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安顿了人手,带着曲卓进了东边树林。


    沈穗岁随着大部队往马场走,中途遇见了正好赶来的阿影。


    “县主,属下来迟了。”


    阿影肩头有一道剑伤,他潦草包扎了一下,记挂着沈穗岁的安全,马不停蹄地往溪边赶。


    沈穗岁让人给阿影一匹马,两人简单交换了一下情报。


    “县主,方才的三个刺客已经被属下拿下,本来准备逼问他们是否还有同伙,结果他们服毒自尽了。”


    果然,今日进深林刺杀的皆是死士。


    “无妨,王爷捉了四个活口,待回去后严加审问。”


    “王爷可有受伤?”


    沈穗岁摇头,脸上愁云满布:“王爷无碍,但尔萨王子和花姐姐尚未脱险。”


    “县主,”阿影看着前方的马场,百合已经从很远的地方飞奔而来。


    阿影知道沈穗岁已安全,说道:“属下想去救花老板。”


    花锦娘平日里待百合和阿影极好,每次见沈穗岁都不忘给两人带礼物。


    如今花锦娘生死未卜,阿影心中难安。


    “可是,你受伤了。”沈穗岁担忧地看着阿影的肩头。


    “小伤不碍事。”


    见阿影坚持要去,沈穗岁帮他把松开的绷带扎紧:“好,你带几个侍卫一同去。”


    “嗯。”


    阿影拉起缰绳,调转马头:“县主放心,我们定能救回花老板和尔萨王子。”


    马匹嘶鸣,扬起一阵尘雾。


    “县主,县主……”


    百合慌不择路跑过来,看见沈穗岁狼狈的模样,眼泪当即掉了下来。


    她家小姐,何时受过这种罪。


    身上的衣服不知划破了多少道口子,头发凌乱,原先头顶的发簪早已丢失,脸上身上的血渍都被风吹干了。


    视线往下移,百合才发现她的手受伤了。


    “县主,您的手,快让奴婢看看。”


    沈穗岁扯了扯嘴角:“没事,小伤。”


    “流了这么多血,怎么是小伤,奴婢这就让人去皇家别苑请御医过来。”


    沈穗岁点头:“也好。”


    “县主,奴婢扶您去休息。”


    百合扶着沈穗岁去到马场的观马阁。


    御医很快拎着药箱过来。


    检查过她的伤势后,御医说:


    “县主,微臣要揭开掌心的布,皮肉怕是已与布粘连,会很疼。”


    “嗯,御医尽管医治,不用顾及太多。”


    “是。”


    观马阁足有三层楼高,沈穗岁坐在窗前,马场尽收眼底。


    山林入口,有来回巡视的侍卫,裴肃一行还未有动静。


    忽然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沈穗岁眉心拧了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御医佩服地抬眼看她,只见她心思深重,愁容满面,似乎对疼痛没有感知。


    如此一来,他便放心了。


    御医只给皇亲国戚医治,他们身娇体贵,一点疼都吃不了。


    本以为娇滴滴的县主也如宫里的花儿一般脆弱,倒是小瞧了她。


    县主竟坚韧无比,宛如悬崖上的翠松。


    倒是县主身旁的奴婢,眼泪从头滴到尾,好似挨疼的是她。


    清理完伤口,要在伤口上洒金疮药。


    此药刺激,洒上去能疼得人痉挛。


    “县主,上药了。”


    御医轻声提醒后,将药洒上去。


    沈穗岁掌心猛地一颤,疼得闭上双眼。


    “县主忍一忍,过一会儿等药劲儿缓一些,便没这么疼了。”


    “多谢。”


    包扎完伤口,御医说:“为防止伤口恶化,每日换药一次,纱布也要每日更换。”


    百合擦干眼泪,把御医的每个字牢牢记在心上。


    伤口包扎完,沈穗岁站在窗前,全神贯注看着前方。


    一个时辰过去了,她保持着站姿丝毫未动。


    他们还没回来。


    花姐姐,尔萨,你们还好吗?


    焦灼地等了许久,终于听见林间传来响箭。


    沈穗岁眸心微动,找到了!


    谢天谢地,希望他们没有受伤。


    “百合,随我去树林边等他们。”


    “是。”


    两人来到树林边,与一众侍卫一同等候。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林间终于传来马蹄声。


    沈穗岁赶紧迎上去。


    打头骑着马的,正是裴肃。


    隔得老远,沈穗岁眯起眼仔细辨认,在确认裴肃没有受伤之后,看向旁边一匹马。


    尔萨拉着缰绳,怀里抱着花锦娘。


    花锦娘面色惨白,痛苦地闭着眼靠在尔萨怀里。


    “花姐姐受伤了。”


    等他们走近,沈穗岁焦急地问:“花姐姐怎么了?”


