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是霍黎亲手帮他洗的,云笙便止不住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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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鱼送来的是条鲈鱼,这种鱼鱼刺少,肉质细嫩,蒸来吃最合适。


    蒸好的鱼肉鲜美滑嫩,筷子轻轻一拨,鱼肉便和鱼刺分开了。


    今日吃饭早,外边的天儿还没黑。


    霍黎把刺少肉多的鱼肚夹进小哥儿碗里:“饿了就多吃点。”


    云笙点点头:“你也吃。”


    经过昨晚那事后,只要看到霍黎的手,他便觉得有些耳热。


    他隐约记得,霍黎今日也要出门,因他发了热,才留在家里陪了他整日。


    云笙吃了口鱼肉,抿了下唇问:“你明日是不是要去卖肉?”


    霍黎嗯了声:“我早前跟一户人家定了头生猪,明日镇上赶大集,得早些去。”


    乡间屠户不似府城屠户那般,直接到城里的屠肆采买生猪。


    大多是先去附近村子找人家定下,宰杀完,再拉到肉市的摊子贩卖。


    遇上近些的人家,天亮了去也来得及,遇上稍远的人家,往往天还没亮就要出门。


    这两日隔壁院子没了动静,只今早闹了一阵,应当不敢再找上门来。


    可想到最近小哥儿身子不大爽利,霍黎觉得,还是将他带在身边更放心。


    于是,他想了想又说:“等过几日你身子好些,我再带你一起去肉摊,不用你切肉,帮我守着摊子收钱就成。”


    听说他要带自己去卖肉,云笙登时眼睛一亮,随即应了声好。


    终于能给霍黎帮忙,他心里很是高兴。


    饭后,霍黎没让小哥儿刷碗,而是叫他回屋去歇着。


    云笙这次听话地主动喝了一碗药汤。


    白日泡了澡,没再出汗,烧水和倒水都很麻烦,晚上只需要擦一擦身子,泡泡脚就行。


    被子也浸了汗,云笙于是换了一床干净的被褥。


    刚换好,霍黎就打了盆热水进来。


    放好木盆,霍黎没有离开,而是摸出买回来的木梳递给他。


    这是给小哥儿买的生辰礼,因着小哥儿发热,他一直没找着机会送出去。


    木梳用一个布袋收着,云笙先接过布袋子,用手摸了下,像是一块硬木头,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霍黎看着他说:“送你的生辰礼,打开看看?”


    听他说是生辰礼,云笙内心顿时多了分期待。


    这次过生辰他连自己都给忘了,又因为发热期,这两日都迷迷糊糊的。


    云笙打开布袋看了眼,是一把打磨光滑、刻着花纹的木梳,眼睛不由得亮起来。


    来到这里后,他因没有束发的习惯,一开始不太会梳头。


    平日里常用手指梳梳,随意挽个发髻,用霍菱送他的发带绑着。


    有了这把木梳,以后梳头发就省事多了。


    见小哥儿眼睛微亮,霍黎也跟着弯起唇角:“不是顶好的木料,日后去逛府城,再给你买更好的。”


    府城和青柳镇离得远,坐船也要半日,还需几十文船费,因而寻常人家没要紧事很少会去府城。


    镇上也有卖木梳的铺子,但样式没府城的好看,用的木料也没那么好。


    自从收留了小哥儿,霍黎便总想着给他买最好的。


    云笙眼眸微弯道:“不用再买,这把木梳我就很喜欢。”


    霍黎轻扯着唇:“喜欢就好。”


    见小哥儿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他的心里也十分欢喜。


    若是能永远看见这张笑脸便好了。


    思及此处,霍黎不由想起了杜鱼对他说的那些话。


    云笙到底是未出阁的哥儿,和他一个孤身的汉子住在一起,难免会招来闲言碎语。


    要么娶了他,要么早些帮他相看人家。


    霍黎沉默片刻,动了下唇,开口喊了声:“笙哥儿。”


    被他突然叫住,云笙抬起亮晶晶的眸子问:“嗯?什么事?”


