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本想说,若是他愿意的话,可以同霍荣和离,离开这个地方。


    可又想起柳哥儿的爹娘都没了,就算能和离,他也没地方可去。


    许是这样,哪怕被周荷香打骂,柳哥儿也依然留在霍家。


    却不想,柳哥儿在他说完后,定定看着他问了句:“真的可以帮我?”


    云笙点点头。


    他很快反应过来,接过话问他:“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柳哥儿迅速往四周扫了眼,见不远处只有霍黎在,才放心地收回了视线。


    “你可以帮我打听一个人吗?”


    云笙道:“什么人?”


    柳哥儿道:“是我一个姨母家的表哥,幼时一起玩过,后来姨母改嫁他乡,再后来听说姨母去世,便没有他消息了。”


    他说着又道:“他姓陈,小名叫牛柱,从前是白榆镇河湾村的。”


    云笙将他的话记下来,答应道:“好,霍黎认识的人多,我会叫他帮忙去打听的。”


    听到他这话,柳哥儿眨了眨眼,似终于看到一丝希望般,眼睛微微一亮。


    怕被周荷香瞧见,送完糕点,云笙便急忙离开了水塘边。


    回去的路上,他同霍黎说了柳哥儿的事。


    -


    微弱的灯光随着夜风摇摇晃晃。


    墙壁上,两道人影缓缓凑近。


    屋子里响起很轻的吞咽声。


    过了好一会儿,在云笙感觉快窒息时,面前的人才缓缓从他唇间分开。


    云笙坐在床边,霍黎面朝着他,俯下身,宽大的手掌落在他腰畔。


    云笙顺势将自己的手环在霍黎脖子上。


    小哥儿刚洗完澡,白皙的皮肤透着点点粉意,嘴唇却似涂了胭脂般,颜色嫣红艳丽。


    霍黎本只想着把小哥儿抱上床,却不想,等回过神,已然吻上了他的唇。


    自上回亲吻过后,两人再没任何越线的举动,那一次也只是浅尝辄止。


    因此,今晚没忍住多亲了会儿。


    见小哥儿眸子里亮晶晶的,脸上浮着一抹羞赧,他凑过去又亲了一下。


    怕再待下去忍不住,霍黎才终于松开了手:“好了,你早些歇息。”


    反正他们快成亲了,每日都能亲近,不急于一时。


    见霍黎要离开,云笙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红着脸说:“要不……你今晚别去柴房了,一起睡吧。”


    第39章


    红色的布绷在绣绷子上, 随着灵活的手指,细细的银针在红布间来回穿梭。


    布是用棉布织的, 线也用的是彩色的棉线。


    绣工好的人家会在红盖头上绣一对鸳鸯,寻常人家便绣两只双飞的蝴蝶,或是两朵并蒂的莲花。


    云笙没学过针线,思来想去,决定在红盖头上绣一对蝴蝶。


    这花样霍菱最拿手,也能教他。


    温柔的日光洒落在窗棂上。


    初秋的太阳温和柔缓,日光耀眼却并不刺目。


    微风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飘来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


    霍菱倒着桂花沏的茶水说:“好啦,歇会儿吧。”


    云笙这才从绣绷子上抬起头,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脖子和手腕。


    离他和霍黎的婚期越来越近,他想快些绣完,家里还得抓紧收拾一番。


    杜鱼在一墙之隔的堂屋里缝喜被, 缝被子的地儿要够宽敞才铺得开, 他便没和他们待在里屋。


    但里屋和堂屋之间的门打开着,就这么隔着屋子闲聊也听得见。


    云笙刚喝了口桂花茶, 就听见杜鱼问他,“喜果都买好没?”


    他放下茶碗回道:“都买好了。”


    洞房花烛时, 喜果撒帐是必不可少的。


    昨日霍黎去了趟镇上的干果铺,买了不少花生枣子和桂圆。


    其中桂圆价钱最贵,桂圆树在青柳镇并不常见, 铺子里的干桂圆多是从府城进的货,卖价自然也高。


    而花生枣子则便宜得多, 云笙本想去找村里的人家买, 想着能更便宜些。


    但霍黎觉得既是办喜事,就要买好些的, 便也直接在镇上的干果铺买了。


    除了这些干果,还买了些蜜饯糕点,用来招待宾客。


    喜酒是从常家酒肆拿的,听说他们即将成亲,霍黎的师傅师娘都很高兴,常大郎更是直接送了他们几坛好酒。


    霍黎自己就是屠户,猪肉自是不缺,他前日便早早定好了一头肥猪。


    鸡鸭也是买的,杜鱼叫他们随便捉,可霍黎哪能就这么捉走,说好了要按市价给钱。


    蔬菜自不必说,他们的地里种了一些,再从三叔家摘些就够了。


    至于鱼,杜鱼娘家便是打鱼的。


    “我和菱儿他小舅说好了,等你们成亲那日早上,他再把鱼送来。”杜鱼缝着喜被道:“到时候有我和你们三叔在,忙得过来。”


    云笙道:“谢谢三嬷。”


    “跟三嬷客气什么。”杜鱼说着又道:“对了,那宾客呢?可都请好了?”


