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浅松开手,讪讪道:“县主,我……我能去国公府住一晚吗?只一晚,明日天亮就离开。”


    “哦?你在侯府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国公府?”


    因为她被侯府赶出来了。


    那天见了薛云谦之后,宁浅才知道侯爷犯了大错,被皇上狠狠处罚了一通,仕途怕是止步于此。


    她和薛云谦的婚事取消,在侯府成了无名无份的人。


    从前有薛云谦护着,下人对她还算恭敬。


    可如今薛云谦看都不愿看她一眼,下人们惯会拜高踩低,对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生生捱了几日,本以为薛云谦会回心转意。


    偏偏被一连串打击搞得晕头转向的薛夫人,忽然想起了她来。


    薛夫人二话没说,直接派人把她赶出了侯府。


    她甚至连包袱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侯府。


    “云谦,云谦,你开门啊——”


    她哭着拍打侯府大门,可门内的人如聋了一般,无人理睬。


    路边来来往往的路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宁浅要面子,实在敲不下去了,灰溜溜地离开了侯府。


    失魂落魄走在大街上,她方觉偌大的京城竟没有自己容身之处。


    她身无分文,眼看着天黑了,连客栈都住不起。


    身为女子,天黑之后会遭遇什么,她不敢设想。


    就在走投无路之际,遇到了沈穗岁。


    今非昔比,自尊面子在果腹和遮风避雨面前,不值一提。


    “呵,表姐说笑呢。眼看着婚期将近,现在突然留宿街头,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说出去谁信。”


    “我……我被……”


    被侯府赶出门,这几个字梗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口。


    “哦,我知道了,表姐跟薛云谦闹别扭了吧。薛云谦那么爱你,肯定不会苛责你,说不定正四处寻你呢。表姐,天快黑了,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早些回侯府吧。”


    说完,沈穗岁无视她的窘迫,径直离开。


    事到如今,一切皆是宁浅咎由自取。


    自己种下的恶果,就该自己咽下去。


    只是被赶出去而已,她屡次害人性命,侥幸活到现在应该感恩戴德。


    不过以宁浅的脾性,她定然不可能灰溜溜地回宁府。


    倒要看看她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沈穗岁懒得给半个眼神。


    匆匆赶到济世药馆,让药童按照方子抓药。


    有几味难得的药,济世药馆也能买到,只是价钱贵了些。


    沈穗岁不差银子,全部抓的最好的药。


    待药全部抓齐,裴肃也从宫里赶了过来。


    两人汇合,一起前往皇家别苑。


    “皇上怎么说?”


    “父皇震怒,动了废太子的心思。”


    沈穗岁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太子德不配位,早该废黜。上次你身中枯骨吟,我怀疑跟萧家人有关系?”


    “边关军部尚在暗查,暂时没找到证据。”


    “军中内部定有奸细。”沈穗岁提醒。


    裴肃点头:“正因如此,为免打草惊蛇,进展缓慢。”


    “不急,有的是机会。”


    沈穗岁的冷静和机智让裴肃心头一暖,他握住她受伤的手:


    “疼不疼?”


    一直忙到现在,来回奔波,沈穗岁倒是没觉得疼。


    这会儿裴肃问起来,才发觉伤口阵阵刺痛,从未停歇。


    “不疼,花姐姐的毒尚未解,她比我更疼。”


    还有阿影,肩头的刀伤要缝针才可。


    裴肃一手托着她的伤手,一手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圈进怀里。


    “辛苦了。”


    “不,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一点都不辛苦。”


    两人低声倾诉,伴着幽幽车轮声,压碎了一地银色月光。


    第105章 以后我轻点咬


    到了皇家别苑,沈穗岁挑出几味药,让人磨成粉,剩余的熬制药汤。


    烛火跳动,忽明忽暗。


    沈穗岁按照配比,将不同的粉末融合,又用温水不停搅拌半个时辰,外敷药方制成。


    “尔萨,我给花姐姐上药。”


    尔萨一直抱着花锦娘,异域眸子闪着寒光。


    他在花锦娘耳边说着话,不让她昏睡过去。


    伤口清理过,一片狰狞,靠近便能闻到淡淡的腐味。


    旁的小姐怕是看都不敢看,沈穗岁却凑近仔细检查,发现未清理干净的地方,自己亲自动手清理。


    等彻底干净后,她给伤口一点点上药。


    许是疼到不知数,花锦娘竟然连哼都没哼。


    熟练包扎完伤口,沈穗岁拧了一块湿毛巾给花锦娘擦冷汗。


    “伤口不可进水,每日更换三次,我在药汤里加了安神的药,花姐姐喝完能安稳睡一觉。”


