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悯愣了下,淡淡笑。却忽然看向天边夜色,指骨轻攥,随口喟叹:“不用谢啊。等你以后出嫁了,我给你添上嫁妆,再谢也不迟啊。”
***
不知为何,沈明玉总觉得他这话说得酸酸涩涩。
月光倾泻而下,落在少女柔滑的肩头。她垂了两边耳朵,静静说:“我以后不会成亲啦,也懒得再嫁人,认识人太过麻烦,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好好过日子。”
话音落下,裴书悯的目光终于从天际收回。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晦望着她,在这花木芳菲的寂静夜晚。
最后,拍了拍她的肩:“孤走了,你在家要多加保重。”
圣驾离开时,姜岚急匆匆赶到,却没来得及。
她剜了眼薛丁——虽说陛下今日微服出巡,用的是化名,可哪有一个字都不报的?真是害得她们手忙脚乱。
对此,薛丁也悻悻不敢言......是陛下说了不必,自己一个管事也没有胆子呀!
深夜,沈明玉用过小食,就把怀里的礼札抽出来。
她坐在花厅,借着两盏明亮灯笼细细地看——这本礼札好厚好长,写满了批注,几乎把她看书时有困惑的都提前列好了。
彼时,薛丁正打着灯笼经过。
他的步足极轻极慢,丝毫不想被人发现。然后就在经过台下时,忽而被少女的声音叫住。
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心里藏着大事,薛丁忐忑。然而长椅上的少女却只是抬头问:“薛管事,陛下何时知道我读的书,可是你说的?”
薛丁擦了擦汗。
深夜她捧着书,一双眼眸格外认真。薛丁赔着笑脸,努力回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上次清河郡主来时,陛下随口问过老奴。”
从上次到今天,只有短短数日。他一个大忙人竟也能抽出闲暇时间,写这么多批注。
沈明玉垂眼,忽觉掌心的礼扎十分厚重。远比她读过的所有书,还要厚重......一字一句砌满了心血。
作者有话说:
最近要开始收尾了~更新时间可能会晚些希望各位能够见谅~
帮友友推一本~
《重回老爹登基的前一年》by花开开开
文案如下:
#坏消息,全家貌似都是傻白甜
#好消息,他们都是白切黑,只有我是真白甜
庆来仪自小便是父皇的掌上明珠。
文官撰写史书,父皇总喜欢抱着她在一旁监工,开始忆艰苦往昔。
偶然穿越,竟让她回到了父皇登基的前一年。
然后……
书上说父皇文武兼备,那这个头顶苹果抖如筛糠的人是谁?
书上说母后温婉娴静,那这个三箭齐发,美救英雄的高冷女子是谁?
书上说姨母端庄淑雅,那这个提着刀就和二皇叔对砍的人是谁?
书上……不对,父皇!
庆来仪下巴快惊掉了,您这皇位到底是怎么来的?!
原来您对母后一见钟情是在这么个惊心动魄的场面上吗!
…
世人皆知大昭掌印崔淮,奸佞狡诈,玩弄权势,偏偏最得帝心。
老不死的皇帝生了一堆蠢货,日日为了皇位争来争去,实在让他无聊的紧。
骊山围猎,不得势的九皇子被兄长刁难,当众头顶起了苹果。
崔淮难得提起几分兴致。
高台之上,底下纷乱者众多,竟是叫他瞥见角落鬼祟的身影。
“父皇你腿别抖啊,等下……!!!”
“!……母后……母后威武!”
