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我听见风_唯见月 > 第57页
    在上海的这段时间,宫延泽几乎每周会来看骆驰一次,有时候会用告诉于忱关于骆驰以前的事情的借口,才能将于忱带去吃饭。


    于忱也从而得知了很多关于骆驰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事,比如骆驰其实很害怕打雷,又比如很小的时候是个话痨,七岁的他玩游戏比不过宫延泽会耍赖,又比如其实骆驰在国外很少上课,去混乱的郊区开的第一家穿孔店,后来成了很多不良少年的住所。


    又是一个月过去,上海正式进入了盛夏。


    每每走到街上,扑面而来的不是干爽的热浪,而是裹挟着水汽的闷热,空气总是湿热的。这对于在京长大的于忱难免不习惯,才从医院走出短短的一截路,单薄的白t便黏在了后背,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也快被太阳晒蔫,蝉鸣从早到晚无休止地叫着,柏油路面上也似被热浪席卷,轻轻扭曲地晃动。


    七月底于忱的摄影稿件依旧没有敲定,原定的新生主题依旧被搁置。


    伦敦一别后,他跟导师再没见过,但老头这几天又发来消息,他才记得之前叫师姐帮忙清洗的胶片还落在老师那处。


    前天叫老师邮寄的胶片今日终于到沪,于忱打开邮件,第一张便是他跟骆驰的第一张照片。


    照片里,骆驰故意使坏攀着他的肩膀,看着镜头的眼怎么看都是在笑,而他没有看镜头,视线全部落在对方的身上,一脸错愕的神色,明明是骆驰先跑,但他却总能追上,现在想来于忱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原来很早以前骆驰就对他也有不一样的感觉了。


    于忱将胶片收好,第二天再次去医院时碰到了骆逸决。


    骆逸决大概是上一周才出院,尽管换/肝手术十分成功,但毕竟也不是寻常的手术,恢复后说两句话也会忍不住咳嗽。


    病房打开的瞬间,骆逸决正盯着骆驰发愣,在察觉有人进来后,他才缓缓回头。


    这是于忱第一次正面看到骆逸决,骆驰跟他哥哥长相截然不同,要说是兄弟于忱一开始根本没有看出来,也是在骆逸决开口后,他才惊觉面前的人是骆驰的哥哥。


    “你好,你就是于忱吧?”骆逸决向于忱伸出手,“我是骆驰的哥哥骆逸决,原本应该早些时间来见你,不过——”


    “咳咳咳……”骆逸决捂着嘴,脸被涨得通红,随后缓了好一阵才接着说道:“不好意思,最近又处理了些事情,也是前两天才刚刚弄好。”


    于忱这才发现骆逸决今日穿着正装,像是刚刚应酬完的模样。


    “你好,于忱。”于忱礼貌回应,起初对骆逸决不好的印象在这一瞬间也被横扫一空,毕竟还是骆商的一把手,病好后也要对公司的人负责。


    但想到这里,于忱心中不免还是有所芥蒂,但亲情不也很重要吗?


    两人坐在病床旁的沙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该先来看骆驰,但我不来看他也有我的原因。”骆逸决在<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多年,见过很多人,于忱心里所想他已然料想到。


    “这是你的事情,当然你猜的对,我的确一开始不理解。”于忱毫不留情,他的耐心已经全部给了骆驰,他不想再对伤害骆驰的人有什么好脸色,尽管那是骆驰一厢情愿。


    “当然,我也可以理解。”骆逸决笑着回答,并没有因为于忱的话生气:“没想到你跟小骆还蛮像的。”


    “什么?”


    “以前他也会等我去看他,但总会因为父亲安排的事情推迟或者不能去,小骆也会说这是我的事情。”骆逸决说完,从一旁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于忱不解地接过,是骆商的股份转让。


    “不是,你把我当什么……”


    于忱还没说完,便被骆逸决打断:“你别误会,这本来就是要留给小骆的,不过既然他没醒,给你也是一样的。”


    于忱那会儿并没有想明白,什么叫给他也是一样的,直到后面老爷子说他才发现骆家没一个好人。


    在他收下股份转让的同时,这辈子跟骆驰的关系就被绑在了一起。


    当然于忱并不介意,不过一直被算计的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


    “那就等骆驰醒了你再给他啊。”于忱看着意味不明的股份转让协议,提出了心中的质疑。


    骆逸决摇头,“事情已经要处理完了,交给你我才能放心。”


    后面骆逸决说的话于忱听得云里雾里,直到骆逸决说要离开时,于忱才搞明白,合着这人是来把弟弟托付给他的。


    “欸,我只是喜欢骆驰,不是说卖给他了啊!”


