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裴敬早已走得远远地,她们是没有展示自己手艺的机会了。


    恩科三甲游完街后还要回到宫里赴宴,裴敬直到很晚才回到他和纪禾昀的小院子,月亮已经挂上了屋脊。


    “我们家的探花郎回来啦!”推开门,纪禾昀在月色下笑得温软,裴敬浑身的气势都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怎么在外面等着?”裴敬快步走了过去。


    “因为在外面就能第一时间看见你呀!”纪禾昀打量了一下裴敬,发现他已经换回了早上穿去的那身靛蓝袍子,嘴比脑子快直接就问了出来:“你游街时穿的那身衣服呢?”


    裴敬一愣答道:“那非是常服,穿着太过招摇了,等过些日子天子赐下的府邸安排好,会再差人送到府上的。”


    “哦——”纪禾昀点了点头,声音里有点自己也没察觉出的失望。


    裴敬看穿了纪禾昀的那点小心思,好笑道:“觉得我穿那衣服好看?”


    纪禾昀被戳穿了,索性也不遮掩,猛地点了好几下头道:“我从来没见你穿过那么华丽威严的衣服呢!”


    裴敬拉了纪禾昀的手往里走,许诺道:“日后只穿给你一个人看。”


    纪禾昀听了这话,脑袋里不受控制地想象出了裴敬在家里为他一个穿上那身神气的探花服,说不定他们还能……脸默默地红了。


    纪禾昀赶紧掩饰般地搓了搓脸:“你快去洗漱坐着,我把饭菜热一热。又是殿试又是游街的折腾了一天,肯定又饿又累的。”


    裴敬禁不住心中一软,世人只道少年意气风光,只有他的小土地神总是惦记着他饿不饿,累不累。皇宫中纵有金杯玉酒,也抵不过此间烟火与心上人相伴。


    裴敬看着满满一桌子菜,虽然心疼纪禾昀辛苦,但心中到底是欢喜的。纪禾昀拿着筷子一道道往裴敬碗里夹,先夹的是放在桌子最中间一盘大鱼,鱼身炸得金黄,浇上琥珀色的糖醋汁,昂首翘尾地立在盘子里,鱼嘴里还衔着一颗红樱桃。


    “裴敬,恭喜你鱼跃龙门,以后再也不用过苦日子啦!”纪禾昀举起来手边的荔枝酒,示意裴敬干杯。


    裴敬轻笑一声,也拿起杯子同纪禾昀用力一碰,两只杯子发出“叮”的脆响。裴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在纪禾昀期待的目光下夹起碗中的鱼肉:“外酥里嫩,酸甜可口,禾昀做的东西,永远这么好吃。”


    纪禾昀高兴了,又给他夹下一道菜。


    “红烧蹄髈,还有四喜丸子,还有这个是我用金针菇还有里脊肉丝加了蛋液摊成的薄饼,你说像不像一张金榜?”


    裴敬看着纪禾昀动个不停的筷子,都是往他碗里去,白日里在街上对着旁人的那点清冷疏离早就消失殆尽。清风绕过发梢,他看着眼前人,万千星辰都不如他耀眼,无边月华亦不及这人让他动心,让他的心也变得如这月色一般柔软。


    禾昀,自我认识你起,无论是怎样的日子,于我而言,都是甜蜜快乐的日子。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得很,只是不知道怎么弄的,吃着吃着,纪禾昀就跑裴敬身上去了。反正家里也没有别人,纪禾昀感受着屁股下面传来的温热有力的触感,这比坐着硬板凳可要舒服多了,也就黏黏糊糊地不肯下去。


    裴敬当然对纪禾昀的靠近更不会拒绝。纪禾昀从桌上拿了块桂圆糕往裴敬嘴里塞,裴敬吃了以后忽然问道:“禾昀,这次我只种了探花,而非状元,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厉害?”


    即使往日处事冷静,对绝大多数事情都不甚在意的裴敬,却也还是个怕自己在心上人心里形象有损的少年人。


    纪禾昀想也没想地就答道:“当然不会了!你才读了多久书啊,他们读了多久,要真比起来你简直是天才,比他们厉害多了好嘛!再说了,也有可能是老皇帝没眼光,太过迂腐,才让另外两个人排在你前面的!”


