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牌子,这没什么不一样啊?傅承烈疑惑地看向来送东西的孤羽,还有,他们家今天好像没订东西啊?


    孤羽咧开嘴,将手里的大食盒递给了站在一旁的管家对着傅承烈说道:“纪老板和裴公子说了,安南王府在冰悦坊消费已经超过五百两,原本的一星尊客卡升为二星尊客卡。”


    二星?傅承烈又仔细地往手里的小牌子看去,终于发现冰悦坊几个大字旁边,这会已经有两颗紫色的星辰在闪闪发光。


    孤羽接着说道:“二星尊客卡在定东西时享受优先权,就是说即使有人在您之前下了单子,但只要接到贵府的单子,咱们一定是放在第一位的。如果最后只剩下一份甜品,那也一定先紧着您府上。”


    听到这里,傅承烈满意了。孤羽却还在继续说:“除此之外,每当冰悦坊上了新的甜品或点心,我们会先直接送上一份到府上请您品尝。”


    孤羽指了指刚刚送出去的大食盒示意。


    “现在全云都的二星尊客卡,可只有这一张。当然了,若是贵府在坊中花费加起来超过了八百两,就能获得纪老板特制的‘会员礼’。”


    “会员礼?那是什么?”傅承烈来了兴趣。


    孤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纪老板说的,再说了现在也没有到三星的客人啊。”


    傅承烈挥了挥手。让孤羽离开,心中却在想:不就是三百两,等之后我就让母亲多办几次宴席!


    不知不觉,日子已由夏至秋,晨起的空气一被一层薄薄的凉意包裹。街边的树最知时节,虽还未褪去绿色外衫,却已变成了沉静的,灰扑扑的颜色。


    街上卖新鲜蔬果的摊子少了,卖炒货干果的却多了起来。


    一场雨过后,碧空如洗,只偶尔飘过一丝如同棉絮般的薄云。裴敬将院子里用来遮阳的竹帘换了下来,换成了透光的影纱。纪禾昀从屋子里走出来,歪到裴敬身上,伸了个懒腰道:“总算没这么热了。”


    裴敬任由纪禾昀趴在背上,纪禾昀想了想说道:“等天再凉些,冰悦坊里像酥山啊、冰酪啊、还有雪泡豆儿水那些怕是就不合适了,把他们撤下来,还得换几样适合秋天的润肺降噪的温润甜品上去。”


    “晚点你陪我去街上看看,买点雪梨和栗子,回来做几样甜品看看合不合适。”


    早饭后,纪禾昀挑了一件浅黄灰襟的夹衫,提起竹篮,就和裴敬一起往街上走去。


    远远的,一阵香甜的热乎气就传了过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悠长响亮的吆喝声:“糖炒栗子——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甜的糖炒栗子嘞!这位姑娘要不要来一点尝尝?”


    纪禾昀眼睛一亮,拉着裴敬循声找去,街角正有一口大锅正腾腾地冒着白气。黑色的小沙粒在锅中翻来覆去,带着一颗颗金黄油亮的栗子浮浮沉沉,焦香焦香的。


    伙计看到两个人在自己摊子前停下脚步,抬头一看,立刻热情地问道:“两位公子,来点糖炒栗子尝尝?”


    纪禾昀看了看锅里那些个正开口朝他笑的栗子,没说话,就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看裴敬,再拉拉裴敬的袖子。裴敬会意,自顾自地从怀中掏出钱袋道:“给我包上些吧。”


    “好嘞!您拿好了!”


    付了钱,纪禾昀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笑眯眯地问道:“大哥,你这栗子是在哪儿买的?”


    摊主是个瘦竹竿似的小哥,闻言打量了一番二人,有些警惕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纪禾昀连忙解释道:“大哥别误会,我没有恶意的。”他露出一个干净无害的笑容说道:“我只是看你这锅里的栗子好,家里又正好有人爱吃栗子,想买些回去做点心。”


    那摊主看了纪禾昀一眼,最后还是用手往前指去:“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走到西市边上,有一间小院,门口堆着许多石头和树枝的,里面那老头,我总买他的栗子。”


    纪禾昀道了谢,和裴敬一同离开,沿着摊主说的方向走去。他一手挎着篮子,另一只手拿着装糖炒栗子的纸包,明明腾不出手来剥栗子,嘴里却鼓鼓囊囊的。


    身边又传来一声脆响,裴敬手指微一用力,深棕色的外壳就从口子处一裂两半,里面圆滚滚的栗子肉就完整地跳了出来,被裴敬送到纪禾昀嘴边。


    用糖砂炒熟了的栗子外皮有点子韧劲,一咬开里面却是绵密又扎实的满足感,每咬一口都有那种板栗特有的香味和淡淡的带着焦香的甜味,嚼得久了又觉得软糯可口。


    等纪禾昀和裴敬寻到摊主说的屋子,纸包里里糖炒栗子已经没剩下几个了。


    巧得很,纪禾昀到的时候,卖栗子的老汉正在旁边的院子里拣栗子。等纪禾昀说明了来意,老汉咧嘴憨笑两声,两颗发黄的大门牙,将面前的栗子往前拨了拨道:“好,好,今儿这批货就不错,这位爷您瞧瞧中不中意?”


