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她与金香偷偷见面,仔细交代她今日如何刺激沈穗岁,让沈穗岁做出过激之举。


    就连台词都提前写在了纸上,让金香回去熟背。


    寄居国公府三年,宁浅每时每刻都在观察沈穗岁,对她的脾性了如指掌。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每一次,沈穗岁都会精准地掉入宁浅设下的陷阱里。


    刺激沈穗岁上吊的白绫,也由宁浅亲手准备。


    她要沈穗岁死!


    可是,


    沈穗岁不但没死,还大摇大摆地来到永宁侯府退婚。


    宁浅头一次看不懂沈穗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眼下,突变发生,她必须赶紧想应对之策。


    宁浅在院子不停踱步,下意识咬着指甲。


    到底该怎么办?


    她要世子妃的位置,绝不能沦落为侧室。


    就在她焦灼之际,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浅浅,浅浅。”


    薛云谦闯进来,满脸关切。


    “薛世子,你来了。”她佯装无事,如往常一样温柔善解人意。


    “你怎么还叫我世子。”薛云谦顶着两个巴掌印凑上去。


    “呀,世子,你的脸怎么了?”宁浅惊讶。


    其实她已经知道,两巴掌是国公爷打的。


    “哼,还不是沈紫昌那个老东西。嘶,力道真大,疼死我了。”


    薛云谦没吃过苦,这两巴掌算是人生中最大的苦了。


    宁浅心疼地摸上去,“国公爷怎么能打人,疼不疼啊,我给你吹吹。”


    “嗯。”薛云谦把脸凑上去。


    他自己不知道,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让人难以直视。


    宁浅忍着反胃,伸过头去给他吹。


    吹了会儿,薛云谦拉着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世子爷!”宁浅慌张地看了眼四周,“有人在。”


    手正要抽出去,薛云谦拉着她:“浅浅,傻瓜,有了身孕为什么不告诉我。”


    “……”


    宁浅有口难言,正欲辩解,薛云谦突然说:


    “我已经跟父亲和母亲说了,要娶你为妻。”


    宁浅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薛云谦点头:“你肚子里怀着永宁侯府的嫡长子,我怎么能让你受委屈。”


    到了嘴边的真相,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宁浅咽了下去。


    永宁侯府正妻的位置,她梦寐以求,如今就在眼前,机会只有一次,她必须抓住。


    “可是,表妹与世子早已有婚约……”


    “放心,今天国公府来退婚了。你瞧我的脸,退婚换来了。”


    薛云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抬起下巴,邀功般说:“我早就不喜欢沈穗岁了,如今,我只喜欢你一个人。父亲和母亲已经同意退婚,浅浅,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水雾蒙上宁浅的眼睛:“太好了,世子,不,云谦,我也只喜欢你。”


    “浅浅。”薛云谦激动地把她抱怀里。


    宁浅没有挣扎,顺势靠了上去。


    她的苦心筹谋,精心算计,终于在此时得到了回馈。


    沈穗岁,可别怪我,是你自己无用,惹世子厌恶。


    宁浅眼泪掉落的同时,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第8章 退婚成功


    正厅之内,


    沈紫昌的脸比锅底还黑,沈穗岁倒是平静,喝着雨前雀舌,垂眸想事。


    裴肃现在哪里。


    边关吗?


    饶是想得脑子发胀,也毫无头绪。


    遇见裴肃之前,她一心挂在薛云谦身上,从不顾问旁人的事。


    若不是裴肃以军功求一道赐婚圣旨,沈穗岁甚至早已忘记了京中有这么个人。


    武安王名震天下,与她沈穗岁毫无干系。


    她困在爱人和亲人的背叛之中,如溺水之人自顾不暇,分不出半点精力给任何人。


    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她浑浑噩噩,生不如死。


    若不是裴肃如天神降临,把她从泥潭中拉出来,她怕是活不过二十岁生辰。


    沈紫昌去世后,她想过跟随父亲而去。


    她连毒药都备好了,却等来了赐婚圣旨。


    裴肃救了她两次。


    一想到裴肃,她的心又隐隐作痛。


    沈穗岁抬手摁在心口,艰难地喘气。


    “岁岁,你怎么了?快去叫御医!”沈紫昌第一时间发现沈穗岁的异样。


    他怕沈穗岁再做自残之事,急得头顶直冒汗。


    下人们手脚慌乱去请府医,在门口撞上了返回的薛家主子。


    “沈穗岁,别装了。退亲是你提的,现在又装什么柔弱。别试图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我不会上当。”


