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驰,你喜欢伦敦吗?”
骆驰很难回答这个问题,思考了半天:“在问这个问题前,或许你已经有了答案。”
于忱一副被看穿的懊恼:“得得得,怎么又被猜到了?骆驰你之前是不是学的心理学啊?”
“只是了解你,其他的还真看不出来。”骆驰了解的心理学也只有在看心理医生时有过交流,真说心理只不过恰好他了解于忱。
“哦?这样吗?”于忱半信半疑:“不过我觉得十年的话总会爱上些什么的,今天去IC的时候看见金融系的学生,我就想啊我们的骆驰以前学生时代会是什么样的呢?会和喜欢的人一起逛<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吗?会在下课后接受朋友的聚会邀请?又或者因为兼职忙得焦头烂额?”于忱每一次发问,眼里的光又会亮上几分,“还有在大本钟下,整点听到钟声好像我们又一起看过了一次风景,骆驰你知道吗,其实着这几天天气都不好,但是想到这是你十年的生活之地,我对它好像多了一份感情。”
骆驰听着于忱说着自己眼里的伦敦,明明再熟悉不过的景点和地界,又一次因为他的描述认识了一遍。
他谈不上喜爱那座雾都,他不得不生活在那处。
爱上一座城,只会因为一个人爱上。
于忱爱上他的同时,对伦敦多了一层滤镜,而他又通过于忱的眼重新爱上了过去生活的地方。
“于忱,等你回来也带我去看看你的城市吧?”
电话已经接近尾声,于忱笑着点头,说下一周就回来了要牵着骆驰一块去他的母校,要一起吃最爱的餐厅,要带他去见他的家人朋友……
“骆驰,怎么办好想明天就飞回来,你不要再勾引我了!”于忱抱着抱枕眼睛又凑近了屏幕,试图将骆驰看得更清楚一些。
“我哪有?”骆驰很想透过屏幕去捏于忱的脸,“周日吧,手术完你也快回来了。”
周末的最后一天,骆驰和骆逸决一块上了手术台。
第51章 昏迷
于忱接到宫延泽电话时刚结束Lucas的最后一天私人展。
手机铃响了半天, 是一串陌生的国内电话,起初于忱并没有当回事,在国内他也时常会有一些骚扰电话的打入, 已经关掉静音后那人仍旧锲而不舍地拨号,于忱眉头微皱。
“怎么?是有什么急事?”Lucas凑到于忱的身边,自从上次晚宴后于忱就跟他保持很大一截距离,明明前一日还在热情探讨, 第二日晚宴这位年轻摄影就跟他保持了界限, 尽管他说自己有对象了, 但Lucas觉得爱这种事情是说不准的, 保不齐还没回国, 两人其中一人就变心了呢。
于忱不动声色往身后退了两步,对着Lucas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应该是吧, 不好意思Lucas先生, 我先去接个电话。”
Lucas摆摆手,示意于忱随意。
毕竟他的民族展已经开展了一周,不过是今日多添了一副, 按理说于忱应该会感兴趣, 但结果却不尽人意, 这人压根对他的摄影和收集的摄影作品毫无兴趣。
当真是无趣。
当宫延泽的声音从电话传来的瞬间,于忱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连带着汗毛一并僵硬。
展会周遭的人声在这一瞬间被隔绝在外, 听筒内宫延泽的声线也越来越颤,于忱脚步踉跄半分, 急忙扶住身侧的墙面, 方才勉强站住。
先前的礼貌得体在这一刻尽数坍塌,胸腔起伏让他几乎无法开口回话, 于忱顺着墙面最后半跪在地上。
“原本已经缝合好,医生说已经结束突然就是止不住的出血,凝血开始紊乱,又是二次开腹……”
宫延泽后面的话于忱已经听不清楚,整个人瘫倒在地,泪瞬间决堤,手止不住颤,“哐当”一声,电话砸落在地面,清脆的响声惹得周遭一群看展的人投来驻足的视线。
老李头跟Lucas赶过来时,于忱只是呆愣靠着墙角,嘴颤个不止,泪依旧无声滑落,在导师上前搀扶的瞬间,于忱将已经摔得稀碎的手机捡起,看向老师的眼里是无尽的绝望。
“发生什么了?”老李头从未见于忱这副模样,心头一梗,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
于忱拽着导师的衣服,深呼吸三秒后终于将心情平复,再想强装镇静但发颤的声音仍旧将他的害怕暴露得一览无余:“老师,我……我要回国……”
原定周二晚的回国飞机,于忱在周日凌晨改签在第二日落地上海。
当真正出现在ICU见到骆驰后,于忱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明明回来时还好好的,在上手术台前一夜两人都还在期待着回国见面,却不想再见时骆驰是躺在ICU的病床上昏迷不醒。
消毒水的气味格外刺鼻,呼吸机和点滴管缠绕在骆驰的手臂上,屏幕上起伏的波形频率,都无不提醒着于忱,骆驰随时可能离开。
骆驰脸色泛着病态的灰白,双目紧闭,嘴唇已经开始开裂,任凭他在玻璃窗前如何呼唤他都没有一丝反应的,二次开腹的刀口被厚厚的纱布覆盖,即便隔着蓝白被褥,也可以想象地下狰狞的伤口。
宫延泽站在于忱身侧,满脸疲惫,从骆驰出事后他就没合眼过,眼眶下乌青一片,刚从包里拿出香烟叼上,打火机拿出的瞬间又将烟收了起来。
“血压现在已经稳定了,凝血还有些问题,之前检查的时候医生就说过了,他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样大的手术。”
于忱紧皱着眉,骆驰明明说医生那边报告没有问题的。
“他哥呢?”
