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身为皇后嫡子,身份尊贵无双。


    皇后的母族手握重权,朝堂之中根基稳固,势力滔天。


    圣上权衡再三,最终册封四皇子为太子。


    其余皇子年岁长成,按规制出宫分府,自立府邸。


    裴肃十五岁上战场,十八岁被封为武安王,他的府邸是所有皇子中最大的,离皇城只有几百米。


    “武安王年纪不大,却驻守边关多年,大小战事亲历百余场。他不恋权朝,一心镇守国门。爹最佩服的人,便是他。”


    沈穗岁托腮听得入神,爹口中的裴肃,她一点都不了解。


    两人成亲后,她与裴肃共享荣光,却不知成为人人敬畏的武安王之前,裴肃一个人经历了多少事。


    “说句掉脑袋的话,爹心中的太子人选,唯有武安王。”


    “嘘!”


    沈穗岁紧张地捂住沈紫昌的嘴:“爹,不可妄言。”


    第9章 我要去边关找个人


    沈紫昌拉开沈穗岁,叹了口气:“屋里就我俩,又没旁人。”


    沈穗岁却摆正了脸色,严肃地说:


    “爹,小心隔墙有耳。金香之鉴,就在眼前。谁知道府中有无眼线,叛主的奴才多得是,我们不可大意。”


    沈紫昌有些惊讶地看向沈穗岁:“穗岁,爹怎么觉得你忽然间长大了?”


    “女儿以前顽劣不懂事,在您的庇护之下不知天高地厚,给国公府惹了不少麻烦。经过这一遭,女儿突然间懂了许多道理。您在朝中不要轻易站队,朝堂风云变幻,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女儿希望您能长命百岁,一直陪着女儿。”


    “岁岁宝贝,”沈紫昌鼻头一酸,差点老泪纵横:“你说这些,爹哪怕现在闭眼也毫无遗憾了。”


    沈穗岁眨眨眼:“真的吗?爹不想看女儿嫁人,不想抱外孙?不想看永宁侯府恶有恶报?”


    “不嫁人又如何,爹养岁岁一辈子。爹能护你十八年,也能护你一辈子,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今日幸好退婚了,若你真嫁到永宁侯府,怕是再无宁日。姓薛的一家都不是好东西,宁浅更是白眼狼。所遇非人,让岁岁伤心了。”


    沈穗岁拉着沈紫昌的手:“爹,我不难过,我很高兴,特别高兴,无半句假话。”


    “真的?”


    “真的!您就放宽心等着瞧吧,以后有好戏看。”


    沈紫昌听不懂沈穗岁嘴里的好戏是什么意思,但见她毫无伤心之意,自责的心又稍稍平复了。


    “爹,我想求您一件事。”沈穗岁晃着沈紫昌的胳膊撒娇。


    “什么事?”


    “我想去边关。”


    “什么!”沈紫昌胡子立起来,警惕地瞪着眼:“好端端的去边关做什么?”


    “找一个人。”


    “何人?”


    沈穗岁勾嘴一笑:“你的佳婿,女儿的夫君。”


    “啊?什么佳……佳婿?”


    沈紫昌完全懵了,岁岁说的每个字都认识,但放在一起他不懂。


    “哎呀,爹您别管了,我要去边关。求您了,答应我吧。”


    边关两个字,给沈紫昌泼了一盆冷水,他瞬间醒了。


    “胡闹!边关是什么地方,兵荒马乱,盗匪横生。你可知武安王为何迟迟不回京,正是因为边关不安宁,战乱不断。爹都不敢去边关,你一个女娃娃去凑什么热闹。”


    “可是——”


    “没有可是!”沈紫昌板起脸来:“你要星星要月亮,我都摘给你,但是去边关想都别想。爹就你这么个宝贝,边关路途遥远,万一出了什么差错,爹直接撞死在你母亲墓前。”


    “爹~~~”


    沈穗岁故技重施,可这次沈紫昌不吃这套。


    “岁岁!”他第一次对沈穗岁生气:“你要爹这条老命的话,你就去。”


    沈紫昌脸都气黑了。


    沈穗岁低下头,她不敢赌。


    上一世父亲被她气得一病不起,这一世她要爹长命百岁。


    寻找裴肃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爹,您别生气,我不去了。”沈穗岁小声说。


    里头掺杂着说不出口的委屈和难过。


    沈紫昌一口气堵在心口,过了好一会儿才顺下去。


    “你告诉我,想去边关找谁。”


    在沈紫昌的注视之下,本欲说真话的沈穗岁犹豫了。


    声音微微发颤,她说:


