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薛云谦一把揽住宁浅的腰,在她耳边戏谑地说:


    “我走了,夫人。”


    宁浅娇羞地捶他的胸口:“什么夫人,谁是你夫人。”


    “你啊,浅浅,我认定了你,你就是我的夫人。”


    宁浅笑得花枝乱颤:“还没拜堂,空口白牙不算数。”


    “我说了三个月后娶你过门,到时候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夫人。来,叫一声夫君听听。”


    宁浅耳根都红了,被薛云谦闹得没办法,才软乎乎地叫了声:“夫君。”


    “哈哈哈。”薛云谦心满意足地离开。


    宁浅得意地勾起嘴角。


    只要再等三个月,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了。


    从此以后,再也无人敢踩在她头上。


    那些鄙夷的,嘲讽的,高高在上的目光,将彻底变成羡慕和高攀不起。


    至于她未来的婆母薛夫人,有的是法子治得服服帖帖。


    ——


    武安王府,


    沈穗岁随着沈紫昌进了门。


    有侍从领路,请他们去见武安王。


    正厅之上,裴肃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敛,端坐在主位上,周身自带凛然气场。


    今日他着一身蓝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一根锦玉腰带,长发以墨玉冠整齐束起,整个人英武端方,皇族贵气浑然天成。


    “臣见过武安王。”


    “臣女见过武安王。”


    沈紫昌和沈穗岁同时行礼。


    方才隔着老远,裴肃便看见她了。


    今日她穿着粉色绣折枝桃纹襦裙,上头绣满了含苞桃花与翩飞粉蝶,层层薄纱叠起,随风摇曳。


    腰间系着浅杏色宫绦,垂着一枚小巧的白玉莲蓬佩,发间只簪两支珍珠小花钗。


    眉眼含笑,一身浅暖色调衬得人面若桃花,娇俏又明媚。


    抬头时仗着别人看不见,沈穗岁朝他眨了眨眼。


    裴肃不明所以,却见她悄悄抬起了脚。


    原来眨眼是让他看鞋。


    鞋子是裴肃送的。


    那天晚上,沈穗岁说竹林脏,让他送一双新鞋,第二日他便备好了。


    藕荷色的鞋面,鞋口锁着精致的云纹。


    “哇,我好喜欢。”


    沈穗岁捧着鞋看了许久,神情认真又动人。


    裴肃强迫自己从鞋子上收回视线,佯装镇定,抬手道:“沈国公请起,沈小姐请起。”


    “承蒙王爷邀请,老臣带着小女前来叨扰,请王爷见谅。”


    “国公爷前来,王府蓬荜生辉。”


    两人客套来回,沈穗岁装乖巧,安安静静地听着。


    正厅人来人往,很快有其他人来到。


    沈紫昌和沈穗岁便退了出去。


    “爹,我想给惠妃娘娘问安。”


    请帖中写明可以带女眷,因为府中住着惠妃。


    她久居深宫,鲜少有机会与京中夫人小姐见面聊天。


    为了给她解闷,于是帖子里一同邀请了女眷。


    “去吧,记得把礼物带上。”沈紫昌叮嘱道。


    百合手中拎着一个竹篮,竹篮上遮着一块白色的流苏锦缎。


    “老爷放心,礼物奴婢带着呢。”


    “那就好,去吧。”


    惠妃住在佩仪院,与裴肃住的正院隔了一个小花园。


    花园里只有零星的花开着,好在树木葱郁,使得花园不那么空寂。


    武安王府的主子多年不在府中居住,府中只有少许下人打理着王府。


    没有主子的吩咐,下人不敢擅自做主砍树种花,因此名为花园,实则几乎没有花。


    上一世沈穗岁嫁入王府后,就在摆弄花草。


    按照她的喜欢,把花园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从初春开到寒冬,一进花园便被花香包围。


    后来不知怎的,花园里多了一架秋千,她很是喜欢。


    每日总要在秋千上荡几回。


    有一次,她荡得忘了形,差点从秋千上掉下来,幸好裴肃路过,一把抱住了跌落的她。


    裴肃垫在的她身下,将她护得毫发无伤。


    两人跟被电击似的,迅速分开。


    她捂着耳朵,连“谢谢”也说就跑开了。


    想到这儿,沈穗岁懊恼,当时就该趁机抱着他吻下去。


    他们两人是御赐良缘,名正言顺的夫妻,怎的好似偷情似的。


    她来到秋千的位置,如今这里还是空荡荡的草地,唯有头顶的海棠树,与记忆中相差无二。


    明日便让他在花园里做一架秋千。


    沈穗岁发现无论她提什么要求,裴肃都会答应。


    除了娶她。


    想到这儿,挫败感从心底升起。


    上一世他能用军功求娶自己,为什么这一世不行呢?