    饱满的栗子骨碌碌地滚了一地,纪禾昀蹲下捞了一颗到掌心细看。这栗子沉甸甸的,泛着天然的光泽,外壳绷得紧,尖头上还带着细细的绒毛,瞧着确实十分新鲜。


    纪禾昀又用指甲在底下掐了一下,没掐动,是硬实的好货。


    纪禾昀点点头,对着老汉道:“先给我装五斤,挑大个儿的啊,要是回去尝了我还满意,再找你可就要得多了。”


    “诶,你这若是买的多,管不管送上门啊?”


    老汉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的栗子绝对是全云都顶顶好的,纪禾昀要多少有多少,难不成还能把一座山搬空了不成?若是要的多,他就推着板车给纪禾昀送货上门。


    作者有话说:


    恭喜咱们小裴终于吃到了!但写不了一点,我试了,锁麻了过不了,一阵狂删


    第91章 波澜渐起


    回去的路上, 正好路过一处梨摊,竹筐里黄的、青的、半黄半青的梨,一层层地码着, 整整齐齐。云都西山的雪花梨是出了名的好吃,皮薄肉细,汁水又足,一口化渣,清甜的汁水能从嘴角淌到下巴。


    纪禾昀挑梨有一套自己的办法, 不看大小,只看颜色。太青的不要,口感过硬,还带着涩味;太黄的也不要, 熟的太过,肉就绵了,汁水虽多, 却欠缺了脆口。最好的就是黄中微带青, 蒂头还微微泛红的,捏上去硬邦邦, 指尖上却又有一点弹性。


    再看梨底部的凹坑, 深的则是在树上挂的更久,吸饱了阳光和雨露, 会更甜一些。


    “姑娘,这梨脆着呢!刚从山上摘下来你尝尝。”卖梨的大婶用小刀切开一只梨递了过来。纪禾昀一抬头, 大婶忙笑着找补:“呦,是公子啊,瞧我这眼神,生的可真俊!”


    这也不能怪大婶眼神不好, 裴敬人高,纪禾昀蹲在他旁边就显得小小的一只,挑梨的手伸出来,指节细长白皙,偏偏又爱穿淡色。


    纪禾昀无视了裴敬带着笑意的眼神,接过梨。白生生的梨肉上还有未掉落的汁水,像一颗透明的珠子,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在齿尖迸开,又清清爽爽的划过喉咙。


    裴敬拿了块帕子给纪禾昀擦手,纪禾昀回味了一下齿间还残留着的淡淡清香,侧头对着大婶说道:“先替我挑上十只吧!另有,等再过三日,送上三筐到东市街口的冰悦坊去,自会有人付钱。若是送去的梨子能不出差错,便每日都要三筐。”


    大婶一听,这是来了个大主顾啊!眼角的皱纹瞬间开了花,赶紧手脚麻利地往纪禾昀的篮子里装梨,生怕他反悔。


    秋天的第一波上新,纪禾昀不准备弄得太复杂,就选了金玉羹、冰糖红枣炖雪梨,再并上一个板栗金团酥。


    回到家,剥板栗的费劲差事就落到了裴敬手里。新科探花郎好整以暇地坐在桌旁,挺直腰背,神色平静地看向前方,动作不急不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读书写字。等看仔细了,才发现他正挽起袖子,手指用力,一个个光溜溜的板栗就脱壳而出,落在一旁的碗里。


    纪禾昀则是先挑了两个最大的梨,不削皮,而是用小刀在梨的顶部三分处用力一转,切下一个“盖子”来,再将里面雪白的梨肉挖出来。


    挖的时候很小心,只留薄薄的一层果肉与皮,不能伤了梨的形状,再将冰糖,梨肉,红枣扔进去。最后点缀上几颗红艳艳的枸杞。


    冰糖雪梨第一个上锅,第二个就是金玉羹,金玉羹这道甜品色如其名,如金似玉。金是板栗,玉是山药,再加上槐花蜜和秋梨炖煮,小火慢煨。


    裴敬爱吃甜,纪禾昀就特意多加了槐花蜜的分量,等一端出来就是一股清幽的槐花香。汤汁透亮,是淡淡的米黄色,泛着温润的琥珀光泽。里面的板栗和山药则是酥软可口,带着特有的甘甜,清雅和醇厚尽皆在这一盅里了。


    板栗金团酥做起来则要费功夫些,先将板栗蒸熟,捣成栗蓉,再加一小块酥油,糖、少许牛乳做成馅。


    起酥的皮做好后刷上蛋液,烙到两面金黄,咬下便能感受到外皮的松香酥脆,内馅的栗蓉绵密又浓郁,回味还带着淡淡的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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