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吧,我的睡眠很好。安神香于我而言,收藏意义更大。”


    戚云柔还在犹豫,太傅夫人替她做了决定:“那便谢谢沈小姐了,往后有需要太傅府的地方,沈小姐尽管开口,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帮忙。”


    沈穗岁勾起嘴,拉拢权臣的目的达成。


    及笄宴那天,她可不是善心大发才救戚云柔的。


    戚云柔是太傅府最受宠的小女儿,而太傅曾经是太子的老师,太子已经拉拢他好些年了。


    上一世,太傅加入太子党,成了东宫智囊,替太子出谋划策,是裴肃的敌人。


    若是能把太傅拉到裴肃的阵营,裴肃不但少了个敌人,更多了个睿智的帮手。


    她面上的惊喜颇为自然,拍手高兴地说:“那真是太好了,我替爹爹谢谢太傅夫人。”


    三人相聊甚欢。


    过了好一会儿,戚云柔说:“沈姐姐,我听说你有一只名叫衔玉的波斯猫,可以让我摸摸吗?”


    “当然可以,衔玉在我玉澜院,我带你过去。”


    “好。母亲,您先坐着,我随沈姐姐去看猫。”


    撇开太傅夫人,两个人一同走出了前厅。


    路上,戚云柔敛去笑意,染上了愁容。


    沈穗岁明白,她故意支开太傅夫人,是有话想单独对自己说。


    两人进了玉澜院的凉亭。


    “百合,去把衔玉抱过来。”


    “是,小姐。”


    百合离开后,凉亭里只剩下两人。


    “戚三小姐,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沈穗岁开门见山。


    戚云柔支支吾吾,好半天没能问出口。


    沈穗岁明白她在担心什么,鼓励道:“你放心说,我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真的吗,沈姐姐愿意替我保密?”


    “嗯,我以人格担保,有一定保守秘密。”


    戚云柔低下头,指甲扣着掌心软肉,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小声说:“那日我并非失足掉入湖中,而是有人推我。”


    “此事,太傅府中的人可知道?”


    “不,”戚云柔摇头:“他们不知道。”


    “为什么不说出来?”


    “因为,我怕那人还要动手。敌在明,我在暗,而且我受了惊吓,虚弱无力整日躺在床上。每日房间里来来回回好多人,凶手就藏在这群人里面。”


    “沈姐姐,我好怕,我甚至不敢喝药,怕那人在药里动手脚。我天天做梦,梦里那人想尽办法杀我,每次都能成功。”


    戚云柔浑身颤得厉害。


    可想而知,这段日子,她过得如何心惊胆战。


    “我其实问过那天在现场的人,她们都说只有我躲在那儿,没有其他人。那人藏得隐蔽,根本没人发现。”


    “沈姐姐,我是不是疯了,我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难道我真的是自己失足掉入湖中的吗?”


    害怕和质疑,反复磋磨着戚云柔,精神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才十六岁,仅凭自己一个人根本扛不住。


    沈穗岁曾经也在自我怀疑和反抗中度过了很多年,很理解戚云柔的害怕和无助。


    她握住戚云柔的手,不让她抠掌心。


    “戚三小姐,我看见了。”


    “什么?”戚云柔咽了咽口水,期待又害怕。


    “我看见有人推你。”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


    轰。


    戚云柔的头瞬间炸开。


    原来,都是真的。


    不是她的臆想,真的有人要害自己!


    第36章 她要好名声


    “他……是谁?”


    戚云柔眸中泪光闪动,心怦怦跳个不停。


    她甚至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我没看见她的脸,那人确实躲得隐蔽,若不是我恰好坐在假山下,也发现不了那双推你的手。”


    戚云柔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明明她们身处阳光明媚的室外,却如同掉入了冰窟,浑身冷得厉害。


    “推你的人是个姑娘,穿着粉色外袍。”


    沈穗岁只看到了这些:“你可以去查查,当日及笄宴上,有谁穿了粉色外衣。”


    戚云柔按住狂跳的心,努力回想。


    “那日穿粉色衣服的宾客有不少,还有几个丫鬟也是粉色。”


    沈穗岁帮她缩小范围:“排除宾客,太傅府内的人呢?”


    “那日……我记得大姐和二姐都穿了粉色,还有堂姐和表姐。料子是母亲一起裁的,她说除了我,其余姐妹穿同样的颜色。只是布料深浅花色不同,但都以粉色为底。”


    “原来如此。”沈穗岁不由皱眉。


    沉吟片刻,她说:“若是我能见到那人,说不定能认出来。”


    “沈姐姐,你愿意帮我?”


