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前提出做试药人,就是为了让裴肃相信。
现在他信了,沈穗岁又不满意。
防人之心不可无。
即便是她,也得防着啊。
曲卓看着她又笑又皱眉,心情跌宕起伏全在脸上。
看着不像歹人,但做的事,比歹人更可怕。
孤身擅闯武安王府,连续两次!
至今未有先例。
“沈小姐,请回吧。”
曲卓收了剑,下逐客令。
“可以,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无可奉告。”曲卓的脸黑如炭。
“那我便不走了,曲统领,把我抓起来吧。”
沈穗岁伸出双手,老老实实让他绑。
“你!!!到底要做什么!”曲卓额角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无理取闹,不可理喻,从未见过哪家小姐像她这般……不矜持。
知道曲卓的脾气,沈穗岁也不绕关子,飞速说:“裴肃让你守在这儿,是不是等我?”
“……”曲卓双唇紧闭。
她是不是有<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为什么都说中了。
沈穗岁脸上绽开一朵艳丽的花儿,果然没猜错。
裴肃啊,裴肃啊。
再来一世,你还是对我这般纵容。
第21章 君子一诺,言而有信
曲卓是裴肃的贴身侍卫,裴肃前往温泉山庄治病他本应随行。
然而,裴肃却留下了他。
想来裴肃早已料到,沈穗岁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返回王府。
因此,他吩咐曲卓在此等候。
沈穗岁有备用钥匙,裴肃猜到了。
密道的门锁没换,特意留下曲卓守在这里,是对她的保护。
曲卓忠心耿耿,唯裴肃马首是瞻,不会违背他的任何命令。
只有曲卓在,沈穗岁才百分百安全。
同样,沈穗岁觉得,只有曲卓在裴肃身边,他才安全。
她换了副神色,认真说道:
“曲卓,我可以现在就走,但你也必须走,有你在温泉山庄保护裴肃,我才放心。”
“你命令我?”
再沉默寡言的曲卓,面对沈穗岁一系列异于常人的举动,也忍不住要发火。
“呀,”沈穗岁一拍脑门,“忘了,你现在根本不认识我。”
习以为常,还把他当自己的左膀右臂呢。
“长话短说,裴肃在温泉山庄治病的日子,我绝不会再踏入王府半步。你守在这儿纯属浪费时间,不如回到裴肃身边。”
“他如今已到毒发中期,每一天都至关紧要。无论谁在他身边,都不如你。”
“你在,我就安心了。”
沈穗岁情真意切,一番言语让曲卓肩头的压力陡然加重。
他当然想守在王爷身边,但是,王爷让他留下来。
王爷的命令,他必须遵听。
哪怕心早就飞到了温泉山庄,他还是听令守在空无一人的东院。
国公府嫡小姐沈穗岁,他第一次从王爷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王爷说:“若是见到她,莫要伤她,让她回去。她若不肯,便告诉她本王已去温泉山庄,她自会明白。”
说完,裴肃晕了过去。
去国公府前,他服用了压制病毒的强效药,此药一旦褪去伤害极大。
裴肃撑着交代完一切,才昏过去。
王府内手忙脚乱,备了车马前往温泉山庄。
为了避人耳目,随行之人分批出发。
送走最后一批人,曲卓来到东院。
刚走近药地,就听见了墙外的动静。
果不其然,是沈小姐。
她来得如此之快,出乎曲卓意料。
王爷车马还未出城,他现在快马赶过去,完全来得及。
“曲卓,听懂我的意思了吗?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再闯王府,你也要向我保证,保护王爷,让他顺利拔出枯骨吟。”
君子一诺,言而有信。
沈穗岁眸心满是信任。
曲卓犹豫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沈穗岁。
为何对她的防备之心,被她的三言两语冲淡了。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蛊惑之计,他见识过,每次都能识破,但沈穗岁功力了得,能让他卸下心防。
所以他犹豫了,为自己不可理喻的信任而犹豫。
他竟然产生了答应她的念头。
绝不可行!
“沈小姐,请离开。”
“好,我离开,但是你必须赶上裴肃的马车,保护他!”
