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透着诡异,她看不明白。


    “来人,送客。”


    沈穗岁收了欠条,不再看宁浅一眼,径直离开了院子。


    宁浅手脚冰凉。


    搬个行李,搬出了一万五千两欠条,荒唐至极。


    可眼下天色已黑,世子爷还在国公府外面等着自己,她得赶紧离开。


    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盘算。


    当初国公爷每个月给她拨付三百两,她用了大半,还剩三千两。


    房里还有些首饰珠宝,若是拿去变卖也能有几千。


    拼拼凑凑加起来,倒也不是还不起欠款。


    但这些银子是她傍身的资本,哪能轻易拿出来。


    待她拿到侯府的彩礼,再悉数归还。


    日后她成了侯府主母,执掌中馈,统管内宅,侯府之财便是她个人之财,哪里会被区区一万两白银绊住手脚。


    拿定主意后,她指挥几个小厮搬箱子。


    收拾半晌,带着三个箱子离开了国公府。


    薛云谦站在马车前,等得焦急,远远的看见国公府大门打开,赶紧跑了过去。


    “浅浅,”薛云谦拉着宁浅的手,担心地问:“沈穗岁有没有为难你,她骂你了吗,动手了没,有没有阻止你搬东西?”


    宁浅眼眸一瞬间红了,强颜欢笑:“没有,是我对不起穗岁,就算被她打几下,也是应该的。”


    “她打你了!”


    薛云谦怒了:“我就知道,以她的脾性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怪我不好,该陪你一同进去。”


    “不。”宁浅捂住薛云谦的嘴巴,轻轻靠近他怀里:“你进去了,会惊动国公爷,牵连你再被打。想到以后我们能永远在一起,我受点委屈又有什么关系。”


    “浅浅。”薛云谦感动地抱紧她:“你永远这么乖巧懂事,懂事得让我心疼。”


    “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受委屈了,我会护着你。”


    薛云谦一番话,把宁浅堵在胸口的闷气一下子冲散了。


    “云谦,我好高兴,有了你我便有了全世界,旁人对我冷言冷语几句,又如何呢。以后你我夫妻同心,谁都伤害不了我。”


    你我夫妻同心。


    薛云谦反复咀嚼这几个字,眼泪差点掉出来:“好,浅浅,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我们,回家。”


    “嗯,我们回家。”


    玉澜院,


    百合小声在沈穗岁耳边说:“小姐,奴婢看见薛世子接走了宁小姐。”


    沈穗岁不以为意:“他们如今感情甜蜜,自然是要一起的。”


    “可是小姐……”


    沈穗岁微微侧头,看着百合:“不用担心,我心里自有主张。”


    明明声音很轻,也不强势,百合却听出了里头的自信。


    “是奴婢心急了,请小姐责罚。”


    沈穗岁收回视线:“看管好玉澜院,尽心尽责便是。府里头人多嘴杂,总有不安分的,你替我留意些。”


    如此重任,非心腹不可当。


    百合刚来第一天,沈穗岁便如此信任她,她感激不尽。


    “小姐,奴婢定当竭力,绝不辜负小姐的信任。”


    沈穗岁安安稳稳在国公府待了几天,吟诗作画,逗猫喂鱼,一次都没出去。


    这天晚上,百合正睡着,忽然被摇醒。


    刚想开口惊呼,被捂住了口鼻。


    “嘘,别叫,是我。”


    黑夜之中,百合震惊地睁开眼:“小姐!”


    第12章 难道不是“偷”?


    “起床,跟我去一个地方。”


    百合抹了一把脸,干脆利落地起床穿衣,用气音问:“什么地方?”


    沈穗岁勾嘴:“武安王府。”


    啪。


    百合刚提到手上的鞋子掉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哪儿?”


    沈穗岁啧了一声:“武安王府,武安王裴肃的府邸。”


    百合傻了,她看着窗外高悬在头顶的月亮,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咱们,这个点,去……去……武安王府?”


    百合结结巴巴半天,挤出来几个字。


    “衔玉病了,需要一种特殊药草,武安王府东院西北角落里长着这种草药,我们现在去采一些回来。”


    采?


    深更半夜,难道不是“偷”?


    “可是小姐,奴婢听说武安王府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们怎么进去偷……不,采,采草药?”


