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手头有点紧,家里的婆娘管得严,喝酒的银子都不给我,这不才催着宁小姐给钱。您以后是永宁侯府的夫人,区区三百两银子对你来说,不过洒洒水。明日午时按照老规矩,是您复诊的时间,还请您把银子备好,明日给我。”
杨大人客客气气,虽行径上不了台面,但该有的礼节都做到了。
身为侯府的大夫,他早就看出来,宁浅手段不一般,把世子爷吊得五迷三道的。
不出意外,她定然会嫁进侯府。
所以杨大夫本着抱大腿的心思,对她礼貌有加。
但替她伪造怀孕一事,毕竟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他怕是要吃官司进大牢。
冒了风险,他该得的银子,就该一分不差地拿到手。
他不知道的是,宁浅手中拮据,快连简单的体面都维护不住了,更别说拿出整整三百两银子。
为了打发杨大夫走,她挥了挥手:“知道了,杨大夫赶紧回吧。”
得到了允诺,杨大夫立刻咧着嘴给宁浅行礼:“那就多谢宁小姐了。”
就在杨大夫准备离开时,蔡嬷嬷见准时机跳了出来了。
“好啊,大半夜私会外男,宁浅,你可算被我抓住了吧。”
蔡嬷嬷满脸得意,一把揪住缩头缩脑的杨大夫:“我倒要看看这个奸夫是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宁浅和杨大夫都慌了手脚。
杨大夫抬手捂着脸,宽大的袖袍包裹住整个头,一时间倒是认不出人来。
“这会子要脸做什么,方才做不要脸的事,可没见你挡着脸。”
蔡嬷嬷又高又壮,杨大夫一个瘦弱大夫哪里是她的对手,没会儿袖袍被撕碎,半张脸露了出来。
“呵,杨大夫,果然是你。”
先前就撞见杨大夫鬼鬼祟祟给宁浅使眼色,蔡嬷嬷早就怀疑两人有猫腻。
功夫不负有心人,蹲了这么久,终于抓到两人。
“你们跟我走,我要禀告侯爷和夫人,送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见官。”
杨大夫一听,吓得差点尿裤裆,他双手合十,害怕又窝囊地求饶:“蔡嬷嬷饶了我吧,我与宁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私通……”
蔡嬷嬷全当他狡辩,冷笑道:“私没私通,报了官自然有人审问,你们干的恶心事都得暴在天日之下。”
“蔡嬷嬷,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杨大夫临危反目,指着宁浅,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她身上:“她拿五百两银子收买我,让我诊断怀孕,我……我见钱眼开,随她的意骗了世子爷,我有错。但是我没有私通,我不见官。”
宁浅气得说不出话,没用的男人,不过被蔡嬷嬷恐吓了几句,就把什么都吐出来了。
“好呀,我就说,不过轻轻推了一把,怎就流产了,原来肚子里本来就是空的。宁浅你个贱人,腌臜手段也想母凭子贵。”蔡嬷嬷撸起袖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断她的骨头。
“跟我去见夫人和侯爷,走!”
宁浅哪里肯去,可她根本不是蔡嬷嬷的对手,几乎被她单手拖着走。
“杨大夫,杨大夫,你快想想办法啊。”
宁浅把最后的希望放在杨大夫身上。
可杨大夫又能奈何,他哆哆嗦嗦早已神魂不清,手脚软得根本站不住。
宁浅明白了,相信杨大夫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眼看着马上就要被蔡嬷嬷拖出去,她一咬牙,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蔡嬷嬷脖子刺去。
匕首本是防身用的,没想到,成了杀人的利器。
“啊——”
蔡嬷嬷吃痛松开宁浅,捂住鲜血喷溅的脖子,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你……你要杀人灭口?”
黑暗中,宁浅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挡不住她眼底的杀意。
“要怪就怪你坏我好事,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非要闯进来。”
宁浅追上来,又补刺了一刀,这一刀直接割断了蔡嬷嬷的喉咙,这下她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喉口咕噜咕噜冒着血泡,浑身抽搐,沾满血的手拼命抓住宁浅的脚。
宁浅已经杀红了眼:“我是永宁侯府未来的主母,对主母不敬,便是这个下场!”