沈穗岁不容拒绝地命令,并且把手中的钥匙交了出去。
“我不会再来,我保证。”
说着沈穗岁退出门外,在曲卓眼前把铁门关上。
哐当一声闷响,足足五寸厚的铁门隔开了两人。
沈穗岁遵守承诺,门关上后立刻离开了竹林。
一墙之隔,曲卓握着剑柄,骨节吱吱作响。
理智和冲动天人交战。
王爷令他守在东院,他理应听令。
但,王爷身中奇毒,秘密回京途中危机四伏,不仅担忧毒性爆发,还要提防刺杀。
内忧外患,曲卓的神经一刻都没松过。
若王爷留在王府内医治,只需顾虑毒药一事,可一旦出了王府,虎狼环伺处处危机。
曲卓内心冰火两重天,难以抉择。
一炷香后,一匹快马从王府后门疾驰而出。
骑马那人蒙着面,看不见脸,但沈穗岁对曲卓极其了解,光是一个背影便知是他。
她从墙角钻出个脑袋,确认曲卓离开后,终于放下心来。
她太了解曲卓。
执拗固执,不善变通。
但裴肃,能让他违背一切规则。
忠心护主,有他在,沈穗岁不再担忧裴肃的安危。
等完全松懈下来,沈穗岁才察觉自己的后背湿透了,脚底磨出了水泡,走路一瘸一拐。
她生得娇贵,吃不了半点苦,好在出门前带了银子, 便找了辆马车,送她回国公府。
马车停在后门,沈穗岁刚推开门,撞上了一脸怒色的沈紫昌。
“岁岁,你去哪儿了?”
沈紫昌一副兴师问罪的凶相。
“哎哟,哎哟。”沈穗岁眼珠提溜转动,一边叫喊一边扑向沈紫昌:“爹爹,我的脚好疼,疼死我了。”
“啊?哪里疼,快快,府医,找府医。”
沈紫昌一把抱起女儿,飞似的往玉澜院跑。
他虽一把年纪,但身形孔武有力,加上爱女心切,一路不停歇直接把人抱进了玉澜院。
沈穗岁既感动又自责。
如此康健的父亲,因为自己的糊涂感情账,仅仅两年便郁郁而终。
她不孝。
“府医来了吗,快给岁岁看看。”
府医跑得满脸通红,拎着药箱便跪在床榻之下给沈穗岁诊脉。
“爹,不用诊脉了,我没病,就是脚底磨了水泡。”
“水泡?”沈紫昌满脸纹路拧作一团沟壑:“疼得厉害吧,岁岁受苦了。”
百合蹲下给沈穗岁脱鞋。
“呀,真有两个水泡。”百合惊呼。
沈紫昌心疼得要命,让府医赶紧调制药膏。
百合让人备温水给小姐泡脚,她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替沈穗岁按摩小腿。
沈穗岁此计只想转移沈紫昌的注意力,没想到区区水泡让他们兴师动众。
“爹,水泡而已,一会儿就不疼了。”
“怎么不疼,这么大个水泡,整整两个,岁岁你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沈紫昌老泪都快掉下来了。
自家的宝贝金疙瘩,出了趟府,脚伤成这样,老父亲的心都碎了。
“岁岁啊, ”沈紫昌好像瞬间老了几岁:“你想做什么告诉爹,爹肯定会帮你,不要再擅自行动了。你若是出了好歹,我怎么办?爹就一个心愿,我的女儿平平安安,你知道吗?”
沈穗岁低头认错:“对不起,爹,女儿知错了。”
苛责的话就在嘴边,沈紫昌又咽了下去。
第22章 花掌柜
沈穗岁在府里养了好几天,直到水泡结痂,沈紫昌才允许她下地。
期间,她安安分分,看书作画逗猫,每天都陪沈紫昌用膳,把他哄得笑声连连。
明明席间一片祥和,百合却担忧地皱起眉。
她看得出,小姐在强装高兴。
不知道在武安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觉得小姐藏着心事。
为了让沈穗岁开心,百合决定把平日收集的衔玉猫毛扎成一个毛球玩具。
衔玉通体雪白,唯有两只眼睛,琉璃一般晶莹剔透。
这天百合出了趟国公府,去街市寻找琉璃珠。
她在荷包里装了几两碎银,是她攒了许久的月钱。
送给小姐的礼物,定然要用好料子。
在路边摊贩跟前选了许久,不是有瑕疵就是颜色不对,怎么都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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