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菜种子,杜鱼还带来一袋子土豆,几把红薯藤,以及一些瓜苗。


    土豆红薯喜阳又耐旱,不需要怎么打理,最适合种在这种山坡上。


    上午只开出了一片地,下午才开始种菜,云笙洗了碗没别的事做,也跟着来地里帮忙。


    他和霍菱一起把土豆斜着切成小块,放进挖好的土坑里,由杜鱼用小锄头在坑里埋上细土。


    土豆和红薯都要种在垄埂上,这样挖的时候更方便,也不容易积水。


    和土豆不同的是,红薯只有藤蔓也能种活。


    杜鱼一边飞快往土里插着红薯藤,一边对云笙说:“等红薯长出新藤,你再来规整规整 ,别让它长在沟里。”


    他说完,又叫云笙和霍菱将另一半地挖松了些,把带来的菜种子全撒下去。


    覆上细土后,再均匀撒上一层薄薄的草木灰。


    杜鱼边撒边说:“这种菜秧几天就能长好,你每日早晚来浇水,过两日就能摘来吃了。”


    霍菱在一旁浇着水,跟着说:“菜秧煮肉丸子汤味道可鲜了,你一定要煮来尝尝。”


    云笙点头应下。


    这几种菜他都种过,不难,稍微打理一下就行。


    接着是种瓜苗,杜鱼带来的是南瓜苗和冬瓜苗。


    村里人最爱种这两种瓜苗,结的瓜又多又大,还极易存放。


    有的人家存粮少,便留起来过冬吃,还有的人家种的太多,把多的剁成块煮来喂猪,霍菱家就是这样。


    南瓜冬瓜藤蔓长叶片大,占地也广,种在菜地边上就能长。


    他们几个哥儿在地里忙着种菜,霍黎和霍望山两个汉子也没闲着。


    浇菜的水就是霍黎挑的,挑了四五桶水,还挑了几筐骡粪和草木灰。


    霍望山也从自家茅坑里挑来几桶粪水。


    他和霍黎在菜地旁挖了个四四方方的土坑,用作粪坑,把粪水和骡粪一起倒进去。


    有了粪坑,不用再来回挑粪,浇水施肥更方便,碰上下雨的时候,坑里还能积上雨水。


    为免山里的小动物掉进坑里,霍黎找来一些树枝盖在粪坑上,至于人,应该没人会来这里。


    如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朝廷征收的赋税低,只要肯干活,家家都能吃上饭,少有人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


    忙完太阳已经落了山,晚饭也是在霍黎家吃的,还是云笙做的饭。


    原身阿婆年轻时做过帮厨,会些做饭的手艺,是以他们并未怀疑云笙,都夸他炖的肉好吃。


    晌午的蒸鱼都吃完了,红烧肉炖得多了些,还剩下一碗。


    顿顿吃肉容易腻,云笙晚饭煮了一锅黏糊的菜粥,又用泡好的酸豆角切碎炒了几个鸡蛋,另外清炒了一盘红薯叶。


    干了整整一天活,肚子早就饿了,几人把碗底都吃了个精光。


    天色将黑,杜鱼和霍菱帮着洗了碗才走。


    走的时候,霍黎说树上的脆李熟了,拿了篮子,叫他们顺道摘些回去。


    杜鱼没跟他客气,还特意摘了些表皮带青的,“正好我三哥家的外甥夫郎最近害喜,就爱吃酸的,赶明儿我给他送些过去。”


    说起这事,杜鱼不免有些高兴。


    哥儿一向难生养,外甥和外甥夫郎成亲了三年多,肚子里一直没动静,杜家一大家子人都跟着着急。


    “不过现在好了。”杜鱼笑吟吟道:“外甥夫郎如今有了身子,心也就落下去了。”


    霍黎帮忙摘着枝头的李子,听了这话说:“这可是件喜事,三嬷多送些过去。”


    旁边的霍菱却是一脸惊讶:“什么时候的事儿?阿爹你怎么没跟我说。”


    杜鱼边摘李子边道:“你一个未出嫁的哥儿,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霍菱撇了下嘴,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忙说:“李子我去送,我去看看表夫郎的肚子多大了。”


    杜鱼听了,打断他:“看什么看,这种事你以后就知道了。”


    说完,他抬眸撞上云笙的目光,及时止住了话。


    小哥儿额头光洁,皮肤白皙,眉间没有一道印记。


    刚才一时高兴没注意,杜鱼这会儿才想起来,面前的哥儿天生没有孕痣,也不能生养。


    怕云笙多想,他轻抚了下云笙的手背,温声道:“过去的都过去了,人生来是为了活着,别的都不是事,好好过日子就行。”