    明明自己都这么主动了。


    不行,不能颓废。


    拿下裴肃势在必得,现在,她得曲线救国,先去见惠妃。


    从花园里出来,迎面碰上了一人。


    薛云谦。


    “沈穗岁,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问你吧,你怎么在这儿。”沈穗岁冷着脸。


    “我当然是应邀而至,我与王爷曾经是同窗,自然在受邀之列。”


    沈穗岁差点忘了这层关系。


    “薛云谦,永宁侯府发生了血光之灾,你身上带了晦气,即便收到邀请也该回避。你倒好,堂而皇之进了武安王府,也不怕冲撞了王府安宁。”


    “一派胡言,我侯府一切安好,哪有什么血光之灾。”


    “宁浅小产为其一,府中奴婢被害为其二,你说侯府一切安好,岂不是睁眼说瞎话。”


    “……”薛云谦被怼得哑口无言。


    “我侯府的事,你怎知道得如此清楚?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对我念念不忘,所以派人四处打听侯府的事。”


    猪脑子就是难沟通。


    沈穗岁抬手打断他:“薛猪脑,我再说最后一遍,你我早就没有任何瓜葛,别脸上贴金到处我说对你还念旧情。被你沾上了,甩都甩不掉,真是晦气。”


    “你叫我什么?”


    “薛猪脑,我给你取的新名字,很配你。”


    第58章 便唤它白雪


    “言语粗鄙,瞧瞧你,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温婉端庄。”


    薛云谦嫌弃地扫着她,“幸好我选择了浅浅,否则你这般跋扈蛮横的人进了侯府,定要把我侯府搅得天昏地暗。”


    “哦,是吗。”沈穗岁眼神犀利,仿若早就洞察了一切:“宁浅尚未进侯府的门,已经让侯府鸡飞狗跳了吧。”


    一语中的,可薛云谦哪里肯承认,反而得意一笑:“我与浅浅三个月后大婚,会给国公府送请柬,你可一定要来。”


    他以为沈穗岁会大发脾气,可她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放心,我肯定去。”


    上一世她大闹侯府婚礼,颜面尽失。


    那时她脑子糊涂,把薛云谦这个渣男当成宝。


    现在,连看他一眼都嫌恶心。


    不过他的婚礼,她必然要去的。


    哪有比亲眼见证一对贱人锁死,更让人高兴的事呢。


    “哼,沈穗岁,别假装大度,到时候你就算哭着求我也无济于事。”


    说完,薛云谦甩了一下衣袖,忿忿而去。


    “小姐,奴婢真想把篮子扣到他头上。”


    百合瞪着薛云谦的背影,若是顾及礼数,非得朝他吐几口唾沫才甘心。


    “可别,篮子里的宝贝可比他金贵多了。”沈穗岁当即制止了她。


    “哎呀,奴婢差点忘了。”


    百合小心翼翼地掀开流苏绸缎,拍了拍胸脯:“无事无事,一切安好。”


    “时候不早了,我们去见惠妃娘娘。”


    “嗯。”


    两人踏入佩仪院,闻到了扑鼻的花香。


    只见院子里摆着几十盆花,花盆簇新,想来是几天前刚刚采买的。


    为了惠妃,裴肃颇费了心思。


    彩蝶穿梭花丛,扇着翅膀来回飞舞,停停飞飞,给佩仪院添了不少生气。


    贵夫人小姐们锦衣罗裙,香气萦绕,缓步游走在花丛间,说说笑笑十分雅致。


    惠妃坐在花丛中间的凉亭之下,周边围了一圈世家夫人。


    沈穗岁走过去,端正行礼:“臣女沈穗岁见过惠妃娘娘。”


    惠妃温柔地瞧着她:“可是沈国公的女儿?”


    “正是臣女。”


    沈穗岁举手投足优雅端庄,谈话间落落大方,一双好看的杏眼又圆又亮,粉色罗裙衬得她唇红齿白,娇俏可人。


    “一晃都这么大了,多年前在宫宴上见过你,那时候才五六岁,紧紧牵着国公夫人的手不肯松开。”


    国公夫人多年前因病而逝,很少有人在沈穗岁面前提起她。


    惠妃的话,让沈穗岁觉得世间还有人记着母亲,很是温暖。


    “惠妃娘娘记忆可真好,那时候臣女年幼,初进宫有些害怕,瞧着宫里公公们,总觉得像人牙子,生怕被人拐了去,便紧紧牵着娘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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