    尔萨沉默点头。


    忙完了一切,沈穗岁刚站起身,感到一阵头晕。


    坚实的胸膛挡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裴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太累了,我送你去休息。”


    这一天,沈穗岁从天堂坠入地狱又重返人间,经历种种耗尽了心神。


    她双目微阖,任由裴肃带着进了房。


    “今晚你睡在这儿,明日天亮我们一同回京。”


    后天便是太后寿辰,沈穗岁,裴肃还有尔萨都要进宫祝寿。


    “裴肃。”


    沈穗岁在他衣襟上虚抓了一把,原本要离开的裴肃停下脚步。


    “太子是祸患,能不能将他彻底除掉。”


    沈穗岁不想等了,太子一日不除,裴肃一日不安全。


    提心吊胆的日子,沈穗岁一天都不想过。


    因此说了大逆不道的话。


    裴肃对太子之位没兴趣,更未肖想过皇位。


    但太子屡次相逼,又让沈穗岁受伤,触犯了裴肃的逆鳞。


    “你想除掉他?”


    “嗯。”沈穗岁坚定地点头。


    太子的所作所为罄竹难书,上一世还害死了裴肃,沈穗岁对他恨之入骨。


    “好,只要你想,我便让你如愿。”


    大逆不道又如何,他要沈穗岁开心。


    哪怕她说想要天下,下一瞬,他拱手相让。


    沈穗岁眸中波光潋滟,裴肃毫无底线的爱,让她心头暖如盛夏。


    她闭上眼,吻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裴肃。


    上一次两人的初吻借助了酒精,每每回忆总感觉不真实。


    今夜两人未曾饮酒,头脑无比清晰。


    裴肃反应极快,沈穗岁的唇刚碰上他时,他便反客为主。


    唇齿相交,情到深处,沈穗岁轻哼溢出。


    裴肃自始至终睁着眼,把沈穗岁情动的模样刻进眸子里。


    每次接吻,他如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他要沈穗岁彻底为自己沦陷,掌控着她的一切。


    极度疯狂的占有欲,让他觉得自己很不正常。


    可偏偏控制不了。


    沈穗岁的每一声轻哼,都让他无限满足。


    明明自己也享受到极致,可裴肃却故意往后退。


    火热的唇蓦然离开,沈穗岁不满地蹙起眉,本能地追过去。


    裴肃勾起嘴,掌心扣着沈穗岁的后脑,重重地吻了回去。


    “嗯~~~”


    沈穗岁全身上下,连脚趾都透着粉红。


    劫后余生的温存,好迷人,好诱惑。


    她的羞耻,她的礼数,通通抛之脑后。


    就让两人好好接个吻。


    吻了不知多久,直到裴肃又忍不住轻咬她的下唇,沈穗岁才如梦初醒。


    她轻轻推开裴肃,嗔怪道:“别咬,上次被你咬了三天才好,马上要参加太后寿辰,不能让人看出异样。”


    裴肃双眸紧紧盯着她鲜红饱满的唇,如熟透的水蜜桃勾着他。


    连续深呼吸几次,才将心头的燥热稍稍压下去。


    “怪我,以后我轻点咬。”


    他没说以后不咬,只说轻点,沈穗岁的脸腾地烧起来,羞涩地低下头。


    裴肃离开后,面无表情地进了浴房,洗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冷水澡。


    曲卓候在外头,心中疑惑:树林里面虽然脏,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洗不干净吧?


    翌日,天气晴朗。


    沈穗岁睡得很沉,直到手心传来刺痛,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裴肃背光半跪在床前,正在给她换纱布。


    沈穗岁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许是怕她疼,揭开纱布时,裴肃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凉风阵阵,确实有一点效果,但架不住纱布撕扯伤口,沈穗岁忍不住哼了一声。


    裴肃抬头:“醒了,弄疼你了?”


    沈穗岁摇头:“换药哪有不疼的。”


    话虽如此,裴肃还是心疼地拧眉,本就冷峻的脸更加生人勿近。


    “花姐姐怎么样了?”


    沈穗岁故意跟他说话,分散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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