家谢家女儿谢令容,谢姑娘,这是我爹。”
“民女见过沈国公。”
谢令容屈膝行礼,一姿一态都透着端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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