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得这么好,还一副绝世高手的派头,不应该呀……
容霁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几年前,我发现自己偷走了一个人的东西——”
“我所拥有的一切,本该都是他的,可全被我……偷走了。”
第188章 前尘·贼2
云昭:“那你赶紧还给那个人,物归原主后再好好的道歉,请对方原谅。”
容霁停顿许久,摇头:
“若我还给他,他会死。”
云昭满头雾水,还是问:
“为什么?”
容霁道:“那些东西,父亲不会容许他拿回去,在我还给他之前,他便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云昭难以理解:
“你爹这么坏?”
容霁没作声。
云昭想了想,道:
“从你能被这件事折磨到产生心魔来看,我觉得你还有救,但你爹没救了。”
“你要是不离开你爹,你迟早会被他掌控,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容霁低声道:“血脉相连,斩不断。”
云昭反驳:“怎么斩不断?”
她给他举例子:
“我有一个朋友,他和你一样,家里人都特别坏,他那个心狠手辣的哥哥我都不想说……总之,他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那个家,过得可好了。”
容霁浅浅地笑了一下:
“他很幸运。”
云昭认真纠正他:
“不是幸运,是勇敢。”
“因为他有了不再回去的勇气,所以他才有了新的人生。”
容霁缄默片刻,还是道:
“我做不到。”
云昭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这终究是他的家事,她也没法强迫他听自己的,叹了大大的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容霁神色有些怪异:
“我是一个偷东西的贼,你为何不谴责我?”
“你刚刚说的是你‘发现自己偷走了一个人的东西’”她加重音量,“是发现。”
容霁眸中漾开些许迷茫:
“有何不同?”
云昭道:“这说明你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偷了东西,做贼并不是你的主观意愿。”
容霁微愣。
“但从客观来看,你又的确不清白。”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对容霁道,“这件事儿挺难评判的。”
“我只是一个路人,不了解你们家那些弯弯绕绕,犯不上谴责你。
可要说宽宥你吧,我也没资格,毕竟——”
说到这里,她摊手:
“我只是一个路人而已。”
容霁沉默。
云昭道:“或许,等将来的某一天,你能鼓起勇气反抗你爹,将偷走的东西还给那个人的时候,你的心魔,就会消失了。”
说完这段话,空气安静下去。
她估摸着此人应当是不想再继续交谈,转身牵着小鹿要走。
容霁看见她走的方向,倏地开口:
“你不去参加试剑大会?”
云昭道:“不去,试剑大会有什么好玩的,一群人打来打去就为了争第一,还不如用这时间去游山玩水呢。”
这样的话落到容霁耳中,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道:“可若不争得头筹,家族与宗门的兴盛和荣耀,如何能续?”
原来考第一还有这么大的作用?
云昭颇有些意外,回道:
“我没有家族,也暂时没有宗门,所以不太好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
她顿了顿,道:
“如果单单是因为你没能争个名堂出来,你家和宗门就败落了,那只能说明,你家以及宗门的长辈都很失职。”
容霁无言以对。
“我该走了。”良久,他看着天边亮起的鱼肚白,这样说道。
“我也该走了。”云昭挥挥手,“告辞。”
容霁拱手:“再会。”
说罢,他化作一道剑光,消失不见。
“这看上去比御剑好多了。”云昭第一次见这种离场方式,大为惊奇,立即做下计划,“等到了云霄宗,我先学这个。”
“又要赶路了吗?”999哀嚎一声。
云昭抱起它:
“走吧走吧,要玩儿去云霄宗玩儿。”
999正要说话,一道脚步声传来。
她误以为是容霁去而复返,转身看去。
等看清来人是谁,她笑容僵在嘴角。
不远处,锦衣青年负手而站,目光蛇一般游过她的脸:
“不知出了何事,让姑娘这般急着离开?”
云昭后退两步:
“与你无关。”
左亦寒微笑:
“这山路上野兽可不长眼,既然有缘遇见,姑娘不如随我一同回去?”
