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皇侄说的是。我在王府给摆了宴席,给大家接风洗尘。”


    “多谢皇叔。”


    疫病已解,瑞亲王的意思让他们在南郡多住些日子,感受南郡的风土人情,尝尝本地美食。


    可裴肃拒绝了。


    “皇叔,我与佑宁县主的婚期将近,不可耽搁。”


    瑞亲王面露难色,他连太后大寿都未去京城,裴肃主动提起婚事,难道要让他去参加?


    “瑞亲王妃身体不适,我会禀奏父皇,皇叔一家都不用千里迢迢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裴肃话一出,瑞亲王大大松了一口气。


    “人不去,礼要到,贺礼我和王妃早就备好了,此次当面送给你们,以表我们的祝福。”


    “多谢皇叔。”


    瑞亲王的贺礼是大手笔,装了足足一个马车,大多是贵重精美的珍宝玉石。


    这其中不乏有他的私心,管辖不严,官官相护,皇上怕是要问罪。


    若是裴肃能在皇上跟前说几句好话,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事也就糊弄过去了。


    裴肃何尝不知瑞亲王的用意,他点了点头,带着所有贺礼走了。


    车队后面,裴允姝拉着谢令容的手哭成了泪人儿。


    第184章 爹的宝贝女儿


    “令容姐姐,你去了京城一定要给我写信呀,呜呜,等我再长大些就去京城找你,你不要忘了我。”


    谢令容拿出手帕帮她擦脸:“我怎么会忘记你,你虽贵为郡主,但在我心里如亲妹妹一般。”


    “你就是我的亲姐姐,呜呜呜——”


    裴允姝趴在谢令容身上哇哇大哭。


    裴霁啧了一声,拉开裴允姝:“哭的好丑。时候不早了,别耽误了王爷出发。”


    “可是……我舍不得令容姐姐。”


    裴允姝横行霸道惯了,整个南郡谁都哄着她,脾气一时间改不了。


    无奈,谢令容只能冷下脸。


    “郡主再哭,我就不给你写信。”


    谢令容一句话,裴允姝立刻止住了眼泪。


    裴霁扶额,他的宝贝妹妹怎么就对谢令容言听计从,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裴允姝紧闭嘴唇,连续打哭嗝,泪水无声流下。


    谢令容轻叹:“相聚终有一别,郡主,我们会再见的。”


    说完,她狠心转身,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走出去很远,还能看见裴云姝站在原地拼命挥手,她似乎在喊什么,可惜谢令容听不见了。


    一滴清流从谢令容眼角掉落。


    那可是唯一一个把她当作姐姐全身心依赖的妹妹啊。待她在京城站稳脚跟,定请裴允姝到京城一叙。


    又过了十来日,车队终于到了京城。


    百官在官道驿站等着,为首的是沈紫昌。


    “来人,把马牵过来。”


    他等不及了,要驾马去前头看看。


    “驾,驾。”马鞭被他挥出残影,在离驿站五公里外,终于看见了长长的归京之队。


    “穗岁,穗岁宝贝——”


    马车里的沈穗岁忽然一惊:“爹?我听见爹的声音了。”


    “小姐,您听错了吧, 离驿站还远,老爷怎会在此。”


    沈穗岁却站起了身,一把掀开车帘,探出身去。


    官道上,一骑飞马扬起尘土,沈紫昌的脸赫然出现在远方。


    “爹,爹!”


    沈穗岁拼命挥手,泪水夺眶而出。


    裴肃拉着缰绳来到马车旁,朝沈穗岁伸手:“来,我送你过去。”


    两人手腕相握,裴肃用力将沈穗岁拉进了怀里。


    同骑一马,向沈紫昌奔去。


    “吁——”


    两匹马同时停下,沈紫昌踉跄下马,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在地。


    “爹,爹。”


    沈穗岁由裴肃护着安稳下马,跑过去扶起沈紫昌。


    短短数月不见,沈紫昌似乎老了好几岁,头上的白发骤然增加。


    “穗岁,爹的宝贝女儿,宝贝乖乖,你可算是回来了。”


    沈紫昌老泪纵横。


    沈穗岁扑进他怀里,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打湿了他的官袍。


    沈紫昌的双手在颤抖,眼睛始终盯着沈穗岁,生怕她如当日一般突然消失。


    女儿胸怀天下,为国为民,可他只是大元朝一位普通至极的父亲,他只想让女儿在自己的呵护下平安健康长大。


    不求女儿成为世人皆知的救世神医,只要做自己的女儿便可。


    普通点没关系,平庸点也无碍,若能膝下承欢,他再无所求。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紫昌尾声在颤。


