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趣事,引得众人笑出声。
“沈小姐真是可爱。”
惠妃越瞧她,越觉得可人。她一直想要个女儿,奈何只生了裴肃一个儿子。
每每瞧见别人家的女儿,总会心生艳羡。
“娘娘,臣女给您准备了礼物。”
沈穗岁从百合手中接过竹篮,笑盈盈地来到惠妃身侧。
别人送礼无非名茶,宝墨,胭脂,贵重些的有珍珠,翡翠。
每个都装在精致的木盒之中,方便收纳。
唯有沈穗岁,拎着一个竹编的篮子,看着很是寒酸。
旁人皆看戏般等着她出丑。
“娘娘,您掀开看看。”沈穗岁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
惠妃掀开流苏锦缎,惊呼出声:“呀——”
动静之大,让看戏的众人皆伸长了脖子瞧去。
“喵~~~”
一团蓬松雪白的小家伙蜷在绒垫里,碧色眼眸澄澈如琉璃,正是大元王朝少有的波斯小猫。
它怯生生地抬了抬头,细软的毛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惠妃又惊又喜,立时弯下腰,伸手将通体雪白的猫儿抱了起来。
她笑得眉眼舒展,连语气都添了几分轻快:“好漂亮的小猫!”
说罢爱不释手地逗弄着,舍不得放手。
无人知晓,惠妃不爱金银珠宝,也不喜舞文弄墨,她尤爱小动物。
宫里的日子实在乏味,皇儿又不在宫中,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好似怎么都看不到尽头。
可若有一只忠诚机灵的小猫儿相伴左右,日子可就精彩多了。
“沈小姐有心了,本宫甚是喜欢。”
有了波斯猫,惠妃眼里就容不下旁人了。
在座的都看出来,唯有沈穗岁的礼送进了惠妃的心坎。
“娘娘,这只猫刚满两个月,尚未有名字,您给它取一个吧。”
“取名字?”
“嗯,有了名字,它就有了归属,您就是它的主人了。”
“容我想想。”
惠妃娴静思索,手上抚摸的动作却没停。
“有了,便唤它白雪。”惠妃高兴地说。
“好名字,恰好与它的毛色一致,白雪白雪,如冬日飘扬的雪花,降临在琼华殿。”
沈穗岁拍手叫好,“娘娘,养猫儿可不容易,需要很多技巧。”
惠妃立马来了兴致:“沈小姐请细说。”
于是沈穗岁微微凑过去,两人几乎头碰头。
“娘娘,臣女手写了一本喂养手册,上面详细记载了如何喂粮,清洁,逗乐,还有生病的各种病症都有详细记载。”
惠妃接过册子,翻开看。
“哦,竟如此详细,沈小姐懂养猫?”
“不瞒娘娘,臣女家中养了一只同品种的猫,名唤衔玉,已经一岁六个月大了。”
“原来如此,你有心了。来人,给沈小姐赐座,上茶。”
侍女请沈穗岁入座,位置就在惠妃右手侧。
这个位置,早就被人盯上了,几人明争暗斗了好一会儿没有结果,这会儿被沈穗岁抢了去,面上难免有些难看。
毕竟,她们今日来,可不仅为了拜访惠妃。
武安王至今未成婚,王妃的位置空悬已久。
尚未婚配的京中小姐,谁人不眼馋这个位置。
收到王府请帖的那一刻,她们就铆足了劲儿,要在武安王跟前崭露头角。
她们拿出了在翠碧堂购置的最好的首饰,身上的衣服亦是今年春天最流行的样式,满堂佳人,个个容色照人明艳无双。
准备充足的,甚至偷偷备了才艺:乐器,诗画,刺绣……
一旦有机会,便可施展一二,给武安王和惠妃娘娘留下深刻印象。
谁曾想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沈穗岁凭借一只波斯猫,堂而皇之地坐在了惠妃身侧。
第59章 再装,心疼了吧
有人按捺不住,故意问道:
“沈小姐与永宁侯府世子自幼便有婚约,婚期可定下了?”