    沈穗岁俏皮地眨眼:“我有秘密通道。”


    就这样,百合稀里糊涂地穿上夜行服,跟小姐偷摸走出玉澜院。


    她们巧妙地避开了守卫,蹑手蹑脚来到后门。


    看守后门的门房,靠在墙边打盹。


    傍晚时分,沈穗岁让人在门房饭菜里放了迷魂香,他这一觉睡到天亮都醒不来。


    百合小心翼翼打开门。


    寂静的深夜,一点动静都能无限放大。


    呲,吱——


    门每响一下,百合的眼皮就跳一下,一个简单的开门,让她浑身发麻,差点忘记怎么摆手臂。


    好不容易,门开到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她不敢再动,眼神示意沈穗岁先出去。


    待两人都出来后,关门动作又让百合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有惊无险,她们终于顺利出了国公府。


    街巷深处飘来更夫巡夜的打更声,四声梆子落定,四更已至。


    走了几条街,一个人都没遇上。


    偶有野猫跳过,吓得百合跟着跳起来。


    “小姐,小姐。”她紧张兮兮地叫沈穗岁。


    可沈穗岁脚步轻快,很快消失在前面的巷口拐角。


    百合既害怕,又担心跟丢了小姐, 只能加紧步伐跟了上去。


    绕了不知多少巷口,沈穗岁一个闪身,突然钻了茂密的竹林。


    百合不敢眨眼,生怕跟丢了人。


    竹林高深,挡住了头顶的月光。


    沈穗岁从头上扒出一根夜明珠发钗,借着夜明珠的亮光照路。


    咯吱,咯吱。


    干脆的断枝,一踩就响。


    好在竹林茂密,地方偏僻,这点声音不足以引起注意。


    沈穗岁好似走过了无数遍,在杂乱的林子里,目标精准,没走半点弯路。


    不一会儿,只听前头沈穗岁惊呼:“找到了。”


    “什么?”


    百合赶紧跑上前去。


    隐隐约约中她看见了暗色的高大墙楼。


    这里……就是武安王府。


    百合两腿发颤,后背发凉。


    “小姐,我们,怎么……怎么进去啊?”


    “走进去。”


    “怎么走?这面墙高得看不到顶,咱们爬不上去啊。”


    沈穗岁噗嗤笑出声:“百合,早知道你这么傻,我就不留你在玉澜院了,换个聪明的丫鬟。”


    玩笑话被百合当了真,她跪下哀求:“小姐不要赶奴婢走,奴婢一定会……”


    “啧”,沈穗岁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玩笑话都听不出来,真是一根筋。快起来,别耽误我正事。”


    “谢谢小姐。”百合胆战心惊站起身。


    只见沈穗岁把发钗上的夜明珠拔下来,递给百合:“你先拿着。”


    百合接过来,给她照亮。


    咔嚓,发钗如同机关锁一般被拔了出来,借着夜明珠的光,百合发现发钗里面竟然藏了一把钥匙。


    白皙的手掌附在长满青苔的墙砖上,细细摸索。


    青苔湿滑黏腻,脏污沾满了白嫩的手指,可沈穗岁毫不在乎。


    摸了好一会儿,终于,她眼睛一亮:“找到了。”


    百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举着夜明珠凑过去。


    果然看见了一个藏在厚重青苔下的铜锁。


    发钗插进去,顺滑无比,严丝合缝。


    沈穗岁转动发钗,咔哒,门开了。


    百合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一时间她抖得更厉害了,掌中的夜明珠差点滚落。


    “百合,你留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沈穗岁就消失在门后,留下拿着夜明珠的百合瑟瑟发抖。


    咔哒,门被沈穗岁轻轻关上。


    铁门厚重,刚进来,便闻到了浓烈的药草味。


    月光明亮,沈穗岁适应了会儿,终于看清了眼前。


    武安王府东院不是正院,一般用于招待留宿的客人。


    平时这里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下人负责扫洒,清静安宁。


    侍卫偶尔巡逻,也就在前厅看一眼,看完就走。


    她做了五十年的武安王妃,对王府的一切了如指掌。


    哪怕是裴肃,也比不过她。


    上一世,衔玉生病,裴肃大半夜抓来京城唯一的兽医,刀架在兽医脖子上让他医治。


    兽医没医治过波斯猫,好在学术渊博,曾经在医学书籍中看过医治之法。


    只是波斯猫不同于土猫,需要一种特殊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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