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还记得,她们第一次夜探武安王府时,百合吓得魂都飞了。


    这会儿,竟然毫无惧色,甚至还带了隐隐期待。


    两人轻车熟路来到密道铁门跟前。


    “小姐,武安王明明发现了你,他为什么不把锁口堵死,让您再也进不来?”


    百合疑惑地问。


    “因为,是我呀。要是换做旁人,别说锁口堵死,怕是命都丢了。你家小姐我,天资独特,非同常人,武安王不但不杀我,还对我颇有赏识呢。”


    沈穗岁信口胡诌,反正百合肯定信。


    “没错,小姐全天下独一无二可爱聪颖,谁见了您都会喜欢的,怎么舍得伤害您呢。”


    百合对沈穗岁的赞美已经达到了盲目的地步。


    连沈穗岁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谁说的,薛云谦就不喜欢,不过他眼瞎心盲,我才不要一个残废的喜欢。”


    “小姐,您失去了薛世子,如同鸿雁失了犁耙,毫无影响甚至还是累赘。但薛世子为了宁浅与您退婚,好比买椟还珠,丢弃真正的明珠,把木头当个宝。”


    百合伶牙利嘴的,把沈穗岁哄得笑弯了腰。


    她两只手捏住百合肉嘟嘟的脸颊,轻轻晃动:“百合,你可真是个宝贝,可爱死了。”


    “啊?”百合一脸懵圈,她说的可是肺腑之言,没有半句虚假,怎么跟可爱挂钩了。


    两人闹了会儿,沈穗岁才敛去神色,把钥匙插了进去。


    门开后,沈穗岁走了进去,百合原本还愣着,就见沈穗岁朝她招手,便也跟了进去。


    第33章 渣男又护上了


    一进门,是一片看不到头的药地。


    微苦清香的药味扑鼻而来。


    沈穗岁扫了一圈,发现这里变了。


    原本药地有些凌乱,看上去很少有人打理,而现在药地被打理得整整齐齐,靠墙角处专门开辟了一块新地,有个老伯正弯着腰锄地。


    “小姐,有人。”百合僵在原地,忍不住开始颤抖。


    沈穗岁非但不怕,反而大摇大摆地朝老伯走去。


    待走近了,她蹲在边上笑着问:“老伯,在种什么呢?”


    种地的老伯抬起头,做了个手势。


    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露着的部分能看见渗人的伤疤。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指也残缺不全,手背全是烧伤。


    樵柯阿伯。


    他是沈穗岁的药理启蒙老师,识得世间所有药草。


    樵柯隐姓埋名,在武安王府做专门运送泔水的杂役,后来偶然一次被裴肃发现懂医理药材,便让他管理东院的药地。


    旁人以为他只会种药,却不知他识得世间所有草木和珍稀灵草。


    治疗衔玉的药,就是樵客告诉她的。


    又是熟人相见,沈穗岁特别高兴。


    “仙狸草,一种给猫狗治疗的药材。”


    樵柯头也没抬,专心锄地,似乎没发现沈穗岁是个擅闯武安王府的歹人。


    “好名字,我有只波斯猫,名唤衔玉,上次它病了我来武安王府寻药,寻的正是仙狸草,回去熬了药,衔玉只吃了两回便好了。”


    沈穗岁堂而皇之,把[窃]说成[寻],樵柯并未纠正。


    他低着头,沉默锄地。


    沈穗岁就这么蹲在田边,直到腿麻了才站起身。


    “老伯,武安王前往边关前,可曾给你留口信?”


    “留了,”樵柯苍老无力的声音,仿佛来自天边。


    “王爷让我好生照顾这片药地,若有小姐从密道进来,便以客待之。但姑娘只能待在东院药林,其他地方不可去。”


    沈穗岁勾嘴,就知道裴肃办事滴水不漏。


    他定然明白自己一定会再次过来,与其安排侍卫把守,不如让看守药林的樵柯好生接待。


    回到东院,便是回了家。


    武安王府的每一处,沈穗岁都熟悉无比。


    不过她此番前来,时间紧张,倒是没时间坐下喝杯茶。


    “老伯,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王爷的身体可好?”


    樵柯终于放下锄头,佝偻的背脊弯如拱桥:“药方是姑娘给的,熬制之法也是姑娘提出的,你说,王爷好了没?”


    “原来老伯都知道了。”沈穗岁笑嘻嘻地说:“我的方子自然天下第一,王爷习武多年,身强体健,算算日子,枯骨吟的毒应该都拔干净了。老伯,我说的对吗?”