    尔萨的脸比冰川还冷:“是西域死士,他们用匕首伤了花花的脚踝。”


    沈穗岁掀开花锦娘的裤脚,果然看见了狰狞的刀伤。


    “伤口有毒。”


    “这群阴险小人!我要撕了他们!”尔萨双目猩红,右手微动,手中的匕首飞出去插进被俘虏的死士眼睛里。


    “啊——”


    惨叫声响彻山林。


    若不是裴肃让他留活口,他要将这些死士一刀一刀凌迟,亲眼看着他们痛苦而亡。


    “尔萨王子别担心,此毒我能解。”


    此地不宜久留,裴肃沉声道:“走,去皇家别苑。”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皇家别苑。


    花锦娘昏迷不醒,尔萨半步不离地守着。


    沈穗岁仔细观察伤口,此毒有腐蚀性,伤口难以愈合,若不及时配置解药,就得截肢保命。


    “先清理伤口,我要回国公府查看医书,再去济世药馆抓药。”


    花锦娘所中之毒,沈穗岁已猜到七八分,安全起见,她必须再对照医书确认。


    皇家别苑主要为了短期接待贵宾,只有一名御医,存放的药材也是常见的普通药,没办法配制解药。


    沈穗岁刚走出房间,裴肃走过来。


    “你要回国公府?”


    “嗯,花姐姐伤得严重,事不宜迟,我必须马上走。”


    “我陪你。”


    沈穗岁本想拒绝,可刚经历过刺杀,裴肃定然不放心她独行。


    第104章 动了废太子的心思


    “刺客都处置了?”


    “押在地牢内,父皇已知晓此事,他会下令大理寺彻查。”


    沈穗岁拧眉:“太后大寿在即,刺杀一事,皇上怕是要压至寿宴后。”


    “嗯。此事牵扯甚大,还有西域死士搅和其中,我已派人严加看守,不会出岔子。”


    “好,那我们现在进京,早去早回。”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端,两人乔装打扮低调入京。


    裴肃进宫,沈穗岁回了国公府。


    太后寿宴将至,沈紫昌每日下朝后,还要赶赴礼部议事,与礼部尚书核对寿典流程,忙得脚不沾地。


    如此正好,沈穗岁不用刻意避着他。


    若是被他得知自己受伤,少不得担心。


    玉澜院的书房里,藏着大量医书。


    根据记忆,沈穗岁精准找到了毒药记载簿,上面记载了一种毒,与花锦娘所中一致。


    本来她已确认七八分,看到书中描述之后,十分确定。


    “百合,研墨。”


    “是。”


    沈穗岁飞速写下解毒药方,待字迹晾干,直奔济世药馆。


    夜幕降临,路上人群熙熙攘攘,马车在长街上只能缓步移动。


    沈穗岁挂念花锦娘,吩咐车夫:“再快点。”


    车夫回头:“县主,快不了,到处都是摊贩和百姓。”


    太后大寿在即,皇上下了恩典圣旨,京城从今日起十天之内不再实行夜间戒严,允许百姓们夜里出门游玩,设宴庆贺,全天下一同欢庆过节。


    偏偏在此时,沈穗岁眉心拧出一座小山丘。


    “百合,我们下车走过去,让车夫去济世药馆门外等。”


    两个人下车,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


    路过一间胭脂铺时,沈穗岁想起穿过胭脂铺东侧的巷子可走到另一条街,那条街不是主道,摊位少,游玩的百姓也不多。


    “走这里。”


    果然,穿过一条明巷后,人少了许多。


    走到拐角处,前头突然冒出个人,差点跟沈穗岁迎头撞上。


    百合赶紧护着沈穗岁:“走路不看路,冲撞了县主,你可担当不起。”


    骂完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宁浅。


    自上次在长街偶遇,她们已经好些日子没见了。


    沈穗岁睨了她一眼,欲继续赶路。


    谁知,宁浅突然拉住她:“岁岁,能跟你说句话吗?”


    “大胆,县主的小名岂是你能随便叫的。”百合看见宁浅就来气, 高声怒斥。


    宁浅面露囧色:“县主见谅,是我一时心急,失了分寸。”


    “松开。”沈穗岁嫌恶地扫过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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