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连忙抬手挡着碗沿:“我还是不喝了,天不早了,一会儿还要回去做饭。”
刚喝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隐约感觉脸颊有些发热。
霍菱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确实不早了,喝完碗底最后一口,收起酒坛子。
“那我也不喝了,等下回你来再喝。”
他看着云笙泛红的双颊,用手背挨了下他额头:“你不会喝醉了吧?”
云笙摇摇头,他只是喝酒有些上脸,意识仍是清醒的。
霍菱又在他眼前晃了下手:“真没醉?早知道还是不让你喝了。”
没想到只喝了两口,小哥儿的脸就红成这样。
云笙点点头,让他放心:“只是有点上脸,我回去洗个脸就好了。”
他喝酒一直都这样,小时候偷喝外祖母酿的葡萄酒,被外祖母发现。
外祖母看他一张小脸通红,还以为他是发了烧,担心得不行。
一问才知,原来是他偷偷喝了两口葡萄酒。
后来他便再没喝过酒了,连果酒也很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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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太阳沉下了西山。
西边的天儿仍残留着一道橘红的晚霞。
霍黎今天去了一个较远的村子劁猪,早上出门时说了会晚些回来。
云笙回到家放好针线,背着背篓打了筐草,顺便去菜地里摘了个嫩南瓜。
嫩南瓜切成细丝,放点干辣椒,随便炒一下就是一盘菜。
菌子也晒好了,他抓了一把泡在水里,晚上再用辣椒炒个菌子肉丝。
时不时和霍菱一起打草,云笙对这片地儿已十分熟悉,有时候霍菱不在,他便一个人拿着镰刀出门。
但这里离前山近,他怕碰到山上的野兽,每次打完草便早早回去,从不逗留。
前面的路边蹲着一道人影,好像是个汉子,正守在水田边放鸭子。
云笙瞧着有些眼生,没敢离得太近。
他想绕过去,可前面只有一条路,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云笙低着头,手抓着背篓的带子,没去看那人。
那人的目光却黏在他身上似的,在他走过去后,便一直直勾勾盯着他。
云笙被盯得浑身发紧,走过那人身旁时,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他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隐约认出来,那人就是霍黎的堂哥霍荣。
前些日子霍荣没回来,他们没有碰过面,那天被霍菱拉去看热闹,他才看了一眼。
想起霍菱说他堂哥常去镇上的花柳院,云笙两三步小跑回院子,落下门闩。
那道打量的目光太过直白,虽然从未接触过,仍让他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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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黎果然很晚都没回来。
回到家,云笙先喂了鸡崽,收起晒菌子的竹筛,把晾干的衣裳收进屋。
今晚蒸了米饭,他把炒好的两碗菜温在木甑里,洗了锅早早烧好水。
这样霍黎回来冲洗一下就能吃饭。
天都黑尽了,院子外才传来一道敲门声。
听到是霍黎的声音,云笙连忙过去开门。
接下霍黎搭在肩上的袋子,又牵着大黑去喂草料。
喂完大黑,他进灶屋舀了一桶热水,叫霍黎先去冲洗,随后点上油灯端出饭菜。
霍黎很快就冲洗好了,用布巾子擦着洗过的头发。
有小哥儿在,他每次洗完都穿了衣裳,没再像之前那样赤着上身。
见饭菜是提前做好的,霍黎看了一眼说:“下回不用等我,你饿了先吃,给我留一碗就行。”
云笙答应了声,盛好饭,把肉菜端到他面前。
今晚除了那股变浓的甜香,霍黎还隐约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酒气。
借着油灯的灯光,他扫了眼小哥儿微微泛红的脸,问:“喝酒了?”