    云笙点点头:“霍黎都请好了。”


    他和霍黎走动的亲戚不多,常家肯定是要请的,而云家那边,云笙只有一个堂叔云秀才,霍黎前个儿也亲自去请了。


    除此外,还有霍黎杀猪结识的熟人,村子的里正一家和时常来往的邻居们。


    顾家何家自是请了的,顾家夫郎和何家婶子还说会早早来帮忙,以及村口卖豆腐的杨家。


    村里办席面往往不会全部宴请,更别说有的人家之前还在背后嚼过舌根。


    他们的院子本就不大,请这么些人,摆个八`九桌就差不多了。


    听他说都请好了,想来心里也是有章程的,杜鱼满意地点头:“以后啊,你和霍黎好好过日子,三嬷和三叔就放心了。”


    云笙轻轻嗯了声。


    正聊着,这时,堂屋门口忽地投下一道阴影。


    霍望山刚出了门去打草,来的人是霍黎。


    这几日霍黎照常去渡口卖肉,知道云笙每日都来找霍菱绣盖头,回来时从院门外路过,便顺道来接他。


    霍黎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杜鱼说的话,接过话道:“三嬷尽管放心,我和笙哥儿会好好过日子的。”


    顾及笙哥儿没有孕痣不能生养,杜鱼没说什么早生贵子,只道:“有你这话就成,日后记得好好对待笙哥儿。”


    霍黎点头:“那是自然。”


    霍菱则是在里屋冲他招手,“霍黎哥,你快来,瞧瞧笙哥儿绣的。”


    云笙本不好意思给霍黎瞧,可见霍黎走了过来,还是拿出了怀里的绣绷子。


    见霍黎看着绣绷子,云笙小声问了句:“怎么样?”


    霍黎是个糙汉子,不懂针线,但见绣的蝴蝶针脚匀密,便知小哥儿定是下了工夫。


    他轻轻抚了下红布,脑中浮现出小哥儿蒙上盖头的模样,扯着唇说:“好看,你绣的都好看。”


    霍菱在旁边道:“我就说了,只要是你绣的,霍黎哥都会喜欢的。”


    云笙听了,不好意思红了下脸。


    方才他绣蝴蝶时,总担心自己绣的不好看,霍菱当时便说,只要是他绣的,霍黎一定会喜欢。


    于是,这才有了霍菱刚才的问话。


    见云笙害了羞,杜鱼觑了一眼霍菱,佯装嗔怪道:“就你什么都知道的。”


    霍菱吐了下舌头,得意地笑了笑。


    霍黎看完红盖头,又去看了眼正在锁边的喜被,“三嬷做的喜被也不错,比布铺的绣娘缝得还好。”


    杜鱼笑着打趣:“这要娶夫郎了就是不一样,连嘴都变甜了。”


    云笙跟着说:“三嬷本来就缝得好。”


    杜鱼笑得眉眼舒展:“好好好,你俩满意就好。”


    -


    今日卖完肉,霍黎去常家酒肆搬回几坛酒。


    木板车停在院子门口,霍黎将酒坛搬进院子里。


    云笙凑上前去帮忙,霍黎没让他碰,说他绣了一日,让他歇着就是。


    想着酒坛太重,他也搬不动,云笙便只拿了板车上别的东西,才发现霍黎竟还买了灯笼和红纸。


    灯笼是用竹篾扎的,灯架上糊着大红色的油纸,底下还有个小木托,也就是点蜡烛的灯座。


    见小哥儿打量着灯笼,霍黎道:“我本想去买剪囍字的红纸,路过灯笼摊,便顺手买了几个。”


    红灯笼瞧着便喜庆,到时候也能添几分热闹。


    云笙提在手上问:“现在挂上去,还是过几日再挂?”


    红灯笼毕竟是纸糊的,不能折叠,他怕放柴房里不小心刮坏了。


    霍黎道:“你想现在挂也行。”


    云笙想了下道:“那就门口挂两个,柴房和灶屋门口也挂一个。”


    霍黎应了声好。


    过几日还要剪囍字,扯红布条,这些都是活儿,总不能全堆到一块儿做,到时候肯定忙不过来。


    两人说好后,霍黎搬完酒坛,便去草棚扛来一架竹梯。


    他把竹梯斜倚在屋檐下,扶着梯身一步步往上爬,云笙在下面把灯笼递给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