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岁你个乌鸦嘴,好好的咒我侯府嫡长孙作何。”


    薛云谦一把推开沈穗岁:“别碰浅浅,你的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巴不得浅浅滑胎。侯府别院是铜墙铁壁,你找不到机会陷害浅浅。”


    宁浅回到薛云谦怀里,心里又急又恼,她失去了极佳的机会。


    这些天,沈穗岁跟个鹌鹑似的躲在国公府,她根本没机会与之碰面。


    今日好不容见上了,正欲实施预谋已久的陷害计划,偏偏沈穗岁没上套。


    薛云谦又护得紧,半点机会都没有。


    三月显怀,她再不想办法就要露馅了。


    “呀,真让人感动。念在从前的情分上,我友善提醒一句,表姐胎相不稳需要静养,平日不可随意走动。还有,在她身边安排两个经验丰富,做事利索的老嬷嬷贴身照顾。”


    沈穗岁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不远处宁浅的贴身丫鬟:“小丫鬟难堪大任,遇上事自己先乱了手脚,更别说保护主子。”


    “你,”薛云谦脸色不自然地问:“为何说这些?”


    虽然他跟沈穗岁早已撕破了脸皮,但他不得不承认,沈穗岁心思细腻观察入微,方才那番话确实是为宁浅和孩子好。


    她明明恨自己的,怎会这般好心。


    “因为,我想看到你们的孩子顺利出生。”


    说完,沈穗岁转身,挽着花锦娘的胳膊走了。


    薛云谦怔愣住,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头一次产生了愧疚的感觉。


    不,


    他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沈穗岁睚眦必报,心眼多,怎么会如此好心。


    她一定存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浅浅,我们回府。”


    “可是,你不是定了雅间?”宁浅不想走。


    “退了便是,这里人来人往很不安全。如今你的安全最重要,饭菜可以等下一次来吃。”


    “可是……”


    宁浅想阻拦,可薛云谦主意已定,哪里听得进她的话。


    被沈穗岁这么一激,他必须争口气,让腹中的儿子顺利出生。


    回到侯府别院,薛云谦当即下令,换掉宁浅身边的丫鬟。


    “云谦,你这是做什么?”宁浅慌了。


    “这奴婢手脚不干净,上次我瞧见她鬼鬼祟祟抱着你的衣裳藏起了起来,那可是我亲手挑的衣料,请了京城最好的裁缝缝制得。觊觎主子衣物首饰的贱婢,发卖出府都不为过。”


    丫鬟吓得瑟瑟发抖,顷刻跪下求情:“世子爷饶了奴婢,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都是奴婢的错。”


    薛云谦满脸怒气:“浅浅心善宽厚,对你们的逾越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本世子与她不同,我侯府不养吃里扒外的贱奴。”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丫鬟身上,没发现身后的宁浅脸色煞白。


    那天她癸水来了,弄脏了薛云谦送来的新衣裳。


    急忙之间,她让丫鬟把衣服藏起来,本以为没人看见,没想到被薛云谦撞上了。


    贴身丫鬟和她买通的大夫是唯二知道她没有怀孕的人。


    万一她在薛云谦的威压之下把真相说出来,该怎么办?


    瞳孔剧烈颤动,宁浅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世子爷,奴婢错了,饶了奴婢吧。”


    丫鬟的求饶声,如阎王殿的索命鬼,逼得宁浅额角青筋直跳。


    情急之下,她捂着肚子痛苦地喊道:“云谦,我,我肚子疼。”


    “什么!”薛云谦赶紧跑过来扶着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肚子疼。”


    “你生气的样子,我……我害怕。”


    宁浅长睫毛颤得厉害,眼尾掉下一滴清泪。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发火,吓着你了。”薛云谦心疼得不行。


    宁浅轻轻抓着他的衣襟,我见犹怜:“她犯错了,罚她去做粗活,不要发卖出府,就当为腹中的孩子积福。”


    “好好好,不发卖不发卖,浅浅别激动,我都听你的。”


    薛云谦抱起宁浅,把她送进房间。


    一路上,他边走边想,沈穗岁说得对,如今浅浅胎相不稳,不宜外出走动,哪怕房间都要少出,也不能在园子里走动。


    园子青苔路滑,偶有野猫出没,很容易吓到浅浅。


    万一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薛云谦陪着宁浅说了会儿话,见她情绪稳定后,找来府里资历最深的两个老嬷嬷。


    “浅浅怀了身孕,金贵无比,你们必须日夜守着她,不可出半点差错。”


    “是,世子爷。”


    宁浅咬着牙把锦被绞出一个洞。


    这下真的完了。


    两个老嬷嬷面相寡薄,双目透着精明,她假怀孕的事怕瞒不住了。


    怎么办,怎么办?


