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为什么给你金子?”


    “因为……”沈穗岁毫不迟疑地说:“他喜欢我。”


    身后,在窗户边目送沈穗岁的裴肃,耳尖又悄悄红了。


    他心虚地退回去,很快又出现在窗口,直到沈穗岁消失在铁门之外,他才走出来。


    “王爷,沈小姐走了。” 樵柯低声汇报。


    裴肃又变成了那个冷峻淡漠的武安王,他走进药地,打开铁门。


    “王爷,您做什么去?”


    裴肃一言不发,走进竹林。


    樵柯明白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送人回府,光明正大地送,偷偷摸摸不让人知道。哎,情爱啊,让人猜不透,摸不着——”


    夜幕之下,沈穗岁没有半分害怕,她步伐轻快,眼角弯弯,时不时笑出声。


    “小姐,您今晚能睡着吗!”百合打趣道。


    “大概率是不能的。”


    沈穗岁忽然捂住自己的脸,娇羞地低下头。


    在裴肃面前她撩人撩得不知天高地厚,等冷静下来,自己都不敢回想自己胆大包天的言论。


    “小姐害羞了,嘻嘻。”


    “哎呀,”沈穗岁跺脚,往前跑了。


    “小姐,等等奴婢呀。”百合追跑上去。


    两人身后,裴肃安静守护,直至沈穗岁安全进了国公府,他才离开。


    刚回到王府,曲卓前来汇报:“王爷,在府外发现了太子的人。”


    “盯紧点,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许放进府。”


    “是。”


    第二日,武安王府开门迎客。


    前来拜访的马车一辆接一辆。


    “爹,您给武安王府递拜帖了吗?”


    “递了,尚未收到回帖。”


    沈紫昌有些急,他早就想见见武安王了。


    “爹,不急于一时,他一定会见您的。”


    “你怎么知道?”


    沈穗岁理所当然道:“哪有女婿不见未来老丈人的理。”


    “你呀你,天天做做白日梦。”


    “嘿,爹,你可等着瞧吧。”


    第三天,沈紫昌果然收到了武安王府的请帖。


    第56章 墙头草


    武安王在王府设家宴,犒劳麾下将士,答谢同僚亲友,自然也请了朝中大臣。


    宴席规模不算大,可前来的皆是股肱之臣。


    王府之外,有些没有收到请帖的大臣妄想登门而入,被侍从拦在了外面。


    不远处,薛侯爷撩开马车车帘,远远瞧着王府门外进出的宾客,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今他在朝中颇受器重,太子让他督办了好几桩大事,件件办得妥当。


    本以为此次自己必然在武安王的邀请之列,可等来等去,宴会都开始了他还没有收到。


    “侯爷,属下看见戚太傅和国公爷都进去了。”


    “本侯眼不瞎!”薛侯爷怒冲冲道。


    侍从顿时低下头,不敢吱声。


    过了会儿,侍从又忍不住问:“侯爷,您如今是太子的人,为什么想参加的武安王的家宴?”


    “本侯自有打算,你莫问。”


    薛侯爷本就是墙头草,先前武安王远在边关,虽说战功赫赫,但惠妃娘娘并未因此得到厚待,因此他认为皇上更加看重太子。


    可此次武安王回京,他明显感受到朝中的风向变了。


    武安王被皇上大肆褒奖,赏赐之物更是多到连惠妃娘娘的琼华殿都堆不下。


    并且暗中提升了惠妃的出行规制,形同贵妃。


    朝中大臣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出武安王如今圣眷正浓。


    武安王和太子,一个手握兵权,一个手握政权,他两边都想讨好。


    可他的如意算盘,显然落空了。


    如今朝中人人都知他是太子的人,武安王必然也听说了。


    他明知自己已经选了党派,可还在犹豫徘徊,怕站错了队,捞不到好处。


    “回府。”薛侯爷气闷地说。


    “是。”


    马车走到半路,想起侯府一堆破事,他又改变了主意:“去丰颐楼。”


    “可是……”侍从犹豫了一番,说道:“夫人说,今日要将宁浅小姐赶出侯府,有您在,世子爷不敢维护她。”


    侍从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


    “真是造孽!”薛侯爷猛拍大腿:“当时我就不同意与国公府退亲,现在好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把好好的家闹得鸡犬不宁。”


