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亲操碎了心。


    “爹,女儿这张嘴也不是白长的呀,怼人的办法多得是,全在我脑子里装着呢。”


    “真的?”


    沈紫昌明白自己女儿有些骄纵,正因如此,经常吃亏。


    一遇到事,她就发脾气,久而久之旁人以为她不讲道理,蛮横张扬。


    明明占理,反倒成了不讲理的一方。


    “真的,放心吧爹,您在家该吃吃该喝喝,等女儿回来给你讲笑话。”


    笑话?


    沈紫昌的心依旧提在半空中,他不要听笑话,只要女儿高兴。


    “要不爹陪你去?”他试探着说。


    “爹,您可没收到请柬,再说了女儿家的及笄礼,邀请的都是女眷,您要是去了才是最大的笑话。”


    沈紫昌也知道自己病急乱投医,不再多言。


    他亲自把沈穗岁送上马车,嘱咐百合:“机灵点,护着小姐,护得好回府有赏。”


    “是,老爷。”


    高调张扬的马车叮叮当当起步,走向太傅府。


    第25章 男婚女嫁,各安前程


    太傅府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京城最豪华的马车集聚一堂,衣饰精美珠翠环绕的夫人小姐陆续掀帘下车。


    沈穗岁的到来,无疑是焦点。


    正欲抬步进府的众人皆停了下来,视线若有似无的朝这边投来。


    颇有喧宾夺主的感觉。


    百合先下马车,替沈穗岁撑开车帘:“小姐,到了。”


    素白纤巧的绣鞋踏出车外,裙摆如烟似雾垂落下来。


    少女眉眼生得极是明艳,裙摆绣着繁丽花枝,脚步轻移,缓缓走下马车。


    身姿窈窕灵动,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俏矜贵,一眼便惹得旁人忍不住侧目。


    太傅夫人早已立在门内等候,面上噙着温婉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淡淡的看戏意味。


    她上前半步,语气客套又疏离:“沈姑娘来了,快请进。”


    沈穗岁从容行礼,神色沉静得体:“承蒙太傅府盛情相邀,特来赴宴道贺。”


    夫人浅浅打量她一番,笑意温温,话里藏着几分微妙:“沈姑娘能来便是最好,今日京中闺阁小姐尽数齐聚,正好一同闲话小坐。”


    “好。”沈穗岁顺着她的话应下。


    太傅府朱漆大门尽数敞开,明红长毯从府门一路铺进内院,排场十足。


    侍女仆妇身着统一青布襦裙,垂手肃立,仪态端庄礼数周全。


    听闻戚云柔是太傅最宠爱的女儿,这么一看,果真如此。


    但若说宠爱,无人能比沈穗岁。


    沈紫昌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京城无人不知。


    来到小憩的花厅,里面欢声笑语,可在沈穗岁踏进门的一瞬间,忽地所有人闭了嘴。


    探究的视线毫不遮掩地扫过来,有人借着蒲扇遮面,与身侧的人小声议论。


    主角戚云柔众星捧月在最中间,她瞧见了沈穗岁,只是不咸不淡地朝她点了个头,连起身相迎都没有。


    沈穗岁让百合送上礼物。


    戚云柔这才站起身,对着沈穗岁行了礼:“多谢沈姐姐。”


    送礼结束,沈穗岁找了个空座,安静地品茶。


    花厅重新热闹起来,谈笑声不断。


    与热闹截然不同,沈穗岁这边安静得过分。


    同一屋檐下,仿若两个不同的世界。


    没一会儿,花厅跟煮沸的湖水般突然间炸开了。


    懒洋洋坐着连屁股都不愿抬的戚云柔,拎起裙摆小跑着出门。


    “薛伯母,您可算来了,柔儿就等着您呢。”


    薛夫人亲热地拉起戚云柔的手:“伯母的错,让柔儿久等,快,把柔儿的礼物呈上来。”


    一块上等的翡翠玉如意。


    “呀,太漂亮了,柔儿好喜欢,谢谢薛伯母。”


