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们快走吧,钱庄要关门了。”侍女小声提醒。


    “嗯。”


    宁浅趁薛云谦喝醉,哄着他送给自己几张银票。


    她在侯府用银子的地方多,购置衣物珠宝,打赏下人,处处都要银子。


    从前住在国公府,衣服珠宝每个月都有新的,根本无需自己置办。


    现在眼一睁,就是银子。


    宁浅手中拮据,好几次想跟薛夫人谈谈聘礼一事,可薛夫人连她的面都不愿见,聘礼之事无从谈起,就此耽搁了。


    实在没法子,只能骗薛云谦的银票度日。


    再熬一熬,等她正式嫁入侯府,日子就好过了。


    宁浅带着侍女离去,看热闹的百姓聊得正热闹,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裴肃,明天我们何时进宫?”沈穗岁问。


    “申时两刻。”


    “嗯,那我在府里等你。”


    两人第一次约定见面时间,虽有要事处理,不妨碍沈穗岁假公济私,趁机与裴肃多多相处。


    “对了,待皇上的头疾好了,我带衔玉去见惠妃娘娘。”


    “好。”


    “那我走了,裴肃,明天见。”


    沈穗岁欢欣雀跃,进了国公府。


    路上,沈穗岁问百合:“让你回府找爹,怎么来的是武安王?”


    “奴婢走到半路,就碰上了王爷,得知您与太子在一起,王爷快马加鞭赶去丰颐楼。”


    “爹不知道吧。”


    百合摇头:“不知道,奴婢怕生是非,没有告诉老爷。”


    沈穗岁竖起大拇指:“做得好,此事不要让爹知道。”


    第72章 好想亲一口


    “穗岁,可见到王爷了?”


    沈紫昌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见到了,明日我与王爷一同进宫。”


    “进宫做什么?”沈紫昌一头雾水。


    “我能替皇上诊治头疾。”


    沈紫昌的脸当即绿了:“胡闹!穗岁, 在国公府乃至京城你都可以胡闹,天塌下来有爹顶着。可皇宫内规矩森严,又事关陛下,真要出什么事,爹就算奉上乌纱帽也保不住你。”


    “爹,放一百个心,您的乌纱帽不但掉不了,我还能让国公府更上一层楼。再说了,我又不是一个人去,有王爷在,他能护着我。”


    为了她,裴肃都敢剑指太子,入宫见皇上,还不得当眼珠子似的守着。


    “穗岁,你对武安王的好感太重,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沈紫昌好言相劝:“明日我陪你去见皇上,真若出了事,我替你兜着。”


    两个男人,争着保护自己,沈穗岁幸福得快要冒泡了。


    “爹!您放一百个心,等女儿的好消息。”


    “不可!”


    “爹~~~”


    沈穗岁十八般武艺全上阵,最后嘴都说干了,才让激动的沈紫昌勉强答应。


    过于沉重的父爱,偶尔也会变成负担,甜蜜的负担。


    翌日,沈穗岁打扮一新等待裴肃。


    这感觉有点像回娘家探亲的夫人等待夫君接自己回家。


    雀跃中带着欣喜,期待中又夹着羞涩。


    申时裴肃的马车到了。


    “小姐,王爷来了,就在外头等着您呢。”百合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姐苦尽甘来,以现在的进度,与王爷修成正果指日可待。


    “嗯,走吧。”


    武安王府的马车格外高大,比寻常官员的马车足足宽出一截。


    通体以沉黑实木打造,无鎏金繁饰,不张扬却自带威仪。


    青绒车帘从里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


    沈穗岁眉眼染上笑,轻轻握住那手。


    宽大的手掌将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笼在掌心,将人牵进了马车。


    尚未入座,便闻到了清丽的荷花香气。


    抬眼看见几支新鲜的荷花插在青瓷瓶里,淡淡的清香漫开,透着清爽雅致。


    “母妃让人摘的。”裴肃欲盖弥彰地主动交代。


    多么刻意的解释。


    沈穗岁心如明镜,娇嗔地看他,也不说话。


    许是承受不住她的目光,裴肃撇过头去。


    佯装镇定的模样,落在沈穗岁眼里,可爱得要命。


    堂堂武安王,征战沙场,威震三军,会为了沈穗岁在车厢里摆上鲜花,用心到这种程度,哪怕瞎子,也能靠鼻子闻出他的心意。


    “劳烦王爷替我谢谢惠妃娘娘,荷花很新鲜,叶瓣娇嫩,许是选了很久才挑出最完美的几支,费了不少心思。”


