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粮食蔬菜,鸡鸭鱼肉,摆满了一条街。


    这一世,沈穗岁要陪着裴肃一同站在边关百姓面前,而不是她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接受边城百姓敬仰。


    等待裴肃回京的日子,几乎掐着指头在数。


    这天百合带回来一个消息:宁浅流产了。


    “可知具体什么事?”


    “听说宁浅与侯府的老嬷嬷起了争执,被老嬷嬷推了一把,丫鬟没护住,孩子就没了。”


    百合幸灾乐祸道:“哼,报应,恶人自有天收。”


    沈穗岁笑而不语:“真让她做成了。”


    第45章 宁浅流产


    百合从她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悦,平静中又带了点遗憾。


    “小姐,宁浅遭报应了,您不高兴吗?”


    沈穗岁知道她还蒙在鼓里,告诉她真相:“宁浅根本没怀孕,流产是她故意设计的。”


    “啊?什么!”


    百合大为震惊,花了好一会儿才理清沈穗岁的话。


    “小姐,你说她通过假怀孕骗得永宁侯府娶她过门,等婚事尘埃落定后,她又故意设计流产?”


    如此一来,薛云谦越发心疼内疚,即便她肚子里没有薛氏血脉,也一定要娶她进门。


    而薛夫人高调带着宁浅出入京城世家宴会,永宁侯府即将迎娶宁浅的事人尽皆知。


    这会儿,宁浅流产了,她就算再嫌弃,也得捏着鼻子放她进门。


    “嗯。上次在丰颐楼,她原计划把流产一事栽赃到我头上,只是被我识破了,才没能成功。”


    “贱人,竟如此歹毒!她寄住在国公府三年,老爷待她优厚,小姐更是把她当亲姐姐,可她呢,养不熟的白眼狼,反咬国公府一口还不够,还要算计您。”百合气得牙痒痒。


    当时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宁浅竟然揣了陷害的心思。


    简直防不胜防。


    “气死奴婢了。”百合的好心情一扫而空,郁闷得不行。


    “别气,宁浅和薛家的日子,不会好过。”沈穗岁淡然一笑。


    都说了,他们是彼此的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永宁侯府别院,


    宁浅头上缠着白头巾,面色苍白,正在喝中药。


    药苦涩难以下咽,她想吃点甜的缓一缓:“蔡嬷嬷,药太苦了,拿颗糖来。”


    蔡嬷嬷翻了个白眼,粗声粗气地说:“没有。”


    “怎会没有。”宁浅虚弱地说。


    “没有就是没有,难不成骗你,药喝完了吗,喝完我把碗端走。”


    宁浅给贴身丫鬟使眼色,丫鬟刚动了一步,被蔡嬷嬷厉声喝住:“去哪儿啊,身为丫鬟不在主子身边伺候,到处乱跑可是要被打断腿的。”


    丫鬟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再动半步。


    “蔡嬷嬷,我让她出去办点事,马上就回来。”


    “办事交给老奴便是,她不能随便乱跑。”


    宁浅咬着唇,颇有些不服气道:“既然我是府里的主子,你们都该听我的。”


    “呵,哈。”蔡嬷嬷不屑地嗤笑,就差在地上吐口痰:“你是哪门子主子,不过是攀附着侯府的门下蝼蚁罢了,仅凭你的出身门第,怕是连五品小官都够不上,更别说咱们侯府勋贵了。”


    “让你借住了几日,真把自己当成侯府的小姐了?”


    蔡嬷嬷字字戳心,眼底满是鄙夷。


    自从薛云谦听信沈穗岁的话,把贴身伺候的人换成侯府资深老嬷嬷后,宁浅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两个老东西精明得很,根本不好糊弄。


    宁浅想过贿赂讨好她们,可她手中拮据,拿出来的东西两人眼皮都不带掀一下。


    小门小户,寒酸得要命,自小在侯府伺候,见惯了高官显贵的老嬷嬷,眼眶比天还高,看人时习惯抬着下巴,用眼白扫过去。


    宁浅拿不出好处,自然笼络不到她们。


    最要命的是,老嬷嬷眼睛尖得很,她想动手脚寻机制造流产假象都找不到。


    眼看着三月期快到了,谎言很快就要被戳破。


    她只能铤而走险,那日与其中一个嬷嬷争吵了起来,又故意去推搡嬷嬷。


    嬷嬷体格又胖又高,手肘还未碰到宁浅,她就应声倒下,然后开始大喊肚子疼。


    恰好这时薛云谦进门,撞见了这一幕。


    宁浅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了,老嬷嬷被罚了几十大板,又被震怒的薛云谦赶出了侯府,死在了别院的后巷。