此言一出,原本欢声笑语的众人立刻敛了神色,好奇又期待地看向沈穗岁。
沈穗岁正欲开口,忽地跑进来一个人。
戚云柔弯腰行礼:
“臣女戚云柔见过惠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惠妃笑着让她起身。
“多谢娘娘。”
戚云柔献了礼,惠妃让人给她安排位子,在右手下座,正好跟沈穗岁靠在一起。
“沈姐姐,好些天没见了,柔儿想你了。”
戚云柔约沈穗岁去茶楼喝茶,约了几次,都没约上。
若不是两人同时来了武安王府家宴,下次见面还不知等到什么时候。
沈穗岁哪有功夫陪她,一颗心全挂在裴肃身上,半点精力都给不了旁人。
“是我的错,近些日子我有点忙。”
未等戚云柔回话,方才开口的夫人又插上来:“忙什么呢,是不是忙着与永宁侯府的婚事?”
很拙劣的手段,沈穗岁连表情都懒得做。
她沉得住气,戚云柔可忍不了。
“这位夫人请慎言,沈姐姐早与侯府退了亲,这都过去多久了, 您竟然不知吗?看来府里的下人们属实不够机灵,连两家退亲都打听不到,消息属实闭塞了些。”
那夫人脸都绿了。
可在惠妃面前又不能失了礼数,只好讪笑道:“原来如此,我确实不知。”
“对啊,”戚云柔加大了声量:“咱们沈姐姐如今可是待字闺中,没有婚约束缚,以后她定然能找到比永宁侯府好百倍的好夫家。”
放眼整个京城,能比永宁侯府更好的夫家,只有皇家了。
皇家如今与两位皇子年龄正合适。
武安王裴肃,还有太子裴焱。
不过国公爷沈紫昌与太子政见不同,关系疏淡,私下更无往来。太子妃的头衔,断然落不到沈穗岁头上。
不过武安王妃的头衔,她确有一争之力。
一直没说话的惠妃摸着白雪,赞赏地说:
“沈小姐可爱又懂事,确实值得一个好夫家。”
惠妃发话,其他夫人自然不敢再多嘴,跟着附和,差点把沈穗岁捧到天上。
沈穗岁在京中的名声并不好,国公爷夫妇中年得女,宠得厉害,要星星得星星要月亮得月亮,她的性子被养得骄纵了些。
只是骄纵并非无理取闹,可京中人只知她骄纵,却不知她心地善良,乐于助人。
当年国公府收留宁浅,她把宁浅当亲姐姐看待。
凡是自己的有的,宁浅必定也有一份。
她为人仗义,路上遇见受欺压的贫苦百姓,会出手相助,也会给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施舍银子。
诸多种种,在她眼里皆是小事,不值一提。
若是放别的小姐身上,怕是美名早传出十万八千里了。
沈穗岁从不在意。
直到宁浅这个阴暗小人,嫉妒她的一切,没皮没脸勾引薛云谦,与他暗通款曲。
亲人和心爱之人的背叛,把沈穗岁逼入绝境。
自此之后,她彻底变得不像自己,更把自己的名声作得一片狼藉。
裴肃以军功求娶她,没少被人嘲讽。
娶了一位心有所属,声名狼藉的女子,成了裴肃一生的污点。
太子没少挖苦讥笑,可裴肃全都忍了。
回到府中面对冷言冷语的沈穗岁,他一字不发,依旧陪她用膳,带她看大夫,期望有朝一日把她的嗓子治好。
可惜裴肃没能等到她嗓子好的那一天。
很多遗憾,这一世她会一一弥补。
“惠妃娘娘,沈姐姐是臣女的救命恩人,臣女及笄宴那日失足掉入湖水,沈姐姐不顾自己的安危,毫不犹豫跳入湖中,把臣女救了上来。您不知道,那湖水可冷了,湖底全是水草,一个不留神被水草缠住,就要丢了命。沈姐姐大义,救臣女于危难间,是我们太傅府的大恩人。”
戚云柔跟说书似的,把沈穗岁的救人经过讲得绘声绘色。
说起湖中的惊险,众人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沈小姐看着娇弱,没想到为了救人竟如此勇敢。”
“是啊,而且她深藏功与名,从未提过自己救人一事。”
“着实让人佩服!”
场面转瞬逆转,方才的讥讽尽数化作交口称赞和满心折服。
沈穗岁神色淡然,坦然承受众人的目光。
她的目的,达到了。
不出几日,她挺身救人的事迹定会传遍京城。
往后提起她,骄纵的旧评之外,会添上果敢英勇的美名。
惠妃听着沈穗岁的故事,对她不由得另眼相看。
她从腕间退下一支玉镯,给沈穗岁戴上。
“初次见面,收到如此特别的礼物,本宫很高兴,这支玉镯就当作回礼。”
突然而至的惊喜,让沈穗岁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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