    “嗯,毕竟陷害手足天地不容,你可是太傅府嫡三小姐。若是府中藏着随时祸害你生命的人,以后每日都活在心惊胆战之中。”


    “沈姐姐懂我,我今日,都不想回家了。”


    戚云柔紧紧抓住沈穗岁,把她当最后的救命稻草。


    “留宿国公府是小事,但我怕太傅夫人不同意。你大病初愈,她哪里肯让你独自在外头。”


    戚云柔自然明白沈穗岁说得对,但她实在害怕,很是手足无措。


    “戚三小姐莫怕,那人失败了一次,想来近些日子不会再度出手。”


    “你做得很好,没有透露被陷害一事。所以她可能还在试探中,试探你到底知不知道真相。你继续装聋作哑,对外宣称忘记了当日之事,记不清怎么掉下假山的。”


    “好,沈姐姐,我都听你的。”


    有了沈穗岁的安慰,戚云柔渐渐冷静了下来。


    见她状态好转,沈穗岁说:“我们走吧,夫人还在前厅等着。”


    “沈姐姐……”戚云柔拉住她。


    “嗯?”


    “你于我有救命之恩,父亲说要请你和国公爷去府中一聚,答谢救命之恩。但自经过及笄宴后,我很害怕人多的宴会,此事便搁置了。今日听你说见过害我之人,所以……我想请你去府中,看看能不能帮我找出那人来。”


    “沈姐姐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的救命之恩,我牢牢记在心中,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开口,我绝不推辞。”


    戚云柔言真意切。


    而这一切正中沈穗岁下怀。


    当年太子拉拢太傅,多年都未成功,后来到底用了何种办法说服太傅加入太子党,沈穗岁一无所知。


    此次去太傅府赴宴,正好可以探听一番。


    “好,我帮你。”


    沈穗岁答应得很快,戚云柔感动万分,“谢谢沈姐姐,谢谢。”


    一路道谢,直到前厅与太傅夫人汇合。


    临走前,戚云柔恋恋不舍拉着沈穗岁:“沈姐姐,下次见。”


    “嗯,下次见。”


    两人默契对视,沈穗岁朝她点了点头。


    马车走了很远,还能看见戚云柔探着脑袋朝沈穗岁挥手。


    第二日,国公府收到了太傅府的请帖。


    沈紫昌举着请帖,脸色很臭。


    “爹不想去,岁岁也别去。”


    “为什么?”沈穗岁还想顺道让父亲和戚太傅拉近关系呢。


    “还能为什么,太傅府不干净,克你,离得越远越好。”


    说来说去,还是心疼沈穗岁为了救人感染风寒,任千金万金,都比不过宝贝女儿平安康健。


    “爹,是我自愿救人的,与太傅府无关。”


    沈穗岁哭笑不得,有时候觉得沈紫昌又可爱又可笑,溺爱自己真是到了无底线的程度。


    “自愿也不行,你可知道风寒会致命的。”


    “……,爹,你也太夸张了。”


    “哪里夸张了,瑞平九年风寒肆虐,有上万百姓死于风寒。”


    沈穗岁有理有据反驳:


    “后来太医院不是研制出专治风寒的中药,往后死于风寒的百姓一年比一年少。”


    “再少也有人因此丧命,爹赌不起。旁人如何爹不管,反正你必须在爹的眼皮子底下,不可有半点闪失。”


    “哎呀,爹爹,我的好爹爹,您陪我一起去,我可不就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嘛。再说我,我救人乃值得称颂的善举,太傅府摆宴答谢您也面上有光。 ”


    沈穗岁在京城的名声不太好,经过薛云谦和宁浅的四处宣扬,人人都认定她娇纵蛮横。


    上一世她为了薛云谦闹得脸面全无,家破人亡,更是声名狼藉。


    名声这东西,看着没啥用,实则用处大得很。


    不然那些王公权贵,也不会年年开仓施粥,捐钱修庙。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积攒好名声,笼络人心,让世人都念着他们的好。


    不过沈穗岁要好名声可不是为了自己。


    她为了裴肃。


    上一世她声名狼藉,裴肃娶了她,成了一生的污点,常常被人耻笑。


    成完亲三个月,还有百姓跪武安王府门前,求武安王休了她,另娶贤淑良德品性端庄的世家贵女为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