说起这个宫延泽又是一阵头晕,他扶着额头:“隔壁ICU,这俩人没一个让人省心,不过骆逸决情况好一点,已经脱离危险期了,至少人是清醒的,等身体排异反应过了就转出来。”
骆驰是为了他哥才上手术台,要是骆逸决没有被救回来,那更是不值得。
“也就手术的时候骆盛出现了,后面下了手术台人影也不见一个。”宫延泽接着说道,锦兴那一块地的父亲辈都没一个好东西,赶明儿他就把那片楼全部推了。
宫延泽一拳揍到墙面,心里总觉得不对,第一次开腹明明都已经检查完,一定是没有问题才缝合的,但是居然是缝合好才说大出血。
后面他又去查了一遍监控,一切的流程都看不出半点纰漏。
十分钟后,护士轻声走到两人身侧,出于职业的语气带着些许的克制:“先生,今日的探望时间到了。”
于忱像是没有听见,依旧靠着玻璃窗将视线牢牢锁在骆驰那张惨白的脸上。
宫延泽看了眼于忱又望了望病床上的骆驰,走上前拍了拍于忱的肩膀,“走吧,一会儿医生要来换药,停留太久,他感染的风险就越大。”
宫延泽说完,于忱才缓缓抬头,看着进来的护士,他依旧无措,哪怕骆驰在病床上昏迷,他也没有办法多陪他一会儿。
出ICU的那一刻,于忱回头,病房门缓缓合上,病床内骆驰的脸一点点从他的视线消失。
后面的一个月,骆驰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医生说大出血加上长时间的缺氧损坏了部分脑组织,具体什么时候能醒来,没有人能清楚地给出确切的答案。
但好在骆驰从ICU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一开始十几分钟的探望时间,现在能随时去看,尽管骆驰没醒,但也能一直看着他,陪着他的时间变长了的这件事也会让于忱觉得开心。
从伦敦回来后,于忱只回北京去了一次,之后他便一直待在上海,宫延泽原本给于忱找了住所,但于忱拒绝了。
很多时间他都待在医院,除了偶尔回骆驰的工作室帮忙打扫,但后来发现有专门的阿姨会定时清洁后,于忱又不爱去骆驰的工作室了。
骆驰从ICU转去普通病房的第一周,于忱给骆驰擦脸时发现他的脸上的孔有渐渐愈合的倾向,最后扒拉着骆驰的耳朵,果然洞已经完全闭合。
于忱笑着调侃:“醒来后第一件事情怕是要重新穿孔吧?”
但说着说着于忱又忍不住掉下眼泪,病床上的骆驰一无所知。
“快点醒来,都说了我回来要跟我一起回北京的,骆驰你这个骗子,是不是不想跟我回北京?那我都留在上海了,你都不醒……”
这段时间,阿恒也来看过一次骆驰,说是来看骆驰但实际上是来看于忱的。
“于忱,我说过的,他家里面的事很复杂,你别……”阿恒依旧是来劝于忱回京,不过就是一段恋爱,完全没有必要搭在一个男人身上。
但说一半却又停下,于忱根本没有听他的话,依旧握住骆驰的手,倘若四周无人一般。
于忱不喜欢听的话会下意识地屏蔽。
“得了,随便你吧,老爷子说让我带你回去。”阿恒叹了口气,显然谁来于忱都不会走。
于忱依旧没回答,最后阿恒要走了,于忱才起身,但也只是将人送到了门口又转身回了病房。
窗外的天色又一次沉下去,城市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漫了进来,落在于忱的身上,日子依旧一天天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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