    “如姑娘所言,王爷身体无碍,姑娘还请放心。”


    这下,沈穗岁的心是彻底松了。


    确认毒彻底拔出,她此行的目的便达到了。


    “多谢老伯相告,岁岁先行告退。”


    樵柯皱巴巴的眼睛看着她,一言不发。


    沉默寡言,不善与人交谈,但才学丰富尽心尽责,是个忠心不二的奴仆。


    铁门打开,临走前,沈穗岁朝樵柯招手:“老伯,下次我还会再来,届时向老伯讨教药理之学。”


    未等樵柯拒绝,哐当,铁门关了。


    沈穗岁主仆二人出了竹林,又赶往翠碧堂。


    本就与花锦娘约好了见面,这会儿时间有些紧。


    “花姐姐,我来迟了,有水么,好渴。”


    沈穗岁跑了一步,额角冒出薄薄细汗。


    “怎么热成这样。”花锦娘拿着手帕给她擦脸,垂眸间,发现粉白的绣鞋上沾了黑色的脏污。


    “去哪儿了,鞋子都脏了。来人,打盆水来,给沈小姐擦鞋。”


    沈穗岁安然受之,笑着说:“多谢花姐姐。”


    待收拾了一番,花锦娘说:“饿了吧,我在丰颐楼定了雅间。”


    丰颐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只招待达官显贵和富商名流,寻常百姓只能远远仰望,半步都踏不进去。


    “欢迎二位客官,里面请。”伙计态度恭敬,半躬着身请她们入二楼雅间。


    刚上二楼,迎面走来两人。


    正是薛云谦和宁浅。


    沈穗岁啧了一声,晦气。


    好端端吃饭,怎遇上这两个瘟神了。


    她对两人视而不见,正擦身而过之际,薛云谦高傲地拦下她:“沈穗岁,听说你跳湖救人感染了风寒,念着多年情分本想去国公府探望,瞧你活蹦乱跳的样子,看来可以免了。”


    “打住,你可千万别来,免得脏了我国公府,你走后还得全府大扫除除味,很麻烦。”


    “你——还是这般不识好歹,除了我,谁愿意当冤大头娶你。”薛云谦气急败坏。


    沈穗岁挠了挠耳朵:“你翻来覆去就几句话,我耳朵都听出老茧来了。你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怎么一张口半点水平都没有,墨水都喝到肚子里去了吧。”


    “一派胡言,沈穗岁你真是没救了。”


    沈穗岁翻了个白眼,反手指着薛云谦:“你算老几,也配对我指手画脚。滚远点,你的出现严重影响我的胃口。”


    薛云谦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忍不住要上前理论,被宁浅拉住。


    宁浅楚楚可怜地说:“岁岁,你有气冲我来,云谦是好心关怀,你们毕竟相识多年,情分还在。”


    “浅浅,不必对她低头,她有今天,全是她咎由自取。”


    宁绿茶又演上了,薛渣男又护上了。


    天生一对狗男女。


    “云谦别这么说,我们马上快成亲了,喜帖还要送到国公府,我希望岁岁能参加我们的婚礼。”


    沈穗岁挑眉,哟,看来婚事成了,宁浅费尽心机终于达成所愿。


    薛夫人老奸巨猾,骨子里瞧不上宁浅。


    婚期已定,那便是肚子真怀上了?


    不对啊, 上一世明明两人成亲多年都未有子嗣,后来经大夫诊断,薛云谦乃无精之人,诞下子嗣的可能性为零。


    除非,宁浅买通了大夫,诓骗了整个永宁侯府。


    正沉思之际,宁浅忽然走上前,双手握住沈穗岁:“岁岁,算我求你了,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能不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沈穗岁敏锐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宁浅根本没有怀孕,但是她可以假借他人之手,来个意外滑胎。


    如此一来,她嫁入侯府板上钉钉,腹中本就不存在的孩子也消失了。


    一举两得。


    谁最适合成为滑胎的罪魁祸首,便是沈穗岁!


    第34章 祝你们走向自己的报应


    想得美!


    上辈子被宁浅设计毁掉了亲事和嗓子,这辈子再落入她的圈套,岂不是对不起自己上辈子吃的苦。


    沈穗岁反手握住宁浅,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


    怎么看都像是保护的姿势。


    “表姐放心,你们的婚宴我一定会参加,因为我要亲眼看着你们两个人一起走向自己的报应啊。”


    沈穗岁笑得明媚,宛若说出口的话不是诅咒而是祝福。


    薛云谦和宁浅两个人的脸瞬间黑了。


    “薛云谦,如今表姐怀了身孕,你可千万要护好她。府中凡是笨手笨脚的下人一概不能近表姐的身,尤其前三个月,胎像不稳,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很可能会滑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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