    这一夜宁浅彻夜未眠。


    另一边,沈穗岁一觉睡到大天亮,一个梦都没做。


    太阳高高挂在头顶,她才懒洋洋地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小姐,快起床,太傅夫人和戚三小姐来了。”


    百合捧着衣裳,等着给她更衣。


    “啊?这么突然。”


    沈穗岁赶紧从床上跳下来。


    “是啊,确实突然,来之前才匆匆递交了拜帖。奴婢请她们在前厅喝茶,小姐,快点吧。”


    “嗯嗯。”


    沈紫昌上朝去了,整个国公府沈穗岁当家,接待客人自然由她出面。


    匆匆洗漱换了衣服,沈穗岁来到前厅。


    “太傅夫人,戚三小姐,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沈穗岁笑着进门,客套话顺嘴就来。


    “沈小姐。”


    “沈姐姐!”


    戚云柔跳着来到沈穗岁跟前,亲昵地拉起她的手。


    态度,与生辰宴上千差万别。


    第35章 我看见有人推你


    “戚三小姐,你的病好了?这些日子我忙着,没抽出空去太傅府探望,不要见怪。”


    “沈姐姐说的什么话,你为了救我才染了风寒,听说前些日子刚恢复,本就不宜出府走动。再说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哪有要救命恩人探望的理。”


    戚云柔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看着倒是变了不少。


    褪去了高傲, 变得更沉稳了。


    太傅夫人也站起身,来到沈穗岁跟前:“沈小姐,云柔落水那日府中慌乱不成体统,对你多有怠慢,还请见谅。本来我们早就想上门感谢,但云柔说她要亲自上门,所以才拖到今日。”


    太傅夫人面上掠过几分愧色,眉眼间满是歉意。


    “当时戚三小姐情况危急,救治她最重要。我不过染了点风寒,回府后喝了点药,第二日就好了,太傅夫人莫要放在心上。”


    沈穗岁越通情达理,太傅夫人心里越愧疚。


    那日及笄宴上,她为了讨好侯府夫人,故意冷落了沈穗岁,想来自己为人太势利虚伪。沈穗岁虽是小辈,但为人坦坦荡荡,让太傅夫人自惭形秽。


    戚云柔这次落水,吃了好些苦头。


    光是惊厥抽搐就有过三回,后又神志不清,高烧不降。


    折腾了好些日子才渐渐恢复清明。


    病床上,府中的哥哥嫂子还有嫡姐姐们,日日探望,时时陪伴,生怕她留下阴影。


    戚太傅更是下令把后院的湖填了,假山全部敲碎扔出了府外。


    可躺在床上的戚云柔,总是想起交集并不多的沈穗岁。


    本毫不相干的两人多了羁绊。


    若是没有沈穗岁,她已经死了。


    另外,她心里还藏着个秘密,想要跟沈穗岁当面说。


    只有她们两个人。


    此行,太傅府备了厚礼。


    “沈小姐,这些是太傅府的一番小心意,还请收下。”


    外头的下人搬进来三个箱子,里面装着银票,珠宝和贵重草药。


    “夫人,礼太重了。”


    “不重,跟云柔的命比起来,一点都不重。”


    沈穗岁点头,珍爱之人的命,万两黄金都难抵。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夫人。”


    收了礼,几人重新坐下。


    “戚三小姐如今恢复得如何?可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戚云柔回:“身体无碍,只是睡觉不安,常常惊醒,然后整宿都睡不着。”


    难怪她眼底有青色,人也消瘦了许多。


    “百合,把我的安神香拿来。”


    “是,小姐。”


    花锦娘送的安神香数量足够,沈穗岁拿出十枝送给戚云柔。


    “这……难道是西域的安神香?”


    戚云柔和太傅夫人都惊了。


    “嗯。”


    “听闻安神香千金难求,便是皇后娘娘也只拥有百枝。”戚云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沈姐姐,你没说错吧,你要给我十根?”


    “不如说我只能给你十根,安神香难寻,我只舍得给你一半,自己还留了十根。”


    戚云柔连连摇手:“不不不,我不要了,我不能夺人所爱,总共才二十枝,我怎么能心安理得拿走十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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