    “他是女儿的心上人,也是我的夫君。”


    “胡闹!你刚与薛云谦解除了婚约,哪里的夫君。难道……”


    沈紫昌莫名紧张起来:“退亲让你受了刺激,想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不是,没有。”


    沈穗岁有口难辩,重生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沈紫昌。


    上一世的苦痛,她不想让父亲再经历一遍。


    裴肃沉默无声的爱,献祭出的生命,沉沉的压在沈穗岁心头。


    老天爷开眼,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弥补遗憾。


    但,她不能让他们知道。


    “爹,女儿的心上人,顶天立地,独一无二,除了他,我谁都不嫁。至于他是谁,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您的。”


    “又不是武安王,何来独一无二一说。”沈紫昌不屑地哼了声。


    呃……


    沈穗岁紧闭嘴巴,没有吭声。


    眼看问不出名堂,沈紫昌没再坚持。


    等沈穗岁离开后,他召来府中侍卫总领。


    “选两个能力最出众的侍卫保护岁岁, 一定要守好她,不能让她离开京城。”


    “是,老爷。”


    沈穗岁回了自己的玉澜院。


    金香发卖牙行后,她需要提拔一人做贴身侍女。


    掌事嬷嬷们领来几个丫鬟让她挑选。


    “小姐,这几个丫头都是家生子,做事麻利,头脑灵活,可以用。”


    薄薄的眼皮微微掀起,从几人身上慢慢扫过去。


    几个丫头低眉顺眼,静静等待主人挑选。


    国公府的下人,忠心忠主,但里头还藏着一两个蛀虫。


    除了金香,还有叛徒。


    但,沈穗岁不知道是谁。


    所以她才劝沈紫昌,祸从口出,隔墙有耳。


    院子里,多了两个侍卫,他们站在不显眼的地方,时时刻刻保护着沈穗岁。


    她知道,是父亲安排的人。


    近些日子,她没办法去边关找裴肃。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揪出国公府的叛徒,替父亲除掉隐患。


    嬷嬷带来的人,她没选,反而指向不远处拿着鸡毛掸子的丫鬟。


    “就她吧。”


    百合立刻丢了鸡毛掸子,小跑着过来,给沈穗岁下跪行礼。


    “奴婢百合见过小姐。”


    “小姐,”掌事嬷嬷说:“百合是后厨王大娘的女儿,今年十六,先前在老爷院子里做扫洒丫头,都是粗活累活,做贴身侍女怕是不行的。”


    “无碍,不会就慢慢学。”


    沈穗岁就是要找一个干净的,没有半点嫌疑的人。


    方才百合在院子里做事,她一直在观察。


    眼勤手快,是个灵机的。


    掌事嬷嬷笑着应下:“都听小姐的。”


    百合就这么留在了玉澜院。


    傍晚之时,夕阳西下。


    沈穗岁在院子里逗猫儿玩。


    猫是沈紫昌费了大力找来的,通体雪白,拥有一双蓝色琉璃眼睛。


    好看得不行。


    沈穗岁给它取了个名字:衔玉。


    衔玉是她的嫁妆,在武安王府陪了她整整十年。


    第10章 嫉妒是把利剑


    外头传来动静,百合问:“小姐,需要奴婢出去看看吗。”


    “去吧。”


    沈穗岁抱着衔玉玩得不亦乐乎,没在意外头的动静。


    现在的衔玉才一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


    方才玩累了,此刻前爪交叠,蓝宝石般的眼睛半阖着,像一团融化的雪,乖乖窝在沈穗岁的膝头。


    裴肃讨厌猫,从来不正眼看衔玉。


    但是,他却记得给衔玉买鱼干,也会在衔玉生病时,从宫里急召御医。


    御医只治人不治宠物,来了只能干瞪眼。


    大半夜,裴肃又亲自骑马敲开京城唯一一个兽医的大门,兽医连外衣都没来得套上,就着单薄的里衣来到了武安王府。


    衔玉救活了,但她铁石心肠,依旧没看裴肃一眼。


    现在想想,真想给当时的自己几巴掌。


    怎么就看不到裴肃的付出。


    “小姐,宁小姐来了。”百合匆匆跑进来。


    “知道了。”沈穗岁云淡风轻,并未放心上。


    百合心里急,但她刚进玉澜院,需谨言慎行,只得耐下性子在主子跟前伺候。


    最后一点残阳彻底消失后,沈穗岁终于松开了衔玉。


    百合眼疾手快,帮她把衣袖上沾的白色猫毛捡干净了。


    猫毛她没丢,收集在一个小木匣子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