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半夜起了烧,御医连夜开了退烧的方子,现在烧退了,人睡着了。”


    “花姐姐这遭受罪了。”


    刀伤本就严重,更何况西域死士歹毒,竟然涂抹了腐蚀伤口的毒药,她这腿至少要养半年。


    “西域死士的事,尔萨没让西域使者团知晓,他们只知道刺客来自大元,目标是我。”


    两拨刺客都关在皇家别苑地牢。


    太子刺杀失败,又落下口活在裴肃手中,他定然会想尽一切办法灭口。


    “审问延后,我怕太子灭口。”


    “大理寺的人到了,父皇派了的禁军看守,不会出差错。”


    沈穗岁心中依旧不安:“太后寿辰,宫门大开,百姓举天同庆,禁军和皇宫侍卫皆要护皇城安全,能安排进皇家别苑的人手怕是不多。”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就连裴肃从边关带回来的将士,都抽调了一大半人在京城巡防看守。


    这是扳倒太子的绝佳机会,沈穗岁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有我在,别担心。”


    裴肃声音不大,却让沈穗岁感到无比安心。


    上一世,裴肃死后,武安王府处处要她打理,每个决定都要深思熟虑,多方权衡。


    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她好像才意识到,她再也无需一个人面对,裴肃比她更聪明,想得更周到。


    换好纱布,裴肃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起床吧,一个时辰后我送你回国公府。”


    “嗯。”


    第106章 太后寿宴


    沈紫昌昨夜回府后,看见了沈穗岁留给他的信。


    上面说她和花锦娘玩得太累,临时决定留宿皇家北苑,第二日上午回府。


    信中语气轻松开朗,看不出半点端倪,可沈紫昌依旧隐隐不安。


    一大早就派人武安王府等消息。


    王府管家说王爷和县主已经在回京的路上,沈紫昌这才松了口气。


    马车到达国公府,原本沈穗岁想继续瞒着沈紫昌,可她的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根本藏不住。


    见到父亲后,将昨日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沈紫昌当下一个没站稳,若不是撑着桌子,整个人就瘫了。


    女儿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这个做父亲的一无所知,竟还在户部尚书家讨论那些毫无意义的寿宴流程。


    “穗岁,快,让爹看看你的手。”


    沈紫昌脸色惨白,握住沈穗岁的手更是冰凉一片。


    “疼不疼啊,哎哟,我的宝贝啊,你怎么就伤成了这样了。”


    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宝贝啊,眼前一幕简直往他心窝子捅刀子。


    “爹,我只是摔了一跤,磕在了石头上,伤口不深,流了一丢丢血,过几天伤口结痂纱布就能取了。”


    沈穗岁被自己老父亲夸张到了,他若是看到花姐姐的伤口,那不得泪水淹没国公府!


    “穗岁,爹有时候真希望你永远长不大,手都伤成这样了,怕爹担心故意轻描淡写说不严重。你知道吗,哪怕你掉一个头发,爹也心疼啊,更别说伤得如此重。”


    说着说着,沈紫昌老泪纵横。


    “爹一把年纪了,没啥大出息,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宝贝女儿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度过一生。”


    她打个喷嚏沈紫昌都要担心半天,更别说掌心生生刺出那么大个口子。


    “我马上进宫去太医院寻最好的祛疤膏,穗岁别担心,那药好用得很,绝不会留疤。”


    “爹,您看看是不是这瓶。”


    沈穗岁拿出一个小瓷瓶,上头有太医院三个字。


    “对,没错。”


    “裴肃昨日进宫面见皇上,顺道去太医院取了这祛疤膏。”


    沈紫昌一愣,没想到武安王如此心细,事事想在自己前头。


    可转念一想,女儿也正因为他才被牵连受伤,一时间不知道该责怪他还是称赞他。


    最后,长叹一口气。


    沈穗岁又哄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沈紫昌的情绪才渐渐缓和下来。


    太子派人刺杀战功赫赫的武安王,此事若传出去……


    理智回笼,沈紫昌吓出一身冷汗。


    平静了多年的皇宫朝廷,要翻天了。


    无论证据是否确凿,一切皆要看皇上的意思。


    若皇上有心废黜太子,萧家定然极力反对。


    到时候,朝廷波谲云诡,腥风血雨。


    若皇上还想保太子,武安王难免生谋逆之心……


    于公于私,沈紫昌都希望武安王胜出。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沈穗岁,一旦卷入朝堂之争,她再也回不到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了。