    等薛夫人赶到别院时,一切已成定局。


    蔡嬷嬷觉得事情并不一般,可她拿不出证据。


    老嬷嬷被打板子时,蔡嬷嬷听见她说宁浅是自己故意摔倒的,假意陷害。


    后面还加了一句:她没有怀孕,她的肚子是空的。


    然而这一句含糊不清,因此蔡嬷嬷也不敢确认听见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薛云谦大喊着让大夫过来。


    大夫诊脉后,遗憾地摇头:“薛世子,请节哀,孩子没了。”


    听闻此言,薛云谦情绪激动,摔碎了桌上的茶壶。


    屋内一片混乱,电光火石之间,蔡嬷嬷看见宁浅嘴边一闪而过的笑。


    自此之后蔡嬷嬷就留了个心眼。


    这几日她发现宁浅跟大夫私下偷偷见过面,只可惜没能抓到她现行。


    蔡嬷嬷沉下心等待,有朝一日抓到她的把柄再禀告夫人也不迟。


    既然孩子没了,伺候宁浅自然不用那般细致无二。


    蔡嬷嬷也不敢擅自苛刻,她这般做是夫人授意的。


    孩子没了,可娶宁浅的事早已传遍了京城,薛夫人若是此刻反悔,便是打了自己的脸面。


    一口闷气堵在心里。


    “没用的东西,在自家院子里,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小门小户来的,果然上不了台面。”


    这时候,她想起了沈穗岁。


    那可是真正的名门世家贵女,虽说性子娇惯了些,但她对薛云谦一片痴心,为了他连命都敢不要。


    真进了侯府,再顽劣的性子也能调教温顺。


    若是永宁侯府与国公府联姻,结婚那日的排场,定会轰动全京城。


    更别说绵延数里的嫁妆了。


    薛夫人后悔啊,沈穗岁退亲那日,自己被嫡孙的诱惑冲昏了头,竟然答应了退亲。


    现在可真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自退亲后,沈穗岁跟变了个人似的。


    从前她在京中独来独往,没有半个闺中好友。


    现在呢,听说与太傅府的三小姐成了手帕之交,还与翠碧堂的花掌柜来往密切。


    还听说有几家蠢蠢欲动,想去国公府提亲。


    这么一对比,薛夫人越想越气。


    想起别院连自己孩子都护不住的宁浅,真觉得自己瞎了眼,明珠在前不珍惜,反倒把石头当成了宝。


    宁浅在京城毫无根基,旁人看在薛夫人的面上与她寒暄,一旦脱离薛夫人,别人半分眼色都落不到她身上。


    无用至及。


    蔡嬷嬷在侯府多年,早就看出了薛夫人眼底的嫌恶。


    所以她才敢光明正大地怠慢宁浅。


    傍晚,有小厮来禀:“世子爷今晚与好友在丰颐楼喝酒,不回别院了。”


    宁浅善解人意地回:“嗯,知道了。”


    晚上宁浅睡得早,蔡嬷嬷也早早回了房。


    到了已时,宁浅房里亮起微弱的烛光,有人悄悄打开了门。


    黑暗中,蔡嬷嬷睁开眼,里头全是兴奋。


    终于露馅了。


    第46章 她杀人了


    后院廊架之下,杨大夫正搓着手等宁浅。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立刻讪笑着走过去:“宁小姐,这么晚打扰你了。”


    宁浅厌恶地斜着他:“杨大夫,不是说了蔡嬷嬷看得紧,这些日子不要私下见面,你非要让丫鬟传信,到底作何?”


    如今她的处境不同以往,赖以保身的“孩子”没了,贱婢们惯会拜高踩低,对她态度恶劣到令人发指。


    本就在独木桥上战战兢兢,偏偏杨大夫催命鬼似的求着见面。


    “宁小姐见谅,但是您答应给我五百两白银,这才给了二百,剩下的三百什么时候兑现啊?”


    银子银子银子,就知道他为了此事。


    “答应你的不会少,待我身体恢复了,便去钱庄取。”


    杨大夫嘿嘿笑了两声:“您本就没有怀孕,也不曾流产,哪里需要恢复。再说了,您出不去可以让贴身丫鬟去啊。”


    “杨大夫慎言!”


    宁浅瞪过去,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虽说夜深人静,但谨防隔墙有耳,半点闪失都犯不得。


    “宁小姐放心,府里的人都睡了,没人发现我们。”


    杨大夫压低了声音,往前走了两步,跟宁浅靠得很近,开口间混合着臭味的酒气喷过来,宁浅皱着眉连退两步。


    她已经做得如此明显,可杨大夫似毫无察觉,又上前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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