    父女二人痛哭一场,眼看着后面的车队逼近,沈紫昌不得不松开手,擦干眼泪,又正了正官袍。


    裴肃对着沈紫昌作揖:“沈国公,岁岁为了我才赴险,让您担心了。待我回宫复命之后,定去国公府负荆请罪。”


    沈紫昌起初是有怨气,可也就气了半炷香。


    他们二人为了大元王朝不惧危险,又成功治疫,他哪里说得出半句苛责之言。


    那点气,只是爱女心切罢了。


    “王爷何错之有,岁岁爱慕王爷,愿与王爷共患难齐治疫,我骄傲还来不及。你们做得很好,没辜负皇上的期望。


    不说了,皇上和贵妃娘娘还在宫里等着你们,快进宫吧。”


    百官夹道相迎,沈穗岁和裴肃共骑一马,进入了京城。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乡音,就连街边店铺飘出来的各种味道,都那么熟悉。


    沈穗岁忍不住狠狠吸了两口。


    啊——


    她终于回来了!


    “恭迎武安王、佑宁县主回京。”


    “王爷和县主仁心济世,祛除疫病,大恩大德我们永不忘记!”


    “草民来自南郡,亲人皆在南郡,感谢王爷、县主的救命之恩。”


    他们在百姓的敬仰之中,走进了皇城。


    某个昏暗的角落,有两人躲在墙角,死死盯着他们。


    薛云谦一身破烂麻衣,鞋子破了一个洞,大拇指露在外面。


    他心中五味杂陈,难受得要命。


    他跟沈穗岁青梅竹马从小就定了婚约,可如今呢,两人一个在云间一个在烂泥。


    她身上耀眼的光芒灼伤了薛云谦的眼睛。


    他不想看,可又忍不住看,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了。


    贱民哪有资格出现在贵人面前。


    他身旁的宁浅则拼命咬着手指甲,满脸不甘心。


    凭什么她越来越好,还研制出了治疫药方成了南郡百姓的救命恩人。


    而自己要窝在破烂的小房子里,跟一群贱民同住。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薛云谦脸上。


    薛云谦捂着脸,似早已习惯了宁浅喜怒无常,耷拉着眼皮问:“怎么了,浅浅。”


    “看呆了吧,她从前是你的未婚妻,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准王妃,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跟她退亲。”


    没错,薛云谦早就后悔了。


    自从遇到宁浅,自己跟着魔似的,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非要一个心机深沉的破落户。


    他早已认清了宁浅的真面目。


    可是,他不敢说。


    如今薛家三口全靠宁浅施舍过活,母亲这些日子又病了,需要银子买药。


    要是惹恼了宁浅,她不出钱买药,母亲只能等死。


    “我不后悔,浅浅,相信我,我真不后悔。”薛云谦发誓。


    “哼,你还当我是那个被你几句花言巧语诓骗的无知少女?男人嘴里的鬼话,我一句都不信。”


    说完,宁浅扭头就走。


    薛云谦气得牙痒痒,可他没有办法,只能如丧家犬一般跟着她离开。


    第185章 进宫


    已过立秋,连日酷暑消散许多,京城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皇宫正门大开,往日里半掩的朱红宫门彻底敞开,宫道两侧整齐摆满了盛开的盆花,一扫前段时间瘟疫笼罩的沉闷压抑。


    宫内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尽数出动,整整齐齐列站在御道两旁,个个垂首躬身身姿端正,不敢有半分懈怠。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喜色,眼底藏不住轻松。


    前段时间南郡瘟疫肆虐,人心惶惶,宫里宫外都笼罩在恐慌里,多亏王爷主动请命奔赴南郡镇守,足足两个月多月,终于彻底平息了瘟疫,救了南郡百姓。


    守在宫门口的总管太监扬声高喊,声音传遍整条御道:


    “武安王爷、佑宁县主,平疫凯旋——回宫——!”


    话音落下,两侧数百名宫女太监齐齐屈膝行礼。


    “恭迎武安王殿下回宫!”


    “恭迎佑宁县主回宫!”


    景和大殿的御阶上,皇帝一身明黄常服,满面笑意地等候着。


    身旁的惠贵妃身着华贵宫装,妆容精致,眼神紧紧望着前方归来的队伍,脸上满是欣慰与疼惜,双手微微攥着衣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