    一切的起因,源于在侯府别院的杂草地找到蔡嬷嬷的尸体。


    宁浅当日便吓昏了过去,薛云谦心疼她刚小产身体孱弱,又遭此惊吓,故提出要把她接回永宁侯府住。


    薛夫人自然不肯。


    “蔡嬷嬷遭人迫害埋尸杂草地,凶手十有八九是别院里的人,别院需严加看管,不准放任何人出去,直到找出真凶。”


    薛云谦抱着柔弱的宁浅,与薛夫人对峙:


    “此事定与浅浅无关,她刚刚小产,每日悲痛欲绝,吃不下喝不下,连绣花针都拿不动,更别说杀人。蔡嬷嬷人高马大,一只手就能掐死浅浅,平日里估计没少对浅浅横眉竖眼。浅浅怕她还来不及,怎会杀她。”


    “你个竖子,榆木脑袋。我也没说是她杀的人,只是蔡嬷嬷惨死,她也有嫌疑。让她继续在别院住着,又不缺衣少食,待查明凶手再换院子,有何不可。”


    薛夫人恼得恨不得在薛云谦脑袋上来一棒子。


    这宁浅天天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对她痴心一片,连蔡嬷嬷的死都能无理取闹。


    薛夫人怀疑此事与宁浅脱不了干系。


    奈何没有证据,薛云谦又护得紧,真是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我不管你们怎么查案,反正我要带浅浅走。”


    薛云谦跟头倔驴一样,胡搅蛮缠,半分不肯退让。


    宁浅倒在薛云谦怀里,一个字都不说,只是浑身发颤,泪水在眼眶里晃动,偶尔掉落一滴,打在薛云谦衣襟上,浸出一小块泪痕。


    她越这样一个字都不给自己辩解,薛云谦越心疼她。


    “母亲,我再也不想看见浅浅的泪了。”


    说完,薛云谦扶着宁浅走出别院,踏上了前往永宁侯府的马车。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薛夫人气得跺脚。


    两人尚未成亲,便搬进了侯府,摆明了让人看笑话。


    薛夫人高昂了一辈子的头,差点被折断。


    她第一次对宁浅生了厌恶之心。


    蔡嬷嬷的死查了好多天,始终找不到凶手。


    而宁浅就这么在侯府住了下来。


    偶尔有世家夫人前来拜访时,宁浅不请自来,薛夫人碍于面子只能让她一起待着。


    宁浅不费吹灰之力,便让自己住进侯府的事传了出去。


    薛家人要面子,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腹中孩子没了,国公府的好亲事丢了,薛夫人气得头疼发作,好几日起不来床。


    偏偏这时薛云谦闹着要三个月内成亲,正式迎娶宁浅进门。


    薛夫人不肯,薛云谦便闹,府里鸡飞狗跳。


    薛侯爷最近帮太子做事,既要忍受太子阴晴不定的暴脾气,又要忙于公务,颇有些焦头烂额。


    本想回府放松一下,可屁股还没碰到凳子,不是夫人喊,就是儿子叫,两人非要拉着他评理。


    一个头两个大,薛侯爷家都不想回。


    干脆在外头喝得烂醉,回府倒头就睡,谁叫他都听不见。


    一杯酒下肚,薛侯爷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记得云谦和武安王曾经同窗过三年。”


    “是的,侯爷。”侍从答道。


    “既如此,现在就以云谦的名义给武安王府递送拜帖,说不定,王爷念在同窗之谊,会让他参加宴会。”


    “属下这就去办。”


    只喝了一杯酒的薛侯爷,匆匆赶回侯府。


    等了一会儿,送拜帖的小厮回来禀告:“侯爷,武安王府接了拜帖,请世子爷现在前往赴宴。”


    “快,叫云谦准备准备。”


    薛侯爷兴奋起来,又让管家赶紧备一份礼。


    薛云谦正在房里陪宁浅作画,听闻后不满地皱眉:“我与武安王虽是同窗,可我与他几乎没说过话,没有半分同窗情分。”


    宁浅眼珠一转,劝道:“云谦,武安王战功赫赫,手握军权,就连皇上都十分器重。侯爷让你赴宴定然有深意,不用陪我了,你听侯爷的话去王府赴宴。”


    第57章 薛猪脑,名字很配你


    “可母亲说今日要赶你走,我若不在,我怕……”


    “云谦,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正事要紧,别担心我。”


    宁浅通情达理,薛云谦感动万分,他找到薛侯爷:


    “既然爹让我去,我便去瞧瞧,可爹必须答应我,不能赶浅浅出去。”


    薛侯爷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多谢爹,我这就去换身衣服前往王府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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