    可不是,裴肃在荷塘边站了半个时辰,脚边扔了一堆不满意的荷花,整个荷塘被霍霍得不成样。


    他这番动作别说吓坏了府中的侍卫,就连惠妃都被惊动了。


    她匆匆赶来,只瞧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数。


    “肃儿,昨日你说要与国公府的沈小姐一同进宫,这花可是摘给她的。”


    裴肃怔了怔,点头默认。


    “我来帮你挑吧。”


    府中连个年轻的侍女都没有,一群血气方刚的边关将士,哪懂什么诗情画意,挑花了眼也选不出像样的花。


    于是惠妃从几百支荷花里里面精心挑选了五支,又巧手插花,替裴肃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下次你去见母妃,可亲自表达谢意。”裴肃说。


    “王爷说得是,登门道谢方显诚意。”


    沈穗岁心情明媚,从各个角度欣赏荷花。


    赏完问:“我能带回国公府吗?”


    “嗯。”


    裴肃的视线静静落在她身上,带着不自知的温柔。


    他打开身侧的食盒,递给沈穗岁:“方才路过糕点摊,顺手买了些。”


    “藕粉桂花糖糕!”沈穗岁轻呼。


    小鹿般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芒。


    “裴肃,你是不是在背后偷偷调查过我,怎知我喜爱藕粉桂花糖糕。”


    裴肃汗颜。


    她的猜测从来没落空过,比裴肃肚子里的蛔虫还要懂他。


    轻咬一口,藕粉和桂花的香味瞬间在口中爆开。


    “唔,真好吃。”


    沈穗岁倏地睁圆双眼,睫羽轻轻颤了颤,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偷吃到糖的小雀。


    裴肃见她是真喜欢,吊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


    幸好没买错。


    “裴肃。”沈穗岁忽然叫他。


    “张嘴。”


    纤白手指捏着糕点送到他嘴边,眼底欢欣雀跃:“你也尝尝,青藕裹着桂花香,软糯不粘牙,甜润适中花香绵长,好吃极了。”


    裴肃不爱吃甜腻糕点,可他拒绝不了沈穗岁任何要求。


    薄唇亲启,带着不知名的诱惑。


    沈穗岁看得入了神,好想亲一口。


    亲吻是什么滋味,她活了两世都没体验过呢。


    眼看着她看痴了,嘴角甚至渗出亮晶晶的不明水渍。


    裴肃叹了口气,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别看了。”


    低沉暗哑,藏着一丝羞窘。


    掌心温润,虚虚盖在卷翘的长睫上。


    灵鹿般的眼睛眨个不停,在他掌心挠痒痒。


    过了会儿,他松开手掌,神色已经恢复成往日的冷寂。


    沈穗岁的心跳得有些快,她乖乖坐回去,不再逗他专心吃糕点。


    见她吃得香甜,裴肃又递上水壶:“喝点水润润。”


    沈穗岁接过水壶,咕咕喝了好几口。


    等沈穗岁吃饱喝足,马车也行至了宫门。


    两人来到皇上的寝殿——景元殿。


    “奴才给王爷请安。”张公公给裴肃行礼。


    “公公请起,父皇可睡了?”


    “没有。”张公公满面愁容,“陛下的头疾已经持续好几天了,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皇后娘娘连续几日歇在景元殿,日夜替皇上按摩,人都累瘦了。”


    “御医可来瞧过?”


    “来了,开了药,但不见效。陛下心烦,打翻了药碗不肯喝。”


    裴肃了然。


    “麻烦公公进去通传,国公爷之女沈穗岁求见。”


    “奴才这就去。”


    等了一会儿,张公公出来回话:“王爷,沈小姐,里面请。”


    裴肃侧头看沈穗岁,说道:“你尽管做自己想做的事,其他的交给我。”


    潜台词:无论你犯多大的错, 有我替你兜底。


    第73章 此毒名唤白烟


    “嗯,我知道了。”


    两人进入寝殿。


    “臣女沈穗岁见过皇上,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皇上半躺在软榻上,龙颜阴云密布,殿内很安静,奴才们屏息垂手不敢出声,生怕惹皇上烦心被责罚。


    “起来吧。”


    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头痛磨出来的倦怠与不耐,语速又缓又沉。


    “臣女听闻皇上犯了头疾,特来探望陛下龙体。”


    皇帝眉心长久蹙着,两道深纹刻在眉间,脸色泛着几分病态苍白,眸子里盛满烦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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