    霍黎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没能问出口:“没什么,你擦洗完早点歇息。”


    至于相看的事,等过些日子,小哥儿的身子好全了再说。


    第29章


    竹栅栏里, 一只小鸡叼着一条地上啄来的小虫子。


    刚放下啄了两口,被一旁的小鸡瞧见, 它又连忙叼了起来。


    见那些小鸡围了上来,那只小鸡急忙叼着虫子跑开,其他小鸡见状,纷纷追上去抢食。


    它们的绒羽早已褪尽,从一团浅浅的嫩黄,变成了更深的棕褐色,翅膀上的羽毛也变得更硬更丰满。


    有一只小鸡没跟着追去,而是低头啄着地上多出来的草籽,啄完,抬头看向喂它的人。


    “长得还挺快,再过两月就能下蛋了。”


    霍菱倒拿着篮子,抖了抖里面的草籽, 抖完拿着空篮子回到屋檐下。


    听说云笙病了, 一早霍菱便来看他,怀里揣着绣帕子的针线, 还提了满满一篮子菜。


    路上看见草籽,顺便又摘了些来喂鸡。


    云笙泡了壶薄荷茶, 家里没有干茶叶,他在水里放了薄荷和冰糖,喝起来比茶水更清凉, 还甜滋滋的。


    那日买的山楂糕还没吃完,云笙把剩下的装在盘子端出来, 放在屋檐下的矮凳上。


    屋檐下摆着三张矮凳, 一张放着薄荷茶和糕点,另外两张他们坐着。


    昨日霍黎去打了几筐草, 多的晒在了院子里,晒干喂给大黑吃,是以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霍黎说他身子没好全,让云笙在屋里歇着,别的活儿等他回来做。


    不用去打草,正好霍菱又来找他绣帕子,云笙便拿出针线继续缝钱袋。


    霍菱看了眼盘子里的山楂糕,坐下说:“我来看望你,反倒还麻烦你拿东西招待我。”


    云笙给他倒了一碗泡好的薄荷茶:“你来得正巧,我正不知道该怎么收边。”


    “不急,慢慢缝。”霍菱见他脸上还有些恹恹的,说:“听霍黎哥说,你昨个儿睡了整日,好些了没?”


    那日见云笙面色泛红,他只当累着了,没成想竟是发了热,想来是那天碰到霍荣受了惊吓。


    他本没想来打扰云笙歇息,但今早碰见霍黎出门,想着云笙肯定一个人在家,便带着绣帕子的针线来找他。


    云笙点头说:“喝了几碗药汤,已经好多了。”


    他说着把山楂糕往霍菱面前推了推。


    “好了就行,这几日别吹着凉风。”


    霍菱没跟他客气,拿起一块山楂糕咬进嘴里,又端起碗喝了口甜甜的薄荷茶。


    喝完茶水,霍菱把盘子推回去。


    “你这两日口中定然寡淡,等过些日子,山里的果子熟了,我带你去打酸枣,一起做酸枣糕。”


    原本说好和云笙上山挖野菜,但云笙近来身子不适,只得将这事暂且搁下。


    云笙道:“我没做过。”


    霍菱笑着道:“没事儿,我教你。”


    有了他这话,云笙旋即应了声好。


    酸枣既然带了个酸字,应该和山楂一样,味道也是酸酸甜甜的。


    他这两日都没出门,正想出去走走。


    提到出门,云笙忽然想起霍黎说要带他去卖肉,顿了下对霍菱道:“对了,到时你早些跟我说,碰上赶集我可能去不了。”


    霍菱好奇:“你要去赶集?”


    云笙如实说:“霍黎说要带我去卖肉。”


    霍菱哦了声,猜到霍黎这是放心不下云笙,张了张嘴,想问云笙相看的事,一时又不知怎么开口。


    见他似有话要说,云笙问:“怎么了?”


    霍菱顿了一下,看着他说:“有两件事,你想不想听?”


    云笙又问:“什么事?”


    霍菱手里拿着针线,扫了眼隔壁高出一截的院墙,反过去问他:“你昨日没听见吵闹声?”


    云笙摇摇头。


    他昨天几乎睡了整日,连杜鱼来送鱼都不知道,更别说旁的声音。


    说到这事,霍菱语气透着几分幸灾乐祸:“昨个儿隔壁院子那个掉粪坑里去了,就是上回我爹和霍黎哥在菜地旁挖的那个。”


    云笙闻言一愣:“你说霍黎的伯娘?”


    霍菱点头:“对,是她,谁知道她没事去那里做什么,没准儿是憋着什么坏,没曾想自个儿遭了殃。”


    那片小山坡只有一块新开的菜地,菜秧过了季,地里只种着红薯土豆,还有几株冬瓜南瓜。


    前些日子刚下过雨,粪坑里积了不少水,那周荷香不知去做什么,没个注意,一脚踩进了粪坑里。


    粪坑上虽盖着树枝,但到底撑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后来还是被去山上挖野菜的妇人瞧见,才回村里找人将她捞了出来。


    “谁叫她一张烂嘴胡说八道,还想欺负你,这就是报应。”霍菱说着,皱了下鼻子,“听说她被捞起来的时候,身上可臭了。”


    云笙倒是没想到,在他发热昏睡时,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难怪隔壁院子这两日都静悄悄的,只早上听见几句周荷香的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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