    云笙愣了一下,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点了点头。


    因为从小就有缺陷,又经常被当成beta,他已经习惯了做一个普通人,忘了自己是个可以生孩子的omega。


    医生说他成年时会再次分化,他也曾抱有一丝期待,幻想恢复正常后,和一个身体契合的alpha结婚生子。


    眼看即将成年,他的外祖母却走了,他也穿越到了古代,还穿成了一个没有孕痣的傻哥儿。


    连最后一丝期待也没了。


    “行了,够多了,别摘了,留着你和笙哥儿吃。”


    杜鱼的声音拉回了云笙飘远的思绪。


    暮色渐拢,四野阒然,远处蓊蓊郁郁的稻田雾茫茫一片。


    晚风吹过,捎来一阵稻叶的清香。


    摘完李子,云笙和霍黎把他们送出院门。


    霍望山提着篮子慢在后面,想起柴房里看见的那张木床,把霍黎叫到一旁。


    今日干完活后,他们又在山上砍了些干柴,霍望山帮着把干柴扛回去,才知道霍黎让一个哥儿睡柴房里。


    睡柴房便罢了,还只有一张旧木床和破草席。


    霍望山只有霍菱一个哥儿,对其他哥儿自然也更加怜惜,觉得汉子就该让着哥儿。


    见霍望山双眉紧皱,霍黎以为出了什么事,主动问道:“三叔怎么了?”


    知道霍黎是个粗糙汉子,对哥儿没那么细心,霍望山压低声音问:“柴房那张木床怎么回事?你让一个哥儿睡那种地方?”


    还当是发生什么大事,霍黎听后松了口气,并解释:“我没让他睡那儿,那张木床是我睡的。”


    霍望山顿了下问:“那笙哥儿呢?”


    霍黎如实道:“笙哥儿自然睡在里屋,我之前睡的那张床。”


    他说这话的声音有点大,另外三人闻声看了过来。


    云笙只听清了后面的话,没听清前面的。


    听霍黎这么说,霍望山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同时也放下心来。


    “行了,该回去了。”杜鱼拉了下霍望山:“再不回去就看不见路了。”


    说着,又对云笙和霍黎摆了下手:“你们也别送了,都回去吧,就这么段路,走不丢。”


    刚才他们说的他都听见了。


    转身时,杜鱼笑着看了眼霍黎,看破没说破。


    还说没有娶人做夫郎的心思,这连床都让出去了。


    -


    小棚子里传来冲洗的水声。


    霍黎正在洗澡。


    买来的浴桶是给小哥儿用的,他虽然爱干净,可毕竟是汉子,冲洗比泡澡更方便。


    云笙抱着洗过的被子,在堂屋门后等着。


    听见外面的水声没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从屋子里走出去。


    一抬头,正好撞见霍黎赤着上身站在院子里。


    宽厚的胸膛结实饱满,腰腹紧绷利落,没有一点儿赘肉,手臂和肩膀更是强壮有力。


    他只看了一眼,便匆忙背过身去。


    脑子里浮现出刚刚撞见的画面,云笙的脸颊和耳朵不由一阵发烫。


    霍黎的身材比他见过的alpha都好,当然,那些alpha他也只在网上见过。


    霍黎以为云笙还在屋里泡澡,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来,连衣裳都来不及穿。


    他平时一个人住惯了,天热的时候总是光着胳膊,反正没人瞧见,全然忘了家里多了个哥儿。


    他连忙把里衣披在身上,看向云笙说:“洗好了?我来倒水。”


    云笙点了下头,抱着被子站在原地,看着霍黎从里屋搬出浴桶,把洗过的水倒在脆李树下。


    霍黎倒完水,见他还站在那儿,看了眼问:“怎么抱着被子?”


    “你的被子,我拆来洗好了。”云笙不敢去看他,眼睛刚落在他身上,又连忙移开,小声说:“要不……还是我去睡柴房吧。”


    他之前提过一次,霍黎说他受了伤,让他睡在里屋,可现在他的伤已经好了。


    霍黎道:“三叔来问我,就是担心我让你一个哥儿睡柴房。”


    云笙抿唇:“可是……”


    可是,霍黎才是这里的主人,他只是个被收留的哥儿。


    霍黎知道他不好意思,又道:“里屋那张床太窄了,我睡不惯,你来之前我正打算把床换掉。”


    云笙还想说什么,霍黎打断他道:“你要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抽空帮我拾掇一下柴房就行。”


    他这阵子太忙,搬去柴房后一直没空收拾。


    知道改不了霍黎的主意,云笙只好点头应下。


    霍黎缓了缓语气:“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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