云笙轻轻点头:“菱哥儿给我尝了两口青梅酿。”
说到这事,云笙便有些不好意思。
谁能想到,他只是尝了两口,脸就红成这样。
而且很奇怪,以前他洗个脸就没事了,可今天脸上的热意怎么也消不去。
云笙以为洗过澡就好了,可洗了澡也一样,甚至头还有些晕乎乎的。
霍黎回来得晚,他今天做鞋垫也有些累,吃完洗漱好,两人都早早回了屋。
云笙躺在床上闭着眼,想着等睡一觉,明日应该就能好些。
却不想,又一次半夜在热汗中醒来。
头已经没那么晕了,只觉得身体有些发烫,尤其是某个地方,有一种莫名且难以言诉的感觉。
云笙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只掀开被子透了会儿气。
窗户留着一条窄窄的缝隙,夜里的凉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却丝毫无法缓解他身体的热意。
云笙双颊浮起酡红,微张着唇瓣,下意识把手往下伸去。
额头和后背都渗着一层薄汗。
手也滑腻腻的。
好一会儿,云笙才长长舒了口气,想到刚才自己做的事,脸顿时变得更红了。
只是喝了两口青梅酿,竟让他变成这样。
看来以后不能喝酒了。
月光如水一样,照得院子明晃晃的,不用点灯都看得见。
云笙轻手轻脚舀了水,又轻手轻脚洗干净。
还好没弄脏被子,只需要洗亵裤就行。
为了方便他取水,霍黎在院子里放了一口陶缸,每天都会往缸里打满水。
像随手洗个东西,直接在缸里舀瓢水就能洗。
云笙洗完亵裤,又洗了个手,正在想晾在何处。
一回头,却看见霍黎站在柴房门口。
不知看了他多久。
第21章
锅里的水已经煮沸了, 面条在沸水里浮沉翻滚,像一条条雪白的玉带。
云笙今早擀的是宽面条, 和平常吃的面条做法一样,只是切的略宽了些。
他擀的又薄又长,薄得像面片,捞进碗里时,筷子不小心夹断了几块。
云笙于是放下筷子,改用竹笊篱捞,竹笊篱就是竹编的漏勺,捞起来更方便。
碗底放了一勺猪油、一勺酱油和蒜末。
热汤浇下去,雪白的猪油很快化开,汤面浮起一层透亮的油花。
云笙又在面条上添了勺熬好的鸡枞油,撒上切碎的葱花,这样吃起来更香。
门口落下一道阴影, 霍黎闻着香味走进灶屋, 问:“面条煮好了?”
云笙垂着眼嗯了声。
海碗盛着面汤有些烫手,霍黎没让他碰, 两只手端过去。
想到被霍黎撞见自己洗亵裤,云笙仍是不敢抬眼去看他。
洗完后他睡不着, 看天色也快亮了,索性爬起来做早食。
还好霍黎在看见后并没有问他,只说自己要去隔壁镇子杀猪, 才起早了些。
云笙却是脸红得不行,院子里是不敢晾了, 偷偷拿回去晾在了屋里。
里屋开着窗, 夜里的风舒爽凉快,现在天热, 不用太阳晒,风吹一吹就能干。
霍黎倒没觉得有什么,不管汉子哥儿,只要是常人,总会做点那种事。
他不是没做过,最近天气热,内心更是时常躁动。
还好这阵子比较忙,隔三岔五就有活儿做,勉强还能把那股火气压下去。
想起小哥儿害羞的模样,他不自觉提了下嘴角。
一碗热乎乎的面汤下肚,身上顿时有劲儿了许多,人也跟着精神了。
霍黎把碗筷收拾好放去灶屋。
朝阳还未升起,东边的天儿已泛起一线亮色。
这会儿赶路尚且凉快,等到日头一高,便会渐渐毒辣起来。
云笙拿起洗碗的丝瓜络,把碗筷放进锅里,说:“我来洗就行,你先出门吧。”
霍黎没跟他争着洗,他想早点出门早点回来,这样小哥儿就不会等他太晚。
虽然叮嘱过做好晚饭让他先吃,但他心里清楚,小哥儿肯定还会等他。
霍黎牵着大黑,对着洗碗的身影说了声:“那我先走了,今日只杀两头猪,应该回来得早些。”
云笙在灶屋里应了声好。
听见院门合拢的吱呀声,他往门口看了一眼,余光瞥见放在灶台上灌满水的水囊,连忙擦了下手追出去。
云笙小跑了两步,追出院门,还好霍黎没有走远。
他匀了口气,递过去:“水囊没带。”
霍黎刚坐上骡车,拉住缰绳,接过他送出来的水囊,“还真忘了。”
他把水囊系在腰间,看了眼面色微红的小哥儿,挥了下手,“好了,回去吧。”
说完,霍黎扬起鞭子。
大黑甩了下尾巴,朝前迈开蹄子,木滚轮随着它的哒哒声缓缓转动。
霍黎回头望了眼还站在院子门口的小哥儿,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
奇怪,他明明买的是另一种香味的澡豆。
方才靠近时,却又在小哥儿身上闻到了之前那股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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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水边的野草往往长得最茂盛,云笙弯腰割了一大把,放进身后的背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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