    薛云谦瞪着她,脸上满是嫌弃。


    沈紫昌正担忧女儿,腾不出手来教训薛云谦,不然,还得再赏他两个大逼斗。


    “谦儿,不得无礼。”薛夫人开口制止。


    “切。”薛云谦大喇喇地坐下。


    沈穗岁调整好状态,朝沈紫昌笑了笑:“爹,我没事,别担心。”


    笑容淡雅,虽然与平日里明媚灿烂的笑容不同,但看得出,她是高兴的。


    沈紫昌稍稍放下心来。


    几个人坐下后,薛夫人屏退了所有下人。


    “国公爷,事情闹到这一步,是我们永宁侯府对不住国公府。岁岁说要退婚,也是无奈之举。方才我们商量过,退婚之事侯府同意。”


    薛夫人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沈穗岁一清二楚。


    她故意编造出宁家女子易孕之事,就是为了让薛夫人接受宁浅。


    不然,宁家落魄成那样,侯府哪里看得上。


    口舌也能成为利剑。


    沈穗岁凭借只言片语就能让永宁侯府乖乖迎娶宁浅进门。


    上一世,宁浅给侯府带了灭门之灾。


    此等天赐良缘,必须要延续啊。


    不过,宁浅不可能像上一世那样风光大嫁了。


    想到这儿,沈穗岁莫名有些期待。


    沈紫昌冷声道:


    “既如此,把岁岁的庚帖还回来,定礼我已着人送了来,现在就在侯府门外。”


    方才薛家人避开众人商量之际,沈紫昌就让下人回国公府,让账房派人把定礼送了过来。


    一别两清,谁也不欠谁。


    以后永宁侯府,他沈紫昌以后半步都不会踏进来。


    “哎,”薛侯爷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国公爷,以后在朝中你我二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若是遇到……”


    “若是遇到,我就当眼瞎,绝不会搭理你。”


    “国公爷,别意气用事,你也知道,如今我在太子跟前做事,等将来太子继位……”


    “将来的事,等将来再说。”


    沈紫昌看不惯薛侯爷趋炎附势的样儿,更没兴趣听他吹嘘炫耀,一把夺过薛夫人手里的庚帖:“岁岁,跟我回府。”


    “是,爹爹。”


    父女二人昂首挺胸走出永宁侯府。


    定礼归还,庚帖拿回,退婚成功。


    马车里,沈穗岁笑得人仰马翻。


    金香缩在角落,好似从来不认识自己小姐一般。


    沈穗岁笑得眼角冒泪花,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终于把薛云谦这个包袱甩掉了,现在她一身<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可以名正言顺去找裴肃了。


    回家的路上,沈穗岁满脑子都是裴肃。


    下车后,她迫不及待拉着沈紫昌进书房。


    “等一等。”沈紫昌站着不动,目光射向畏畏缩缩的金香:“先处置她。”


    沈穗岁拍了拍脑门,光顾着高兴,把吃里扒外的东西忘了。


    “爹,您觉得该怎么处置?”


    “杖责二十,发卖到牙行。”


    金香彻底吓傻了,连求饶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惊恐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只要沈穗岁不点头,老爷一定会妥协。


    “好,都听爹的。”


    沈穗岁清脆的声音,彻底击碎了金香的幻想。


    奴籍变贱籍,永世不得翻身。


    背叛主子的下场,她早该想到。


    沈穗岁挽着沈紫昌的胳膊往书房走,从头到尾没看金香一眼。


    这一别,永世不见。


    金香自食恶果。


    进了书房,沈穗岁鬼鬼祟祟地关上门。


    沈紫昌还在生气,可又怕女儿伤心,连生气都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爹。”沈穗岁好看的杏眼笑成弯弯的月亮。


    沈紫昌仔细端详,发现她没有半点伤心,反而眼睛里流转着晶莹剔透的光。


    “您认识裴肃吗?”


    “武安王谁人不识。”


    沈穗岁的嘴角飞到了天上:“裴肃现在在哪儿?”


    “边关。”


    沈穗岁点头,跟她猜想的一致,裴肃镇守在边关。


    听说当初圣上册立太子时,曾经想选裴肃,可裴肃的母妃家族一般,族中父兄在朝中表现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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