    沈穗岁一眼洞察他的心思,拍着沈紫昌的手:“爹,我注定会成为裴肃的王妃,有些责任必须要承担。”


    她与裴肃荣辱与共,同进退。


    “待太后寿宴之后,我有话跟爹说。”


    她要沈紫昌全力支持裴肃登基。


    上一世太子发动宫变后没多久,皇上就得了病,身体日渐虚弱。


    大元朝所有皇子唯有裴肃最出色,裴肃死后,皇上只能矮子里拔将军,挑了五皇子继承皇位。


    五皇子无大才,好在踏实听话,虽没做出大政绩,也未犯大错,百姓勉强安居乐业。


    这一世,她要裴肃成为大元王朝的新帝。


    怕沈紫昌提前忧心,沈穗岁决定太后寿宴之后再告诉他。


    父女俩又说了会儿话,沈穗岁回了玉澜院。


    进宫祝寿的衣服挂在木架上——玉色绫锦桃花裙。


    一套头面摆在旁侧:珍珠翡翠八宝簪,玉髓水滴耳坠,赤金点翠钗……


    丫鬟手上拿着一块翡翠兰花玉佩:“小姐,你看明日戴这玉佩可好?”


    “嗯。给太后的贺礼呢,拿来瞧瞧。”


    国公府没有主母,沈紫昌又是男子,代表国公府呈送贺礼的人自然是沈穗岁。


    百合捧着紫檀木匣进来,里面盛放着和田玉松鹤延年玉摆件。


    小巧精致,体积不大却温润雅致,方便随身赏玩。


    东西中规中矩,并不算华贵,沈穗岁还是肉疼。


    太后是萧家人,此次行刺裴肃一事,怕是也有她的手笔。


    她是沈穗岁的仇敌,若不是顾及国公府的面子,沈穗岁面都不想露,更别说奉送华贵的贺礼。


    “嗯,就它了。”


    一应准备俱全,沈穗岁来到软榻坐下。


    她伸出受伤的手:


    “百合,解开纱布。”


    “小姐,尚未到换药时辰。”


    沈穗岁自然知道:“明日进宫,可不能让旁人看出受伤。纱布解开,通风透气,能让伤口早日结痂。”


    明日她小心行事,只要不碰伤口,正常行礼、拿筷用膳不成问题。


    百合虽然不懂,还是听话照办。


    到了晚上,伤口果然如沈穗岁所说结了软痂。


    第二日,沈穗岁早早起床梳妆。


    “穗岁,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进宫了。”


    沈紫昌一身蟒纹朝服,神色不如往日爽朗。


    “来了,爹。”


    离太后寿典尚早,国公府大门前已备好马车。


    父女二人一同上了马车。


    一路行至皇宫门外,文武百官和勋贵家眷的车马排了很长的队伍。


    沈紫昌率先下车,回身伸手扶沈穗岁下马车。


    沈穗岁裙裾轻垂,腰间玉禁步叮咚轻响,父女俩顺着御道缓缓向内走去。


    内侍高声唱喏引路,穿过宫墙长巷,沿途皆是各府赴宴的命妇与世家小姐。


    行至景和大殿外,按照礼制,文武官员于前殿候立,各家女眷移步偏殿等候觐见太后。


    “沈姐姐。”戚云柔从后头跑过来,挽起沈穗岁的胳膊。


    跟在身后的戚太傅皱眉轻斥:“没有规矩,皇宫内不可疾行。”


    戚云柔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女儿知道了。”


    沈穗岁不着痕迹地护着受伤的手,不让人瞧出端倪。


    “沈国公,让县主与我们一同进去吧。”戚夫人笑着说。


    沈穗岁没有母亲,家里也没有兄弟姐妹,独自觐见确实孤寂,有太傅夫人陪着,沈紫昌也放心。


    “那就有劳戚夫人了。”沈紫昌道谢。


    “县主,我们走吧。”戚夫人温和地说。


    “嗯。”


    女眷宣召入内,沈穗岁随众人屈膝跪拜,淡淡道:“参见太后,恭祝太后千秋福寿,圣体安康。”


    第107章 给惠妃撑腰


    太后雍容华贵坐在上首,慈眉善目道:


    “大家都起来吧。”


    “谢太后。”


    惠妃坐在太后右手侧,笑盈盈站起身,将精心准备的寿礼奉上。


    太后轻轻扫了一眼,皮笑肉不笑:“惠妃有心了。”


    当着一众命妇和世家小姐,太后丝毫不遮掩对惠妃的冷淡。


    大家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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