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知道装不下去了,假装才被他叫醒,睁开眼睛,声音黏黏糊糊地应了声。


    生病的人不能碰油荤,霍黎于是熬了一锅香甜软糯的红薯粥。


    红薯味道清甜,和米粒一起熬得黏稠软烂,最适合身子不适的人吃。


    不一会儿,霍黎端着热水和红薯粥又回到了里屋。


    云笙想坐起来,才发现身子仍有些发虚,手脚也没什么力气,差点连盆里的布巾子都拧不动。


    见霍黎伸手来帮忙,怕他又要给自己擦洗,云笙连忙拧了下布巾子,努力自己擦了脸。


    他仍然不敢去看霍黎,只在擦脸时悄悄瞄了一眼。


    床边的汉子神色一如往常,好似并未将昨晚的事放在心上。


    看出小哥儿使不上力,霍黎端起粥碗说:“我喂你吃。”


    云笙放下布巾子,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垂下眼:“我、我自己吃就行。”


    霍黎扫了眼他微红的耳尖,说:“那我给你端着碗,你拿着勺子吃。”


    云笙轻轻嗯了声,拿起勺子舀了勺红薯粥。


    正吃着,余光不小心瞥见霍黎的手,想起昨晚这只手都做了什么,脸不知不觉又红了。


    碗里的粥想来是早早熬好的,吃着并不烫嘴,云笙吃了一勺说:“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霍黎端着粥碗道:“没事,你吃就是。”


    见小哥儿险些被呛住,又问:“烫了?”


    云笙摇摇头,他只是被霍黎看着不太好意思,更不好意思让霍黎一直这么端着。


    只吃了半碗,云笙便吃不下了,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刚醒来本就没什么胃口,霍黎没叫他继续吃,而是给他端了一碗药汤来。


    云笙看见药汤便皱眉:“我已经好了,不用喝了。”


    霍黎确认似的问:“真好了?”


    云笙立马点头。


    霍黎却并不放心,用哄着他的语气说:“好了也要再喝一碗。”


    “锅里烧了热水,等你喝完,一会儿我提几桶来,给你泡个澡,身子也能舒坦些。”


    云笙微蹙着眉,一双小鹿似的眸子看着他:“一定要喝吗?”


    他想说自己只是因为发热期,不是发烧,但说了霍黎大概也不懂。


    霍黎嗯了声:“这不全是退热的药。”


    他没直接明说,可云笙也听明白了,这药汤喝了能泄火。


    云笙又小声问:“那还有糖吗?”


    见小哥儿一副可怜模样,霍黎心里软了几分:“乖乖喝了就有。”


    云笙听了,这才就着霍黎的手,皱着脸喝着药汤,只喝了半碗,便把霍黎的手往外推。


    霍黎没有勉强他喝完,拿起布巾子给他擦了下嘴。


    离得太近,云笙的耳朵不自觉微微一热。


    他坐在床上,看着霍黎端了药碗出去,没过一会儿,又提了几桶热水进屋,倒进浴桶里。


    霍黎探手试了下水温,说:“你才退热,记得别泡太久,洗好了我来倒水。”


    汉子哥儿本就有别,帮小哥儿做那种事已是越线。


    因此,昨晚霍黎没有解了小哥儿的衣裳擦洗身子,只用布巾子帮他擦了脸和手。


    云笙点了下头,撑着床沿慢慢下了床。


    他也觉得自己身上有些黏腻,正想用水洗一洗。


    昨日回来只用凉水擦了一遍,后来觉得不舒服,没等擦完便直接躺下了。


    当时身体太热,他还自己脱掉了外衣,是以这会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


    霍黎给他找了身干净的衣裳放在边上,扶着他走到浴桶边才松开手:“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云笙应了声好。


    等到霍黎掩上门出了里屋,云笙才解了里衣,泡进浴桶里。


    脱亵裤时,他愣了一下,又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他好像又把亵裤弄脏了,不知道那条弄脏的亵裤现在在哪里。