渐渐地,蔡嬷嬷手脚不再动弹,最终死不瞑目。
哐当,
匕首掉落在地。
后知后觉的恐惧和害怕席卷宁浅全身。
她转过身,不敢看蔡嬷嬷的死状。
“杨大夫,杨大夫。”
宁浅声音破碎得不成样:“我杀人了,杨大夫。”
躲在角落拼命抱着头的杨大夫,听见她的声音如同无常鬼索命。
他不停求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宁浅来到他身边,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抓住杨大夫。
温热湿滑,带着浓厚的血腥气。
“啊,不要杀我。”
杨大夫晕死过去。
第47章 要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宁浅死命拍他的脸:“杨大夫,你快醒醒,我……我一个人害怕。”
不知拍了多久,杨大夫终于醒了。
此刻他也如同被割断了脖子,说不出半个字。
“杨大夫,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会杀你的。我们,一起把蔡嬷嬷埋了,好不好。”
宁浅的腔调柔弱不能理,偏偏满身满手的血,与话本子里的女鬼别无二样。
好不容被她拍醒的杨大夫又晕了过去。
这一夜,注定不安宁。
直到天边微微泛白,宁浅和杨大夫才堪堪把高大肥壮的蔡嬷嬷埋在后院的杂草地里。
“杨大夫,你我今夜杀了人,以后可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假孕一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能第三个人知道,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杨大夫根本不敢抬头,他只想逃,于是拼命点头:“知道了知道,我绝对……绝对……不告诉任何人。宁小姐,我……我可以走了吗?”
“呀,好像忘了一件事,剩下的三百两……”
“我不要了,不要了,宁小姐不欠我任何东西。”
宁浅满意地点头,“杨大夫慢走,小心些,别让人看见了。”
“诶,诶,我会小心。”杨大夫连滚带爬,终于离开了足以断送他身家性命的地方。
——
玉澜院,一道身形闪现在池边长廊。
“小姐,属下探听回来了。”
来人是沈穗岁的暗卫——阿影。
阿影是从武安王府讨来的。
这些日子她除了去翠碧堂,每隔几日会去武安王府,与樵柯聊天,学习药理知识。
有次她无意中提起,想找个忠心且武功高强的暗卫,能替自己办事。
下次她去的时候,樵柯就带来了一个人。
“此人名唤阿影,武功高,曾经统领过上万人的军队,最大的优点对主子忠心耿耿,沈小姐喜欢的话,可以收下。”
怎么不喜欢,简直太喜欢了。
阿影她很熟悉,从前一直是裴肃的暗卫。
后来阿影被裴肃调在沈穗岁身边保护,沈穗岁还嫌弃阿影碍事,明里暗里没少让阿影吃瘪。
裴肃啊裴肃啊,
重活一世,你怎么还是栽在我手里了。
时间如此仓促,还周密布防,替她留下了樵柯和阿影。
樵柯保她进出武安王府自由,阿影护她安危。
他做到了最好。
“主子,属下在宁浅屋里偷听到她和丫鬟的对话,是她和杨大夫一起杀死了侯府的蔡嬷嬷,人埋在后院的杂草地。”
蔡嬷嬷忽然消失,宁浅佯装不知情,又安排了人证,说亲眼看见蔡嬷嬷出了别院,然后一夜未归。
薛云谦以为蔡嬷嬷回了永宁侯府,也没放心上。
“所以,现在永宁侯府还不知道蔡嬷嬷人没了?”
“不知。”
“那就放点风声出去,让薛夫人起疑。”
毕竟两个老嬷嬷是薛夫人亲自选的,两人在侯府伺候多年,是有资历的老人。再伺候几年,便可告老还乡,安享晚年,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
“是,属下这就去办。”
自从有了阿影,沈穗岁能做的事变多了。
阿影手脚利落,头脑聪明,一点变通,用起来很顺手。
裴肃回京的日子,被她用笔重重画了一道,每天在心中默数着日子。
中午,沈穗岁抱着衔玉在摇椅上睡着了。
“沈穗岁,你给我出来!”
愤怒的大嗓门闯入沈穗岁的梦中,把她硬生生吵醒了。
好熟悉好欠揍的声音。
沈穗岁睁开眼,一张极其讨人厌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薛云谦怒气冲冲,直冲她而来。
怀里柔顺乖巧的衔玉,忽地炸开,原本圆溜溜的瞳孔骤然收缩,变成一道狭长的墨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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