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抱着布老虎,兴致缺缺。
只是不久后,他的小脑袋又望向窗外,看见了一片片葱绿的麦田:“娘亲!有牛,有牛诶!”
沈明玉难得见他这么欢喜。
她的目光也不由追随宝儿望去,只见耕作的田埂中,还真有几只在拖犁的牛。
宝儿看见牛这么激动,乌眸都亮闪闪的。
沈明玉莞尔摸了摸他,吹着旷野的风。忽而,她回味过来——小宝儿打出生起就在锦衣玉食的侯府,京城见不到牛的,他怎么知道是牛的?一眼还能指出来?
沈明玉瞅了瞅宝儿,托腮琢磨。
孩子身上藏了许多,连她这个做娘亲也不知道的事......
侯府的卫队行在官道上,因着行程不算急,不用日夜赶路,一行人夜晚便在附近的驿站借宿。
得知京城侯府的人来,驿丞惊讶不已,连忙命人好吃好喝地供上。他赔着笑脸,阿谀奉承伴在姜夫人身边——这位镇国公之女,大名鼎鼎的侯府主母。
“夫人,小的这驿馆简陋,都是些粗茶淡饭,只能辛苦贵府的人将就而用......”
“也不简陋了驿丞。”
姜岚抚了下鬓发,瞥向一整桌色香味全的酒液山珍:“你这桌备的甚是妥当,可见费了心。我会记住你的。”
那驿丞一听,忙欣喜地拱手:“多谢夫人赞扬!鄙人姓范,名丹。”
侯夫人示意丫鬟,丫鬟立马懂事地从囊里取出一块墨玉递给他。
只见那黑曜玉通透,乃举世少见的珍宝,往往有市无价。驿丞欢喜至极,连忙朝侯夫人拜了又拜,才告退。
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有势能让人低头,再阿谀奉承的嘴脸姜岚都见过。
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
有人想要奉承,她自然也愿意受着,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贺兰钧带着明玉和宝儿去镇上逛了,膳桌上也只有姜岚一人。
屋中仆婢如云,彩环拿出银勺一一验毒后,便退到侯夫人身后。只是对那坛酒,又蹙了蹙眉:“主母,这酒......”略是劣等了。
姜岚不甚满意,摆摆手。
彩环立马会意,低声吩咐旁边的丫鬟:“去,把咱们自己带的酒拿来。”
***
夜里下了场倾盆大雨,哗哗沙沙,伴随轰然的雷鸣。
宝儿吓得直缩在她的怀里,沈明玉忙拍他的小肩头,最后在娘亲讲故事、轻柔的哄睡中,小宝儿终于闭上双眸。
雨下得这么大,本以为第二天也走不了。
结果刚推开门,便是放晴的阳光,白云万里。于是侯府卫队又继续踏上行程的路。
“娘亲,还有多久才到临州呀?”
宝儿靠在她的怀里,抱着布老虎,百无聊赖搭着小腿儿。
“才刚出京城呢,远着呢,还要半个月。”
沈明玉掰着指头数,笑着问他:“怎么了宝儿,你比大家还着急祭祖吗?”
说完,便见他不吭声,小脑袋摇了摇。
最后嘀哩咕噜说了一句,沈明玉也没听清。
***
宝儿觉得,自己有些想爹爹了。
离开这么久,爹爹会知道吗?爹爹还会来找他和娘亲吗?
宝儿摆弄着布老虎,眸光垂下来。
就在这时,娘亲摸摸他的脑袋问:“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
“是不是坐马车太累?”说着沈明玉就叹口气,“也是娘亲思虑不周,你还这么小,舟车劳顿也不好,下回娘亲就不带你来了,让你在家好好晒太阳。”
说完,宝儿的小耳朵一动,突然奶声奶气抱住了她:“要跟娘亲在一块,一点都不累。”
沈明玉忍不住笑:“好啦,娘亲以后再也不和小宝儿分开。”
沈明玉担心他是坐着太闷,便掀开半帘车窗,想要风吹进来。
就在这时,忽而山坡滑动,泥尘滚滚——伴随一声轰然巨大的动静,人仰马翻,一浪接一浪地惊叫避险。沈明玉脸色大变,立马看见不远处的山体竟松然滑了下来,还未等她抱着宝儿跳下马车,一块巨石便砸中了驾车的马儿,那马儿忽然应激发狂,竟是连车夫都摔下了!
“玉儿!当心!!!”
姜岚脸色大变,眼前堪堪发白,山道的旁边就是悬崖了!
就在此刻,忽而一人策马奔来,纵身跃上那只发狂的马,紧急勒紧缰绳!