    骆逸决看了眼腕表,随后推了推眼镜框:“当然,只是我希望你能陪着他,听起来的确过分,当然不论如何作为他的哥哥,我都是感谢的。这只是一份保障,不管你接受与否,我只是希望能为小骆做些什么。”


    于忱还在思考这句话,骆逸决已经出了门。


    “欸!”于忱开门正要跟上,却在屋外撞见了骆盛。


    第52章 新生


    骆盛一脸倦意, 眼下的青黑坠着一片,尽管在这之前于忱从未见过他,但仅仅一眼也能看出他的目光是涣散的。


    骆逸决察觉到骆盛朝着病房内投去打量的视线, 回头正巧看见于忱开了一道缝,房间的人同样在打量着门外的情况,骆逸决往于忱面前退了半步,将骆盛的视线拦在身前。


    本该是父子相见的亲情戏码, 但在骆家倒像是血海深仇。


    骆盛怒目瞪着骆逸决, 布满血丝的双眼无不在控诉这段时间的疲惫, 他早已顾不得所谓的颜面, 在医院的走廊外大声控诉着骆逸决出院后是如何将他这个父亲逼得走投无路, 又讲述着他在骆逸决生病期间如何无微不至地照顾。


    周遭看热闹的家属越来越多,没有人上前制止都想看这一场免费的闹剧。


    骆逸决没有反驳, 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前人撕心裂肺地怒吼, 于忱每每想要出去阻拦,都被骆逸决挡在房门边,丝毫没有退让。


    骆盛的谩骂依旧没有停歇, 身后看热闹的人仿佛无形之中成为了他的后援, 人群中早已有手机悄悄抬起, 记录下这一场荒诞闹剧。


    “老子在医院照顾你一年,手术成功后就联合董事会那群人把老子踢出骆商!我骆盛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骆盛指着骆逸决,嘴边扬起自嘲而又悔恨的笑, “所以当年骆驰出国你就在记恨我了是不是!”


    骆逸决原本并不想搭理骆盛,但在骆驰的名字出现后, 仿佛一根导火索被点燃, 他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意。


    “你还敢提小骆出国的事?”骆逸决双手握拳,大病新愈后他一直努力克制情绪, 在得知骆驰二次开腹后他同宫延泽一样觉得事有蹊跷,整个沪上最好的医院怎么会出现这样低级的纰漏?


    骆逸决冷笑着,看着面前这位已经几近癫狂的男人,再也给不出什么好脸色来,“当年我以为他出国了你就不会再针对他,我都答应了只要他能好好长大,你外面干的那些破事我都不会管。怎么难道外面那个私生子是你的孩子,骆驰他就不是?”


    “小骆那会儿才刚刚十五岁,一个人在国外孤苦伶仃,你找人把他丢到Sop!你到底有没有心!”骆逸决说到这又开始剧烈咳嗽,胸腔骤然涌上一阵疼痛,他半弯着腰死死抵住胸口的位置,尽管双肩因咳嗽剧烈颤抖,但仍旧抬起脸,不肯让骆盛有丝毫的辩解余地。


    “当爹的都没有爹样,还指望着儿子孝顺?骆盛你真是好大的脸啊。”


    “要不是因为骆驰,你妈哪里会死?我们原本就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啊?都是骆驰都是他!”骆盛从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哪怕没有骆驰,哪怕如今骆驰的母亲还在,骆盛也会变成今天这样。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婚内酗酒出轨你不是很早的时候就做了吗?什么都做了在这里装得伉俪情深,要真觉得亏欠你早该在那一天就自己从楼上跳了。”骆逸决扶着墙,句句泣血,“小骆以前总问我,为什么父亲不喜欢他,我当时还真以为你是因为对母亲的愧疚,原来是要给外面的私生子铺路啊。”


    “当然,你给他铺路,那我也给小骆铺路就是。”骆逸决死死盯着骆盛,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由红变白,最后变成青白一片。


    心中方才有了一丝报复的爽意,“他们都说我聪明,像爸你年轻时候一样,我也觉得。”


    “不不不!”骆盛抱着头蹲坐在地上,他终于意识到了那不是一场简单的失踪绑架案,“你这个逆子!”骆盛再度抬眼已经空洞,年过半百的他像极了一个无措的老人,下一秒竟直接瘫坐在地上。


    “当然我原本以为解决了那两个麻烦,一切都会好起来,但因为身体的问题又不得不搁置一些事情,才让爸你有机可趁了。”


    “所以你提前把公司资金转移你死了后全部都归骆驰,让我把骆驰叫回来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吧?”骆盛不再挣扎,骆逸决的确聪明,但不能说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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