    围着的小姐们跟着附和赞美,不愧永宁侯府,大手笔,旁人着实比不上。


    薛夫人高高扬起脖子,暗暗享受着追捧。


    如今薛侯爷是太子跟前的红人,帮着太子办了好几件大事儿。


    将来太子登基,薛侯爷定然高升,前途不可估量。


    京中贵妇精明得很,谁家夫君朝中得势,谁家儿子擢升在望,早已传开了。


    薛侯爷如今红得发紫,薛夫人自然成了众人簇拥的中心。


    人群堆里,后面跟着个不招眼的姑娘。


    宁浅。


    她原本亦步亦趋跟着薛夫人,奈何,上赶着攀谈的人实在多,把她挤了下去。


    以宁浅的身份,收不到请柬。


    从来她借沈穗岁的光参加京城名门宴会,如今她又借薛夫人的光进了太傅府的门。


    鸠占鹊巢的第一步,往往最容易让人忽略。


    宁浅心机手段颇深,把沈穗岁一步步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人群中心的薛夫人。


    沈穗岁太了解她,嫁入侯府做个安分守己的世子妃可不是她的目的。


    她要执掌侯府,吸侯府的血,拉上早已落魄的宁家。


    殊不知宁家早已烂在了根里,非但拉不动,还会连累永宁侯府。


    因果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一群贵妇聊了半晌,才好似无意间发现站了半天的宁浅。


    “薛夫人,这位是?”有人好奇地问。


    齐刷刷的目光转向宁浅。


    宁浅是个沉得住气的,面上始终笑意浅浅。


    见众人看过来,一一行礼问好。


    即便没有见过面,她也能准确认出在场所有人。


    此等能力倒是让众人刮目相看。


    加上又是薛夫人带过来的,很快就有年轻的小姐招呼宁浅一起坐下喝茶。


    宁浅身为寄生虫,融入环境的本领天生高人一等。


    此番前来她做足了功课,每位夫人小姐的喜好脾性,以及家族在京中的地位,她早已摸排清楚。


    因此交谈之中她如鱼得水,并未出现尴尬的场面。


    薛夫人表面与人寒暄,实则心思一直在宁浅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带宁浅出席如此盛大的场合,她有心考验。


    先前晾着她,干巴巴地站了许久,也未见她脸上有任何不悦之色。


    若是沈穗岁,怕是早就闹开了。


    想到这儿,薛夫人抬眸看向不远处独自饮茶的沈穗岁。


    与热闹格格不入,她与众人仿佛不在同一个尘世里。


    旁人皆是眉眼带笑,忙着攀附结交,唯有她安安静静,不沾染席间的浮华俗态,倒像枝遗世独立的寒梅,静静立在这喧嚣俗世之外。


    这还是她认识的娇气蛮横大小姐吗。


    视线还未来得及收回,身旁的夫人抓住时机问道:“薛夫人,听说永宁侯府跟国公府退了亲,此事可真?”


    薛夫人没有立刻作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在座的一个个好奇心被吊得老高,又不能逼人开口,只好装模作样地跟着喝茶。


    顺道夸赞茶叶好,太傅府筹办的及笄宴规格高,排场大。


    待大家夸了一圈,眼看着再夸下去就显刻意了,薛夫人才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


    “没错,我们两家是退亲了,自此男婚女嫁,各安前程。”


    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众人互相传递着眼神,里面闪烁着八卦的兴奋。


    “真是可惜,谁人不知永宁侯府门第高,放眼整个京城,也难找出比侯府更有声望的世家。旁人求都求不来,偏偏就这样白白错过了,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替谁唏嘘,自然是沈穗岁。


    第26章 一语双关


    她们这话说得好似沈穗岁高攀了一般。


    她乃国公府唯一嫡女,身份尊贵,若是说高攀,也是薛云谦高攀。


    国公爷沈紫昌在朝中位高权重,威望深远,颇得圣心。


    而薛侯爷刚攀附上太子的船,乃朝中新秀,与沈紫昌相比,终究矮了一头。


    这群长舌妇,上下嘴皮一碰,颠倒黑白,偏偏有些蠢货没脑,傻傻地迎合。


    一群乌合之众。


    身处八卦中心的沈穗岁,姿态优雅地品茶,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然而她不动,自有不长眼的凑过来。


    比如今日的主角——戚云柔。


    戚云柔一改先前的冷淡,凑过来挤着沈穗岁坐下,姿态亲密无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闺中好友。


    “沈姐姐,你真的退亲了?”


    “嗯。”沈穗岁毫不避讳,坦坦荡荡。


    这若是放在旁的小姐身上,她们定然觉得羞耻。


    退亲一事,不管谁的错,绯言绯语总归对姑娘更不利。


    戚云柔本以为沈穗岁不敢赴宴,没想到她脸皮挺厚,不但来了,还坐着那辆张扬无比的马车。


    好似在告知整个京城,她来了。


    明明先前躲在国公府,连门都不敢出。


    谁给她的胆前来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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