砰——只听一声巨响,沈明玉的身体撞在了车壁上,她吃痛地咬唇,却紧紧护住怀里的宝儿,不让他受一点伤。
好在有惊无险,终是在悬崖前停住了车。
“娘亲,娘亲......”
宝儿吓得窝在她怀里哭,又伸出小手,去摸她受伤的额头。
少女紧紧抱着他,缓了好一会儿后,才说:“不怕不怕,娘亲不疼。”
说话之间,车门忽而被打开,一道光直直照进昏暗的车厢。
她被刺得眯紧眼,逆着光影,竟看到那劲瘦有力的清晰轮廓。然而也在此刻,怀里忽而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爹爹!”
作者有话说:
帮友友推一本~
《重回老爹登基的前一年》by花开开开
文案如下:
#坏消息,全家貌似都是傻白甜
#好消息,他们都是白切黑,只有我是真白甜
庆来仪自小便是父皇的掌上明珠。
文官撰写史书,父皇总喜欢抱着她在一旁监工,开始忆艰苦往昔。
偶然穿越,竟让她回到了父皇登基的前一年。
然后……
书上说父皇文武兼备,那这个头顶苹果抖如筛糠的人是谁?
书上说母后温婉娴静,那这个三箭齐发,美救英雄的高冷女子是谁?
书上说姨母端庄淑雅,那这个提着刀就和二皇叔对砍的人是谁?
书上……不对,父皇!
庆来仪下巴快惊掉了,您这皇位到底是怎么来的?!
原来您对母后一见钟情是在这么个惊心动魄的场面上吗!
…
世人皆知大昭掌印崔淮,奸佞狡诈,玩弄权势,偏偏最得帝心。
老不死的皇帝生了一堆蠢货,日日为了皇位争来争去,实在让他无聊的紧。
骊山围猎,不得势的九皇子被兄长刁难,当众头顶起了苹果。
崔淮难得提起几分兴致。
高台之上,底下纷乱者众多,竟是叫他瞥见角落鬼祟的身影。
“父皇你腿别抖啊,等下……!!!”
“!……母后……母后威武!”
他眯了眯眼,视线顺着少女的脆声看去,落在一张陌生又稚嫩的面庞上,这倒是个有趣的。
…
崔淮,崔长寂。
这个名字如同大昭禁忌一般,庆来仪只偶然听嬷嬷提起过几次。却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主动上门求他相助的那日。
崔淮的府门向她敞开,那声音像是能蛊惑人心:“来,我的好阿仪。”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女子,像海天月,高穹星,而他是烂在地底的泥。
但浑身上下肮脏的血液好像都在叫嚣,想要靠近她,得到她,品尝她感受到的欢愉。
好在他向来就是卑鄙之人。
…
#男主真太监
#爹现代穿越,主打父凭女贵
第86章 亏欠 玉娘,不要
伴随一声清脆稚嫩, 却委屈害怕的爹爹,沈明玉愣住了。
她愣愣看着怀里的宝儿冒出泪光,小手颤抖地伸出, 想要牵他。
他亦是掀袍进了马车,快步接走她怀中的宝儿, 顺带朝她递出一边手:“来, 玉娘, 先出来。”
那轻晃的马车中, 所有人看见, 迅疾赶来的新帝竟然抱着一只团子出来,一大一小,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侯府诸人面面相觑, 皆是捏紧了汗不敢言。
方才那遭真是太惊太险,他们头回从主母脸上看见如此惊惧之色。好在救人来得及, 才不至酿成大祸!
此刻,宝儿正牢牢趴在爹爹肩颈, 怕得小身板都在抖。
他真的太害怕了,忍不住埋头呜呜哭。方才也是娘亲紧紧地护他,就像在冰冷的江里用力托他。他好怕又要永远地睡下去,等醒来,会不会连娘亲都没有了......好在爹爹来了,爹爹来救人了!宝儿把小脑袋往他肩颈窝钻了又钻, 泪水涟涟:“爹爹,爹爹......”
裴书悯一手托住他, 轻轻拍自己孩子的小肩膀。
彼时风起,清风掠过发丝,他一双清隽狭长的眼却望向对面的少女——她僵硬了身板, 错愕而立,指尖因着无措尚还揪住自己的裙摆,不可置信、不可置信......他也没有出声,只是回眸望了眼怀里的宝儿,隔着数步再遥望她时,那眼眸的光芒隐约浮动。
裴书悯的嗓子哑了一瞬:“玉娘,我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风中飘来他的声音,是清淡的、沙哑的,还有一丝微涩。
少女忽地垂眸揪住裙摆,在他的视线中,她小小地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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