他眯了眯眼,视线顺着少女的脆声看去,落在一张陌生又稚嫩的面庞上,这倒是个有趣的。
…
崔淮,崔长寂。
这个名字如同大昭禁忌一般,庆来仪只偶然听嬷嬷提起过几次。却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主动上门求他相助的那日。
崔淮的府门向她敞开,那声音像是能蛊惑人心:“来,我的好阿仪。”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女子,像海天月,高穹星,而他是烂在地底的泥。
但浑身上下肮脏的血液好像都在叫嚣,想要靠近她,得到她,品尝她感受到的欢愉。
好在他向来就是卑鄙之人。
…
#男主真太监
#爹现代穿越,主打父凭女贵
第85章 祭祖 怀里探出一
沈明玉总觉得, 如今自己虽是出宫了,可能见到新帝的时候依旧很多。
比如偶尔,她去书局挑书, 亦或是坐在茶馆听人说书时,常常能巧遇微服私访的陛下。
裴郎每回看见她也很讶异。
他同她说的话并不多, 只也在座下听着说书郎讲, 庞大人、李顺德等人则侍奉左右。
由于他在, 沈明玉并不能听得十分专注。
她慢啜一口茶, 乌黑的眼眸会忍不住悄悄看他——只见红幔帐下, 裴郎可比她认真多了,虽是恣意地抱臂而坐, 可视线从没离开过说书郎。
他是真来听说书的。
沈明玉不免自愧不如, 便也乖乖收拾好了心绪认真听。
从茶馆走出来时,沈明玉喜欢逛小摊。
她喜欢热闹, 从前兜里没钱时,不买也要走走看看。但现在兜里鼓鼓的, 装满了银子,她就更忍不住要逛。彩环便陪在身边,一块同行的还有皇帝的人,因为裴郎说,既出宫了,正巧他也想走走, 体察民情。
汴京南市的街头热闹非凡,自龙津桥往州桥集市一带, 车水马龙,卖各路货的都有。
裴书悯看着她穿梭于人潮,裙带蹁跹, 这边瞧瞧那边望望,犹如一只误入花丛的蝶。只这只蝴蝶虽装着鼓鼓的钱囊,却还是会因为想买的东西略贵而纠结,最后她会摆摆手,装作不在意、不想要地离开。
裴书悯勾唇,不由翻出钱囊,将那些东西不动声色买下。
末了时分,他将它们全部装好,递给她。
沈明玉抱着一只沉甸甸的浅粉包袱,里面什么都有,有她看中但没有买的桃花坠子、千金骨折扇、七彩云宝匣......她乌透的眼眸盯着满怀东西,小声问:“裴郎,你做什么呀?”
“逛了一圈,除了吃的,我看你也只买了两支小老虎拨浪鼓。是给你大哥家那孩子买的么?”
裴书悯盯着她:“你不也有自己喜欢的?兜里也有钱,喜欢怎么不买?”
从前,他也会往她的兜里塞钱。沈明玉会热乎地拉他逛完一整个集市,却什么都没买。裴书悯不理解,不仅没买,她竟还很欢喜地说,自己今日看到了很多好东西,收获颇丰呢。后来他懂了,她不是不想买,而是舍不得买,下意识把钱都攒起来了。
此刻,裴书悯伸手捋过她脸颊的碎发。
盯着少女柔软略圆的脸,他低声:“玉娘,喜欢什么便要努力得到,况且你如今也有钱了不是么?”
裴书悯把她怀里的包袱重新系好,在风吹的凌乱中,他摸了摸她的脸颊。并不再多说什么话,只是看了眼将晚的天色,带着侍从们离开。
沈明玉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从四年前那道清瘦却有劲的灰布葛衣,到如今锦袍加身,气度端方的帝王......两道影子踱步前行,竟是在她白茫的视线中重合了。
但凡她想要的,不管是一贫如洗的从前,还是此刻,他都会给她。
***
从前,有裴郎的日子她过得好。一年后没有了裴郎,虽身在富贵中,却也觉得少了些什么。
后来,有裴郎的富贵日子她过得不好,因为裴郎恨她,不让她回家。
如今,又变成了没有裴郎的富贵日子。裴郎放手了,理应她该过得好。但此人又总是拿了根鱼钩来钓她,用她最喜欢的诱饵,如金银钱财、簪钗首饰、炙羊肉,还有可爱的小宝儿。
她和裴郎之间,拉拉扯扯那么久。
这一阵子据她观察,父亲与李大人的走动似乎断了。局势变得不明确,那就是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她要不要咬住裴郎的鱼钩,往上钓呢?
抱着这般揣测,兜兜转转没过几天,就到了清明节。
清明节素有祭祖的习俗。贺兰氏的祖籍在临州,数百年前曾是北越人的一支。
前年因着时局动荡,不宜离京。去年又因着明玉被困皇城,姜岚放心不下,也不曾走。满打满算下来,竟有三年未回去祭祖了。今年再如何说,武安侯府也要派人回去。
贺兰昌和大儿子贺兰骞,因着公务抽不开身,老三今年春闱在即,也不能走。于是侯夫人便带着自己的钧儿、玉儿,连同几位姨娘一块离京。
“娘亲,祖籍是什么呀?”
马车上,怀里的宝儿正在问自己。沈明玉告诉宝儿:“祖籍就是咱们先祖出生的地方,咱们的祖上是北越人,所以祖籍在临州。”
这话说完,宝儿却低着小脑袋,默了默。
从前每次清明,爹爹都要带娘亲和他回到白云村上坟。爹爹说,白云村是祖籍,后山的坟墓埋着他姑姑,也就是宝儿的姑奶。现在的祖籍,没有了白云村,怎么又成了北越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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