    云笙只隐约记得是霍黎帮他脱的,脱的时候霍黎把头扭向一边,没有看他。


    在此之前,云笙从未与别人亲密接触过,也没有人像这样帮过他。


    他只知道,他对霍黎的触碰并不排斥。


    想起昨晚那么快就交待在了霍黎手里,云笙便止不住脸颊发烫。


    院子里又传来了劈柴声。


    云笙在浴桶里泡了好一会儿,身子终于舒坦了些,洗好起身时,却忽然腿脚发麻使不上力。


    他双手撑着桶沿,试了一下,还是站不起来,只能去叫屋外的人。


    第28章


    再次醒来, 已是傍晚。


    暮色渐拢,夕阳斜坠在山头, 一缕淡金色的夕光映在窗纸上。


    云笙迷迷糊糊又睡了半日,中途发热了一回,霍黎进屋来给他敷了几次帕子。


    所幸这回不曾出汗,身上并无半分黏腻。


    云笙隐约记得医生说过,分化后的第一个发热期往往不太稳定。


    有的要发热数日,连抑制剂都无法压制,必须契合的alpha标记才行。


    有的却是反复不定,忽而发热,忽而消退,将近一个月才能平稳。


    看这样子,他应当是后者。


    对云笙来说,这样更好, 他身边没有契合的alpha, 无法给他标记。


    至于霍黎,看起来似乎并未受他影响。


    院子里传来一阵叽叽声, 听起来像是小鸡们在啄食。


    在屋里歇了一日,云笙身上的热意已然退去, 腿脚也不似上午那般发软。


    睡久了脑袋有些昏沉,正好出去透透气。


    云笙出了里屋一看,院子里, 霍黎果然在喂小鸡吃食。


    杜鱼送的那袋豆粕早喂完了,霍黎后来又去村里买了些谷糠和麦麸, 拌着草籽喂给它们。


    小鸡们吃得多, 鸡粪也多,霍黎爱干净, 不爱散养在院子里,便编了一道竹栅栏,把它们围在草棚旁。


    看着院里那道高大身影,云笙又想起上午泡澡时,霍黎把他抱出浴桶,难免有几分不自在。


    他在浴桶里起不来,只能找霍黎帮忙,霍黎找了张宽大的布巾,让他把自己包好,再将他抱去床上。


    他当时满身沾着水汽,还把霍黎的衣裳弄湿了。


    正觉得不好意思,霍黎这时扭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见小哥儿出现在堂屋门口,霍黎看着他问:“怎么出来了?”


    云笙抿唇说:“想出来透透气。”


    小哥儿下午又发热了一回,还好身上没那么烫,只敷了几次帕子便好多了。


    就这样,霍黎中途仍是进里屋看了好几次。


    想起将小哥儿抱出浴桶时,布巾下那截莹白细腻的小腿,他便不由得口干舌燥。


    躺了一日,出来透透气也好,说明身子正在好转。


    院子里和昨日没两样,只多了一堆劈好的细柴,整整齐齐码在墙根旁。


    往日都是快用没的时候,霍黎劈好放去灶屋,方便他取用。


    但看今日院子里的细柴,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好似把柴房里的干柴都劈完了。


    云笙看了眼,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劈了这么多柴。”


    霍黎移开眼去,含糊地应了声:“嗯……反正闲着也没事做。”


    实则是一身火气无处宣泄,便借着做力气活,耗些精力,压下心底那股隐隐翻涌的燥意。


    云笙没有多想,只轻轻哦了一声。


    想到小哥儿整日只喝了碗清粥,霍黎又问他:“饿了没,三嬷送了条鱼来,晚上蒸鱼给你吃。”


    蒸鱼做法简单,还不费事,待鱼蒸熟后,撒上蒜末葱丝,淋上酱汁,再浇一勺热油就行。


    算是霍黎唯一拿得出手的肉菜。


    听说有蒸鱼吃,云笙旋即点头应了声好,接着又问:“三嬷今日来过?”


    他在床上躺了整日,一点儿说话声都没听见。


    霍黎嗯了声:“我去打草碰上他摘菜,问我怎么没瞧见你,我说你病了,他便送了一条鱼来。”


    原来是特意送来的。


    霍黎喂完鸡食,转头去收晾好的衣裳。


    云笙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缓缓移动,落在晾衣裳的竹竿上,一眼便瞧见了晾在上面的亵裤。


    正是他昨晚换下的那条。


    难怪他没在床上找着,原来霍黎早就帮他洗好了。


    想到这里,云笙顿时耳尖一热。


    没等霍黎走近,他连忙走过去,抢在前面收着衣裳说:“我来收吧,你先去蒸鱼。”


    霍黎以为小哥儿是想找点事做,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说:“没事,你歇着,我来就行。”


    云笙又急忙小声说:“我、我有点饿了。”


    霍黎闻言,余光瞥了眼竹竿上的亵裤,看出小哥儿这是不好意思,不自觉提了下唇角。


    “那我现在就去做饭。”


    见霍黎转身进了灶屋,云笙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手里拿着那条亵裤,脸色微微泛红。


    亵裤仔细搓洗过,早已看不见上面的浊痕,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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