“真是好巧,”云昭冷着脸道,“竟然能如此偏僻的地方偶遇左道友。”
左亦寒道:“大约,是楚师弟为我们牵的缘。”
云昭面色一变:
“你把楚不离怎么样了?”
“目前他没事,”左亦寒笑道,“不过,等我杀了你,他自然伤心欲绝。”
难道这就是镜中预见的未来?
可是,地点分明不对……
云昭忍不住又退了两步,脚下倏地亮起一道光。
她眼皮跳了跳,立即将999扔开。
下一刻,无数符文亮起,大阵已成。
“你还想逃去哪儿?”左亦寒脸上的笑一寸寸消失,“要怨就怨你与那贱种为伍,自寻死路。”
话落,他双手结印。
瞬间,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云昭身体,她动弹不得,呼吸愈发艰难。
杀阵重重运转,毒粉弥漫在空中,混着凝作利刃的风,一同朝她咽喉刮来。
999与小鹿冲向左亦寒,却被他挥袖掀飞。
他冷笑:
“今夜没人救得了你。”
第189章 前尘·七日散
云昭额头布满细密冷汗,紧紧盯着即将刮来的风刃。
下一刻,一张符纸猛然飞到半空。
“轰——”
一声巨响,灵力狂涌,阵法鱼鳞般掀起,层层破碎,碎片飞溅,随着符中法力一并击中左亦寒。
他重重倒飞出去,身后大树拦腰折断。
“承影阁主的护身符……”左亦寒吐出一口血,难以置信,“怎会在你身上?”
云昭没说话。
无形巨手消失,她从半空跌落,剧烈咳嗽。
从窒息中缓过来后,她没有耽搁,勉强站起来,拔出一把匕首,一步步走向他,手抖得不成样子。
“我不想杀人。”她颤声道,“可如果你不死,以后一定还会再来杀我和楚不离。”
见她这副模样,左亦寒脸上满是轻蔑,嘶声大笑:
“杀我?就凭你?你有这个胆子吗?”
云昭在他面前站定,举起匕首,死死咬住牙,闭上眼,用力向下刺去。
左亦寒瞳孔一缩,奈何重伤在身无法施法反抗,只得急忙向后躲闪:
“你疯了?!我可是七曜宗的弟子!你要是杀了我,七曜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匕首刀刃斜斜擦过他胳膊。
铁锈味熏的人头晕。
她握刀的手紧了又紧,直到指节也发白:
“我杀了你,七曜宗会杀我;我不杀你,你日后还是会杀我……无论怎样,我都活不成。”
左亦寒紧紧盯着刀尖寒芒,呼吸急促:
“我保证,只要你放过我,将来我绝不追究此事,放过你和楚不离。”
云昭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用刀抵住他脖颈:
“口说无凭,你立血誓。”
修士从不敢轻易立血誓,只因言出必随,若有违背,定会应验。
左亦寒满脸屈辱,竖起三根手指:
“我左亦寒发誓,日后若动你与楚不离分毫,便让我——”
话说到一半,他毫无征兆地伸手去夺匕首。
争斗中,云昭手腕被钳住,动弹不得。
“你放开她!”999扑过来咬他的手,却再次被甩开,重重落到地上。
左亦寒冷笑:
“贱人,凭你也配威胁我?今日,我不将你和这两个小畜生挫骨扬灰,难消我心头之恨!”
云昭猛地抬起脸,脸色苍白,冷汗粘着额前碎发,瞳仁漆黑。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他的桎梏,手中一线银光顺势向前划去。
“嗤——”
一声轻响,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云昭脸上。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慢下来,左亦寒捂住咽喉,发出“嗬嗬”两道气声,瞪大双眼,一点点向后倒去,瞳中光芒涣散。
她瘫坐在地上,抖着手去摸脸。
满手猩红。
浓郁的血腥味争先恐后钻进鼻腔。
匕首落到地上,她捂住疼得快要裂开的头,视线开始模糊。
迷蒙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似乎正奔向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