    裴敬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当今天子,不过刚过而立而已。”


    他看着纪禾昀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只一心维护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捧着脸靠近去,鼻尖相贴,轻轻蹭了蹭。


    纪禾昀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扫了两下,又垂了下去,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裴敬喉结滚动几下,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月光把院子浇透了。


    先是一个很轻的吻。


    作者有话说:


    桂圆糕和桂花糕都是古代考试食谱,桂圆糕有蟾宫折桂和圆梦、圆满的双重意思,又象征着富贵团圆,糕点则是甜甜蜜蜜。古代有传统的吉祥图案,一鹭莲科,同一路连科,寓意就是连连及第,仕途顺遂。


    第90章 秋日栗香浓


    裴敬用手指轻轻抵住纪禾昀的下颌, 他吻上了纪禾昀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糕点留下的淡淡甜味。紧接着。裴敬再从唇角开始,一点点地往里, 越来越用力,越来越凶猛,如同干渴已久的人猝然见到了一片露水。


    手滑到了颈侧,掌心下是温热的,跳动加速的脉搏。迷蒙的水光泛起, 纪禾昀觉得自己有点脑袋发晕,他嘴唇微张,却不是用来呼吸,大约是因为这样有点缺氧了吧。


    ……


    纪禾昀靠在裴敬的胸口, 轻声嘶气,平复着呼吸,脸上还尽是未散去的动人模样。


    虽然裴敬很小心, 也很温柔, 但到底是第一次嘛,难免有些无法适应, 不过过程中也是有舒服到就是了。


    纪禾昀想到这里忍不住偷偷地去看裴敬, 正好撞进裴敬眼里,那张脸的好看程度居然因为……过后的占有欲而显得更加浓烈, 就像是一幅被水滴洇开的水墨画。


    纪禾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是忍着酸软, 腾出两只手,放到裴敬的左右两边脸上,用力扯了一把。


    裴敬温柔地看着纪禾昀任他施为,还帮忙扶着他, 生怕纪禾昀滚下去。等纪禾昀彻底没了劲,裴敬才将纪禾昀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问道:“这张脸何处惹禾昀你不高兴了不成?”


    纪禾昀一开始不肯说话,裴敬坏心眼地使了使劲,纪禾昀这才哼哼道:“探花郎我看已经够够的了,那么多的花呀、手帕呀、还有香囊,数都数不清。你若要是真拿了个状元,我怕家里的门第二天就要被踏破,到时候你肯定是全云都贵女小姐们眼里的香饽饽,我才不要呢!”


    这话说得娇气,说话的声音又软,偏生纪禾昀还要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神情来,实在是可爱得紧。裴敬重又覆下身去。惹得纪禾昀在嘴能触及到的地方狠狠地啃了两口。


    等再停下来重新沐浴完,裴敬把纪禾昀抱到怀里,柔声道:“不必替我不值,今日殿试我本是有意少答了一段,原想着露脸即可,没想到还是被点中了探花,已是出乎我所想了。”


    纪禾昀是不笨的,他从前也看了不少书,这会儿听裴敬这么讲,也有些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你是故意藏拙的?”


    裴敬点了点头,什么功成名就,什么千古流芳,万人瞩目,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踏上这条路,求得不过是能护得住他的小土地神,和他在意的东西。


    他把玩着纪禾昀的耳垂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能入殿试,便有官职,若真的一举夺魁,以我的背景与资历,只会让人过于忌惮与嫉妒,日后做事就要时刻小心,这非是我所愿。”


    “如今我虽是探花,但在我之前的二人都是云都世家子弟,平时在太学中也时常榜上有名,这样也算给了那些世家大族们一个面子。”


    既然裴敬的“探花”是自己争取来的,那纪禾昀就更没有什么可不高兴的了。


    而没过几天,纪禾昀就更是切切实实地享受到了裴敬这张脸带来的“力量”。


    有人很快打听到,那日来给新科探花郎街前送食的,是探花郎的兄长,手里的甜品则是一家叫“冰悦坊”里出品的。于是,云都中无数女子纷纷涌向了这家小小的店铺,连带着旁边的胭脂铺子和绸缎坊生意都比往日更好上几分。


    而有些家世的一打听,才知道这家冰坊早已在云都权贵的夫人圈子里小小地流行起来。如此一来,裴敬就顺势将后做的一批尊客卡散了出去。


    照理说,最早拿到尊客卡的十个人应该不高兴才是,毕竟有这卡的人多了,自己不就不显得特别了吗?


    傅承烈也是这样瘪着嘴同裴敬抱怨的,他倒是无所谓,但他受不住安南王妃的念叨啊。


    裴敬把他手里的尊客卡拿了回来,再把一块糕点塞到他嘴里说:“先还我。”


    傅承烈急了,他就是说两句,做生意嘛,当然是买的人越多越好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把他的卡收走了算怎么回事啊,等回去了他娘还不得跟他急啊!


    要知道,现在安南王妃组织茶会或者款待交好的夫人们时,往冰悦坊递话订甜品已经都成惯例了。


    裴敬止住了傅承烈起身要抢的动作道:“等过两日再送回你府上,放心,我断然没有将最看重的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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